《豆腐西施要修仙》白阿鹤

59、第 59 章 妖兽使一路

　　妖兽使一路带着清歌，飞奔至洛水河畔。河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层，妖兽使驱赶走巨兽，凿出冰洞，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陶片扔进水中，拉着清歌在河畔跪下来：“妖兽使万羽求见洛神大人。“

　　黑陶片激起的涟漪慢慢散去，等了许久，水畔却没有任何动静。

　　万羽将黑陶片从水中吸出，又如法泡制了一遍，更加大声道：“妖兽使万羽求见洛神大人。“寒风呼呼从耳畔刮过，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她们去洛水畔的时候还是白天，一直跪到夜晚，月亮出来，也没有洛神的半点音信。

　　来洛水河畔前，万羽心情大好，面带笑容，见一次次求见洛神的消息传出去，却宛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她的面色渐渐沉重起来，抬头望着冰封的大地，似有所悟：“难道洛神大人怪我监管不利，导致大地冰封，妖兽冻死？可自古以来，焉山弟子试炼，我们不都是坐视不管的吗？”

　　清歌冻得哆哆嗦嗦歌跟在万羽后面，要不是万羽是洛神图中一人之下、万兽之上的妖兽使，她真要怀疑这是一出骗人的闹剧。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太阳重新出来了。清歌双手笼在袖子里，在冰河上不断地跑来跑去暖和身体。万羽在冰洞旁冥思苦想了一天一夜，翅膀一展飞起来，不停地在冰河上方盘旋，发出阵阵像是冲破压抑的声音：“我明白了，呱——我明白了，呱——”

　　接着，万羽俯冲下来，双爪抓住清歌的衣领，将她重新带回了峡谷山洞之中。山洞再阴冷，也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要好得多，万羽自打回山洞，就像疯了一样在山洞中转圈，能让她如此激动失态的事情，肯定不会是小事。

　　清歌缓了好一会，身体才慢慢恢复知觉：“姨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万羽停下来，眼睛里闪着一丝疯狂的光芒：“当年兰婉出洛神图，她不管；碧儿出洛神图，她也不管，我还以为她想做滥好人，现在看来，恐怕她是有心无力。“

　　清歌似懂非懂：‘姨母是说洛神大人有心无力？“

　　万羽冷哼了一声：“神也有神力消散的一天，神也会死。”

　　正说着，洞外传来妖兽的阵阵吼叫之声，万羽凝神一听，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清歌一眼：“有外人闯进峡谷，难不成是仓风寻你来了？”

　　清歌心里砰砰直跳：“姨母放心，我陪您在这洛神图中，哪里也不去。”

　　万羽自然不信，但也没有出手禁锢清歌。清歌尽量不出声地跟在她后面，走出山洞，只见蠢蠢欲动的妖兽如同黑灰色的海洋，几个人影在峡谷口闪现，与妖兽缠斗不休，其中一个黑衣女子抱着个襁褓，在潮水般的妖兽群中左支右绌，劣态毕现。她身旁的黑衣男子几次想出手相救，却被另一个缺胳膊短腿的人牵制住，脱不了身来救人。

　　清歌凝神细看，忍不住惊讶出声，这三人她都认识。女子是几天前刚刚生下孩子的芙蓉，护着她和孩子的是张布，对他们穷追猛打的竟然是当初身受重伤的李经纬。那夜在山洞中躲避风雪，张布和芙蓉带着孩子趁机逃跑，没想到李经纬竟一直悄悄尾随在后，更没想到，如今在这里，他们又遇上了。

　　李经纬当初被剑穿胸而过，奄奄一息，如今却没有半点重伤将死的样子，出手凌厉无比，倒是张布，又要护着芙蓉和孩子，又要抵挡李经纬，被李经纬趁机伤了好几处。

　　“姨母，你救救他们。”清歌忍不住向万羽求救。

　　万羽像听笑话般呵呵笑起来：“焉山弟子进洛神图试炼，杀了多少妖兽。你竟然让我救他们？”

　　那边，芙蓉和张布被妖兽冲散，芙蓉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没有张布在旁边护卫，很快就被妖兽在身上划下道道伤口。张布想过来救，却被李经纬死死咬住：“张布，我今日就要你亲眼看到女人和孩子，惨死面前。”

　　芙蓉一声惨叫，被妖兽重重撞飞，倒在地上，眼见妖兽就要一涌而上，她躺在地上，紧紧抱住孩子不松手。张布见母子俩有危险，拼着背后挨李经纬一剑，跃过来拦住众妖兽，可妖兽的数量实在是太多，挡得了前面，挡不住后面。正在张布浴血奋战时，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豹纹妖兽，尖利的爪子将芙蓉死死摁住，朝她露出血腥的獠牙。襁褓中的婴儿似乎在此时也感觉到了危险，放声大哭，嘹亮的声音直冲云霄。

　　原本在一旁看好戏的万羽眼瞳一缩：“孩子。”随着她一声唿哨，原本杀气腾腾的妖兽群开始后退，豹纹妖兽的獠牙已经抵住了芙蓉的脖颈，听到唿哨声后，缓缓后撤，放弃了即将入口的美食。

　　陷在包围圈中的三人，惊讶地看到妖兽群在有条不紊地后撤，李经纬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知道堂堂正正决斗，自己打不过张布，在这个时刻，跳起来突然发难，偷袭芙蓉和孩子。还没等张布反应，有人动作比他还快，寒光闪过，李经纬的剑在半空中断成碎片，张布紧跟着上前一脚，狠狠将李经纬踢出去，李经纬重重摔在地上，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

　　妖兽群如潮水般向两边分开。张布从地上扶起芙蓉，惊讶地看着清歌跟一个半人半兽的妖兽从中间走出来：“清歌姑娘。”

　　万羽紧紧盯着芙蓉怀里的孩子，声音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这是洛神图中出生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虽是半人半兽，但刚才出手相救，张布和芙蓉一时搞不清她的身份，分不清是敌是友，芙蓉小声答道：“是个男婴。“

　　万羽更加激动，向前踏一步，声音里带了丝丝颤抖：“把他给我。“

　　芙蓉把这孩子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怎么肯将他轻易交给别人，更何况还是洛神图中的半人半兽，当即抱着孩子，往张布身后一缩，张布将母女俩人护在身边。

　　张布和芙蓉的动作惹怒了万羽，这么多年来，洛神不问世事，洛神图中万羽独大，她养成了独断独行、唯我独尊的性子，哪里容得下有人不听自己的命令，当即一振翅膀，将张布抽飞出去。

　　清歌见她又要动怒，一把拦在前面：“姨母，有我陪您老人家，您还要个孩子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去做。“

　　万羽好歹算是给了清歌一点面子：“你去看一眼，那孩子果真是个男婴？“

　　清歌点点头，转身走到芙蓉面前。只是看孩子的性别，比起要抢夺孩子，自然好得多，芙蓉在清歌的示意下，轻轻掀起了襁褓的一角。

　　万羽目不转睛，确认果真是个男婴后，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天意，天意。“笑完之后，她望着芙蓉，笑意一收，恶狠狠道：”走，往洛河旁走。“

　　这个情形下，张布、芙蓉、清歌联起手来，也打不过万羽毛，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妖兽在旁边虎视眈眈，只能站起来按万羽说的去做。张布和芙蓉都身受重伤，走起来自然跌跌撞撞、行动松缓。

　　万羽跟在后面，闲庭信步般地走着，脸上一时露出笑意，一时露出怒意，看得旁边的清歌心惊肉跳，心都快提到嗓子眼来，生怕哪里出个差错惹恼万羽。可走了一阵，清歌看出来了，万羽的心思根本不在前面俩人身上，她魂不守舍，似乎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短短一截路，却走了大半天。洛河上，万羽凿的那个巨大冰洞还在，如同一个黑色的眼睛，冰冷无情。

　　张布和芙蓉走到冰洞旁停下来，因为前方再也无路可走。

　　万羽冷声道：“将孩子扔下去。“

　　张布和芙蓉大吃一惊，清歌也不敢置信，这滴水成冰的天气，即使是修行之人，在这种极寒的冰面下，估计也撑不了多少时间，更何况刚出生的婴儿。张布和芙蓉自然不肯。原以为从峡谷长途跋涉到洛水旁，事情会有一丝转机，没想到等待孩子的命运，竟然还是死。

　　“姨母，姨母，“清歌心里气得直咬牙，脸上却不得不陪着笑：”他们惹您生气，您打他们一顿、骂他们一顿出出气，何必跟那个小孩子计较？“

　　“你不懂，“万羽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洛神藏起来不见我，我没有一点办法。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个孩子，洛神不管怎样，都会现身。”

　　清歌算是听懂了一半，万羽想拿这个孩子引洛神现身：“姨母……”

　　万羽看也不看，从清歌身边走过，直接动手抢夺男婴。

　　张布自然不肯，一次次挡在芙蓉母子前面，又一次次被万羽打倒，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慢慢往外渗血，整个人如同血人一般，将脚底的冰层染成了血红色。可只要一息尚存，他便要努力爬起来。

　　最终，他单膝跪地，身体保持着一个要拄剑而起的姿势，被万羽震断了心脉，活活被打死在了寒冷的冰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