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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清歌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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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和小七坐在雪峰的院子里晒太阳,门口白衣一闪,有人走了进来,俩人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行礼。
仓风停下来问了一句:“伤好些了吗?”
这话从谁嘴里问出来,清歌都不会觉得诧异,唯独从冷冰冰的仓风嘴里问出来,显得那么的违和。清歌心里有点慌:“好多了。”
仓风点点头:“准备一下,两日后随我进洛神图。”
“洛神图?”小七猫眼睁得溜溜的:“洛神图里都是上古凶兽,凶险得很,清歌姐姐一点道行也没有,进去就是送死。公子,还是我随您去吧。”
仓风面无表情的转向小七:“你觉得我是让她去送死?”
小七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的话,嘿嘿笑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公子的身手,什么凶兽都是乖乖受死的份。不过像清歌姐姐这样的,带进去就是个累赘……”
这下清歌不乐意了,她也转向小七:“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累赘?”
小七看着两人冷飕飕的目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想起来了,灵泉还需要打扫打扫……”说着转身飞快的跑走了。
清歌看到他逃命般的背影,忍不住扑哧一笑,回眸看到仓风,想到现在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反倒有点不自在起来。她不说话,仓风也不说话,颇有些要站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她心中有许多的疑问,索性打破沉默问了出来:“听说大长老的搜魂术会让人痴傻,我却安然无恙,是少掌门救了我吗?”
“即使我不救你,你也会安然无恙。”仓风一边说,一边转身朝殿中走去。
清歌琢磨他话中的意思,他是承认救了自己喽?说一句话,半句话都要猜,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跟他说话,实在是太难了。
她跟在仓风后面,不甘心地接着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仓风当着她的面把门一下关上了,门板差点碰着她的鼻子。
清歌吃了个闭门羹,悻悻地站在门外,忍不住低声嘀咕道:“这性子怎么这么古怪?”她等了一会儿,一时想不出其他法子,只能悻悻的走开了。
仓风合上门后,负手而立,并没有挪步走开。清歌站在门外,俩人之间只不过隔了一扇薄薄的门板。可即使是一扇门板,却犹如天堑,他在这头,她在那头。他听到了清歌的嘀咕声,也听到了她离去的脚步声,眸子里的目光深邃如海,如果取不出她身体里的经年,那就放她离开,做个普通人好了。
清歌吃了雪峰上的丹药,手脚麻痹的情况渐渐消失。她随意乱走,路过灵泉她想起仓风说过烤鱼的事情,忍不住好奇的探头观看,泉水水面倒影出少女的影子,却看不到半点红鱼的踪迹。
“清歌姐姐,你想进去洗澡吗?”小七在仓风面前勤快伶俐的很,一离开仓风的视线,他就变得懒洋洋,此时化成黑猫,在灵泉旁的一棵树上蜷成一团。
清歌被红鱼咬了之后,看到灵泉都有不舒服的感觉,更别说下去洗澡了。小七见她摇头拒绝,从树上一跃而下,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恢复人形:“报应啊报应。”
清歌立马联想到仓风的小师妹,连忙道:“我都说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原来见都没见过红鱼,哪来的报应?”
小七也不多加辩解,只是用眼睛斜了她一眼,呵呵冷笑:“青灵儿胆大包天,烤了红鱼之后,她爹气得吹胡子瞪眼,要打她十鞭,公子都替她扛了。原以为这个事情就如此了了,但是天道恢恢,因果报应,原来在这里等着,全身大出血。”这话里边连讥讽带讽,夹枪带棒,虽然没有明着说清歌就是青灵儿,但好像又口口声声认定了她就是青灵儿。
清歌知道多说也无益,索性就闭上嘴巴。小七见她始终不承认自己就是青灵儿,露出一副气愤愤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又觉得生气是件挺没意思的事,咕噜咕噜转着眼睛,气虽消了,却硬撑着不开口。
“给我讲讲她吧。”清歌及时给他送了一个台机,小七便顺着下来了。
“你去过长生峰,见到长生殿了吧?别看现在这么冷清,想当年的时候,长生峰可是焉山派里最光辉最耀目的存在,多少弟子做梦都想拜到长生峰门下,因为长生峰长老青虚子,他一只脚已经跨越生死之门,眼看就可以羽化成仙。”小七还是一个小孩模样,听老人家讲古,合情合理,听一个小屁孩讲陈年往事,这种感觉有点怪异。不过,很快清歌便被他讲的事情给吸引住了。
“青虚子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名字叫做青灵儿。凡间有句俗话,龙生龙,凤生凤,青虚子的女儿,自然也不同凡响。她三岁打坐,五岁便能御剑飞行,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的话,以后的修为成就绝对不在父亲青虚子之下,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超过青虚子。”
清歌看到小七一脸自豪,提起青灵儿,好像深以为荣:“她是你什么人?”
“这个……”小七卡顿了一下,支支吾吾:“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交了几次手之后,很是投缘,她便将我带回焉山了,提这个做什么……”
看到小七恼羞成怒的样子,清歌可以肯定,青灵儿和小七开始的结识肯定没有那么愉快,说不定小七当时野性难驯,还是青灵儿打服的。
“她这么出类拔萃的女子,要是修炼到现在的话,搞不好已经羽化成仙了,我跟在她身边也算是一只仙猫了吧。”小七摇头叹息。
清歌曾经听玉袖说过长生峰的事情,长老青虚子恃才傲物,走火入魔,一夜之间屠尽了长生峰上所有弟子。听到这里,她背后倏地一惊:“那她是怎么死的?难道是被青虚子……?”
一向无忧无虑的小七,眼神蓦然黯淡下去:“是。”
清歌顿时头皮发凉,一个修行天才走火入魔,丧失理智,将长生峰内所有弟子杀光,这原本就是人间惨剧,但走火入魔的同时,亲手将自己女儿也杀死,这算的是极其惨烈之事。如果青虚子恢复理智,亲眼看到自己做的事情,那即使是聚集天下之铜铁,也难铸此间的悔恨。
她不禁颤声问道:“就没人阻止吗?”
小七咧嘴露出一丝苦笑:“事发突然,等掌门和其他长老赶到时,大错已经铸成。公子那时候奉命下山办事,等赶回焉山时,长生峰一派已经绝迹,全死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了他一根独苗。”
清歌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少掌门不是拜在掌门门下吗?怎么又会属于长生峰一派?”
“那是出事之后,才改的。青虚子后来修行的功法,只传给了青灵儿,公子并没有习得一招半式,掌门便破格将公子收入六神峰门下。他们后来说主人和青虚子之所以修行神速,日进千里,全因为他们修的是歪门邪道,我根本不信。”
清歌心中一震,突然想起那日在幻境中,她到了长生峰,见到一个在长生树上的青衣人,他面容亲切,说话和蔼,光从面相上看,倒不像个杀人如麻的坏人。仓风既然称他为师傅,想必他就是小七口中所说的青虚子,青灵儿的父亲。他当时冲清歌点头微笑,还说“经年护你性命”之类的话,一切显得那么诡异,难道自己真的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青灵儿?如果青虚子真的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他却没有一丝愧疚之情?如果青虚子杀人如麻,仓风为什么对造成血案的凶手如此的恭敬有加?
清歌忍不住问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仓风为什么不重振长生峰一脉,却要改投到六神峰门下?”话一问出口,又想到仓风的行为似乎可以理解,毕竟青虚子杀人如麻,血洗长生峰,虽然最后自尽身亡,但犯下的过错终究是无法弥补。
“清歌姐姐,你不要怪公子。”小七似乎将清歌认作了青灵儿,生怕她对仓风会有所误会:“长生峰出事时,公子正奉命在南方诛杀水怪,听到消息后不顾重伤,日夜兼程赶了回来,重伤上再添心伤,最后在灵泉休养了几年才身体调养好。公子虽然活了下来,但长生峰长老走火入魔一事太过骇人,众人看公子都带了异样的眼光,怕他会像青虚子一样,会失去理智,突然暴起伤人。公子伤愈之后,征战四方,花了将数年时间才将这流言蜚语破除,安定人心。他拜入六神峰门下,有一半也是情势所逼。”
清歌一时之间默然无语,没想到那个冷冰冰像石头一样的少掌门身上,竟然背负了这么沉重的过往。教导引路的师父,青梅竹马的师妹,同门修行的师兄弟,一夜之间全部身死,光赫荣耀的峰派,转瞬之间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残局?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度过了那漫长的疗伤岁月?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拜入了六神峰下?
清歌想到这里,觉得连呼吸都沉重困难起来。俩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心情都是无比的沉重。
“小七,你真的觉得我就是她吗?”
清歌问的这么直截了当,问得这么直白,小七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他垂头坐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道:“我希望你不是她。”
如果真的是青灵儿回来,不说掌门,首先刑律堂的大长老就不会放过她,即使能瞒得了众人,但青灵儿本身何尝又不是一个隐患?谁也不知道,她何时会像青虚子一样凶性大发,当年是青虚子血洗长生峰,青灵儿比青虚子更高一筹,那以后又会做出何等惊世骇俗之事?
清歌从来没见过小七垂头丧气,如今见他低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伸手去抚了抚他的脑袋笑着说:“放心好啦,我肯定不是她,我是清歌,白——清——歌。”
小七抬起头,笑容十分的勉强,但即使是自欺欺人,能欺一时也算一时:“我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带姐姐进洛神图,图中凶险,姐姐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