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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清歌,清 ...

  •   “清歌,清歌,你在哪里?”清歌是被一阵喊叫声吵醒的,她动了动,才发现手脚还有一些不适,但并不影响正常行走起卧,她艰难的坐起身来。
      门一下子被哗啦推开,鬼阿鹤一头闯了进来,几步跑到清歌面前,连珠炮般道:“他有没有欺负你?雪峰的人太卑鄙了,走,我带你回万丈悬崖。”
      小七气喘吁吁的跟进来,闪身拦在清歌前面:“鬼阿鹤,你最好有点数,要不是公子发话,你以为你能进得了雪峰?”
      鬼阿鹤一瞪眼,实在不想跟小七计较,伸手想拨拉开小七,却发现拨拉不动。清歌从后面伸出头道:“鬼阿鹤,我自愿留在雪峰做侍女,你回去吧。”
      “侍女?”鬼阿鹤脸都变形了,嘴巴张的老大,气的不停哆嗦:“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敢把你当侍女?”
      清歌看他满屋子绕圈,眼看又要暴走的样子,连忙解释道:“我是自愿的。”
      鬼阿鹤更不愿相信了,他凑近清歌,想从她脸上找到情非得已的苦衷,或者撒谎的蛛丝马迹。可是清歌坦然的看着他,两只眼睛清清亮亮,没有半点被强迫的成分在里面。
      他彻底被打击到了,根本不能接受面前的这个现实,嘴里狂喊道:“不可能,不可能。”又一阵风般的奔出去了。
      小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满的嘀咕道:“看长相也算是一只老鬼了,怎么还这么不成熟?”
      鬼阿鹤一路狂奔,在空中差点撞翻焉山派的几个弟子,他降落在万丈悬崖的崖边,孤独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撑着下巴望着山下的云起云落。他心里不痛快,便捡起几块石头向山下扔去,冲着山下大吼大叫,借此发泄的自己的情绪。吼了几声后,他觉得心里轻松许多,回头一看,悬崖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人。
      欢喜站在不远处的地方,不知道来了多久,手里还拿了一个油纸包,见鬼阿鹤发现了她,便飞快低下头,手往前面递了递:“花生米。”
      自从上次鬼阿鹤被火符烧的身受重伤,欢喜经常给他带一些好吃好玩的,来弥补心中的内疚。她就像个受惊的兔子,总是躲在角落里,无声无息,很难让让引起人的注意,鬼阿鹤挥了挥手:“我已经好啦,你不用再内疚了。”
      欢喜噔噔噔的跑过来,将纸包放在鬼阿鹤坐的大石头上。
      “等一等,”鬼阿鹤叫住要跑开的欢喜,拍拍身旁的石头:“过来坐下。”
      欢喜虽然站住,但要和鬼阿鹤并排坐在石头上这个事情,显然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依旧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鬼阿鹤耐心有限,口气就有些焦躁起来:“让你坐,你就坐。不坐是吧?那花生米你拿回去。”
      欢喜听了他的话,默不吭声的走过来,虽然在鬼阿鹤身旁坐下,但十分局促,保持一定的距离,头垂得低低的,抠手指。
      “仓风这个人怎么样?”
      鬼阿鹤开门见山的提出问题,在焉山派直呼少掌门的名字,他算是很无礼了,欢喜的声音低的像蚊子:“少掌门很好。”
      鬼阿鹤显然对她的这句话不是很认同,不屑的憋憋嘴:“他好什么好啊,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一天到晚板着个脸,我就没看他好到哪里去。他有什么短处?”
      欢喜回答不上来,只能摇摇头,余光看到鬼阿鹤期待着看着自己,连忙低声道:“不知道。”
      “嗨,”鬼阿鹤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笨。”
      刚才的这一席话勾起了他心里的不痛快,他恨恨的拔着旁边的草茎,又开始往山下扔石头。
      “少掌门要进洛神图了。”欢喜停了半响,终于找到了一件能与仓风挂钩的事情。
      “洛神图?洛神图是什么东西?”
      欢喜又成了一个闷口葫芦,一问三不知,鬼阿鹤问来问去,没问出个所以然来,看着欢喜,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知不知道啊?你这个胆小怕事的样子,谁看见了都想欺负你,人心险恶,你越弱人家越欺负你,你要强硬起来给人看,知道不知道?人要是打你,你就要打回去,来来来,就这样,打打打……”
      鬼阿鹤说的兴起,招手让欢喜站起来,比划着教她反击,欢喜顺着他的心意,但出手总是软绵绵的没有力量,不能让鬼阿鹤满意:“你每天吃不饱饭吗?就这么点儿力气?用力,用上全力。”
      欢喜被他说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最后闭着眼睛,猛的挥出一拳,只听砰的一声,鬼阿鹤飞出了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中拳的右脸颊有一瞬间的麻木,最后才是疼,他头晕眼花的爬起来,万万没想到欢喜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他忍着脸上的疼痛,对惊慌失措的欢喜竖起大拇指,言不由衷的夸奖道:“好,打得好。”
      欢喜再迟钝,也知道自己打伤了鬼阿鹤,接下来不管说什么也不出手了。她走过来,拉着鬼阿鹤的衣袖:“走。”
      鬼阿鹤的脸像是被摁在沙土地里摩擦过,火辣辣的疼,即使没有镜子,他也知道伤的很重。欢喜估计是要带他去上药之类,他呲牙咧嘴的回绝:“没事,我自己回去擦点药就行了。”
      欢喜不说话,非常固执的不松手,鬼阿鹤没有办法,最后只好倒吸着凉气,丝丝丝的跟着欢喜走了。
      没想到的是,欢喜带他来的是刑律峰旁的一座小峰。这小峰无人看守,也无人打理,山上古树藤蔓,草木茂盛,浓密的叶子像要将人淹没。鬼阿鹤跟着欢喜在草木中穿行,最后到了一个窄小的山洞跟前。从小小的洞口钻进去,洞上方有微弱的光线射进来,勉强可以看清路径,走了一段后,可以看到地上有简陋的毛皮和水碗等生活用具。
      鬼阿鹤刚想问欢喜,这就是平时居住的地方吗?欢喜却低着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将头轻轻贴在了前方的石壁上。鬼阿鹤看着这个简陋的山洞,还有面前这个胆小怯懦的少女,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模仿欢喜的动作,将头贴上去。
      “师父为何放任一只鬼在焉山派中来去自如?”
      鬼阿鹤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对自己的攻击,那石壁不知通到哪里,竟然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细微对话声。他定了定神,分辨出来说这话的人正是仓风,顿时瞪眼咬牙,在心中暗暗骂道:这个小人。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风儿又何必如此着急?”这个不徐不缓的声音是掌门沐阳真人:“前几日洛神图有异动,为师仔细查看才发现,清歌落入刑律峰血泉,血泉变动,引发洛神图异象,因此三年一度的洛神图试炼,如今要提前了。风儿此次进去,务必将嗜阴兽捉出来。”
      仓风淡淡的声音响起来:“此洛神图是模拟上古神图所做,里面的妖魔鬼怪全靠嗜阴兽镇住,我若将嗜阴兽捉出,恐怕图中的妖魔鬼怪也会趁机破界而出。”
      “无妨,”沐阳真人道:“世间有妖邪,只不过暂时借嗜阴兽一用,到时我和大长老联手封住入口,不让图中的妖兽破界而出。”
      鬼阿鹤还想再听,欢喜使劲拉着他的袖子往外拽,他没有办法,只好也跟着退了出来。到了洞外,他看看周围,又看看上面与小峰相连接的刑律峰,一肚子的疑问,比如欢喜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她与邢律峰又是什么关系?
      欢喜等了半天,看鬼阿鹤没有反应,抬起头来偷偷瞟一眼,低下头后,又抬头偷偷瞟一眼,最后终于讷讷的开口:“嗜阴兽。”
      鬼阿鹤以为欢喜拉自己来偷听墙角,是偷听仓风背地里讲自己的坏话,现在听她说嗜阴兽,莫名其妙:“什么兽?”
      “嗜阴兽,”欢喜黑黑的小脸透着一股子认真:“很厉害,最喜欢吃鬼。”
      鬼阿鹤被她的话呛了一下,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也明白了欢喜带自己来这里的用意。她恐怕是无意当中听到了沐阳真人等人的对话,知道他们要抓嗜阴兽,担心嗜阴兽对自己不利,所以才拉自己来到这里,想到这里,他不禁哭笑不得:“你没听掌门老头说,这是焉山派三年一次的试炼大会吗?这是焉山派的地盘,那老头想要杀我有几万种法子,犯不着费这么大的周折。”
      欢喜见他不相信,默默低下头,却仍然固执的坚持自己的看法:“嗜阴兽最喜欢吃鬼。”
      鬼阿鹤被她逗乐了:“好好好,嗜阴兽最喜欢吃鬼,我承认我不是人,我是鬼好了吧?”
      欢喜显然没听出鬼阿鹤话中的调侃之意,她也不习惯有人跟她这么开玩笑,连摇头辩解都不会,只是局促的低着头,默默无语,鞋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地面。
      鬼阿鹤想起刚才所看到的山洞,如果那里就是欢喜的家,她一个小姑娘就住在那样黑乎乎冰冰冷的山洞里面,没有胭脂水粉,没有绫罗绸缎,甚至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难怪她的性格会如此的胆小软弱。想到这里,他对面前这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产生了一丝怜悯之情,打了两个哈哈:“我在跟你开玩笑呢。多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以后要有什么事,你尽管上万丈悬崖找我。”
      欢喜依旧低着头,没有吭声,但鬼阿鹤知道,她肯定是听到了,因为她的鞋尖停止了蹭动。鬼阿鹤笑笑,转身离开了这个不知名的小峰。
      他的身影越飞越远,欢喜这时才抬起头来,伸长脖子看他离去的背影。鬼阿鹤的身影消失了,欢喜仍呆呆的站了许久,才转身慢慢走入山洞。
      山洞里突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你为何带外人来这里?”那声音虽然无比柔和,但还是带了一丝责问之意,柔和的声音在山洞中来回回响,叮叮当当,像风中轻响的铃铛,组成了一张摄人心魄的巨网,欢喜闷哼一声,双膝跪倒在坚韧的石地上,嘴角溢出了一丝血痕。
      风铃声止住了,山洞里慢慢安静下来,那女子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些年苦了你了。娘只不过想你活下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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