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无极 ...
-
无极殿上,仓风负手而立,只留给鬼阿鹤和小七一个高冷的背影。
鬼阿鹤瘪瘪嘴,小声嘀咕道:“装什么装,老子也会。”随后想起自己的来意,立马提高声
音大叫道:“喂,清歌呢?”
小七见他冲公子大喊大叫,狠狠盯了他一眼,但又知道鬼阿鹤那个臭脾气,越跟他计较
越来劲,连忙行个礼开口:“公子,我回来了。”
仓风连头也没回。
鬼阿鹤等着他说话,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声音,扭头一看,小七端端正正地在旁边站着,
似乎随时等候差遣。
这俩人装出一付没事人的样子,鬼阿鹤忍不住又要炸:“喂,我问你清歌去哪了?你听见没有?“他大声嚷了好几遍,仓风都不回答,鬼阿鹤忍不住摩拳擦掌朝仓风走过去:”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今日不交出清歌,我可对你不客气。“
还没走两步,小七拦在他面前。小七虽然比他矮好几个头,但是鬼阿鹤知道他的厉害。连小七这一关都过不去,就更甭提仓风了,鬼阿鹤朝小七丢了个眼色:“你天天清歌姐姐,清歌姐姐叫得甜,你就不关心她的死活吗?“
小七不客气地顶嘴道:“清歌姐姐在雪峰只会享福,哪有什么死活之说?”
鬼阿鹤在心中狠狠地呸了一声,论武力值,他拼不过小七,论口才的话,搞不好他也要被小七狠狠碾压。就在他动脑子想破局之法时,仓风淡淡开口了:“她在偏殿。”
小七下巴朝旁边轻轻一扬,鬼阿鹤立马一溜烟地朝偏殿跑了过去。小七没有跟过去,他转身望着仓风,凭着野兽的直觉,总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清歌并无大碍,看住鬼阿鹤。”仓风吩咐道。
小七迟疑了一下:“是。”
偏殿中,清歌静静躺在床塌上。鬼阿鹤先是惊喜地跑过去,摇晃了几下后发现不对劲,愤怒地跑出去想找仓风算账,被小七拦了下来。鬼阿鹤怒道:“清歌为什么昏迷不醒?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以他对仓风的了解,公子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因此阻拦住鬼阿鹤的去路:“清歌姐姐安然无恙,过几日便会醒,你用不着找公子,找我就行。”
“你说安然无恙就安然无恙?好话全被你们说了……“
身后传来虚弱的一个声音:“鬼阿鹤你为什么每回都这么吵……“
鬼阿鹤一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像哑了火的炮仗,惊喜地回过头,奔了回来:“清歌,你醒了?“
清歌不仅是脸色苍白,连嘴唇也是苍白的,看起来像大病了一场,她身乏力,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异常的艰难。
鬼阿鹤看到她这个惨样,恨恨道:“是不是仓风那个王八蛋欺负你了?”
清歌皱起眉头认真想了想,突然忆起大长老曾经说的话:“搜魂……痴痴傻傻……”,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搜魂是什么?”
鬼阿鹤不学无术,没听过这个词。小七的脸一白,惊道:“搜魂?这是一门很霸道的法术,清歌姐姐为什么问这个?”
清歌看他的样子,似乎非同儿戏:“你若是知道,便说我听听。”
小七凝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三魂六魄,魂魄在,人才会活着,这魂魄对人万分重要,自然也非常金贵,受不得惊忧。世间的搜魂之术,就是外力强行进入人的魂魄,细细翻捡察看,其中的痛苦,比万箭穿心还厉害,一般人根本受不了这门霸道的法术,只要被搜过魂的人,魂魄受损,下场往往是非疯即傻……”
清歌亲身体验过其中的痛苦,自然明白“比万箭穿心还厉害”的滋味,听完默然无语。偏
偏鬼阿鹤体会不到场中的情势,大大喇喇道:“我明白了,小七说的魂魄就像一碗豆腐花,
原本是一块一块的,你伸个筷子进去搅一搅,豆花就全变成了渣渣……”
小七磨磨牙,真想找个东西堵住他的嘴。
清歌闭上眼睛:“我想歇一会。”
“哎——”鬼阿鹤不满地叫起来:“你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你歇也别在这歇
呀,我带你回万丈悬崖……”
小七将全身的不满都用在了手上,死拉活拽将鬼阿鹤拖了出去。
清歌并没有睡着,等屋里安静下来,她重新睁开了眼睛。小七将搜魂说得那么可怕,但
大长老搜魂时,除了开始的时候,她经受了难言的痛苦,后面很快痛苦就消失了,昏迷的这
段时间,似乎有人抱着她,泡在暖洋洋的泉水里,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安心,即使是在昏迷中,
让她也觉得痛苦原来可以一起分担,她的背后原来还有依靠,无论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是心
灵上的痛楚,都在无形之中冲淡了许多。除了这些,还有一件很古怪的事情,就是她神智依
旧正常,并不像大长老和小七所说的那般痴痴傻傻、疯疯癫癫。
清歌费了好大的力气,将胳膊抬起来,手举到眼前,五指纤细,皮肤略略有些发白,那
是一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手掌。她小时候便能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如今坠入血泉不死,
经受大长老搜魂之术后不痴傻,这具躯壳里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想着想着,困顿袭来,清歌睡了过去。
小七不知从哪找出来许多好酒,请鬼阿鹤喝酒,鬼阿鹤发现清歌不缺胳膊不缺腿,好端
端地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偏殿,心里的担忧放下了一大半,放开畅饮,喝得酩酊大醉,与小七
俩人横七竖八地醉倒在了大殿上。
夜里的时候,整座雪峰都静下来了。一个白影随夜风轻轻飘进了偏殿当中,殿中的烛火
不点自亮,长长的影子投在床壁上。仓风撩开帷幕,看到了熟睡当中的清歌。即使在熟睡当
中,她眉间依然轻轻皱起,显然当日的搜魂术对她影响颇大。
仓风俯下身,将她轻轻抱起来,长长的袍裾拖在地上,向外走去。殿外路旁的灯火一路
亮起,弯弯曲曲直通到雪峰的灵泉。仓风抱着清歌,顺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下了灵泉。
灵泉的水心随意动,会变幻水温,清歌尚在沉睡当中,而男子的体温总是较女子要高,
所以一下水的一霎那,清歌在睡梦中只觉得周围一凉,随后恢复了正常。可即使是这霎那间
的凉意,也足以让她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这个情景似乎在梦中出现过数次,但她当时伤势过重,醒不过来,如今一睁眼,便撞到
一双暗沉沉的眸子。清歌分不清是天黑光线太暗,还是他眼睛里的情愫太暗,一下愣住了。他将自己横抱在水里,既不至于随波漂走,又不至于沉没至泉底,俩人的身体挨得如此之近,她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泉水热,还是他的身体热。仓风似乎也没料到她能清醒过来,一时之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短短一瞬间,似乎已经是沧海桑田。
清歌心里存了好多的疑问想问,可看到仓风的眼神,又隐隐有不妙的预感。她颤微微地伸手的同时,偏头想不去看仓风的眼睛,可手刚伸到一半,他的眼睛便像有个巨大的漩涡,将她吸了进去。
她晕过去,手没了力量支撑,轻轻擦过仓风的脸颊,从半空中滑落,落入了泉水当中。
小小的水花溅起来,水珠飞扬,落在仓风的眉毛、鼻子、嘴巴上。他没有动,双手却猛然紧
紧搂住了清歌,在泉水中一动不动,伫立了良久良久……
清歌再醒来时,阳光照着窗子,她躺在偏殿的床塌上。
她疑惑地坐起来,这才发现全身的力气恢复了七七八八,身体比昨天的状态好了许多。
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灵泉,还有仓风……
她掀开被子下床,一打开门,一股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外面滚了一地的酒坛子,两个
醉鬼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小七,他揉揉眼睛,惊喜道:“清歌姐姐?你
好啦?”
清歌疑惑地问:“你们整晚上都在这?”
“是啊。”鬼阿鹤也醒了,打了个酒嗝:“我们守了你一夜。”
清歌哦了一声,又不大敢相信:“一整夜?”
“一整夜!”鬼阿鹤酒还没醒,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但转头看到一地的酒坛子,自己也
有点迷糊,挠挠头:“也就快天亮时喝了点……“
清歌思量着,又重新走回到了屋里。昨晚所经历的一切,难道只是她的一个梦吗?
她竟然梦到和仓风一起泡温泉?清歌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可随后又慢慢放下手来。如果说是梦的话,这个梦境也太真实了点吧?
鬼阿鹤摇摇晃晃地进来,拉着她的手:“走走走,回万丈悬崖。“
“真当雪峰是随便的地方啊。“小七将俩人的手分开,没好气地说:“要走,也得禀报了公子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