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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清歌在灵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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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在灵泉里泡了泡,果真觉得身轻体健,回去接着干了半天活,一点都不觉得累。
她准备好祭品和香烛,提着篮子去院旁的树林,在白老爹坟前烧了些纸钱。
白老爹一生辛劳,没有享过几天清福,若是他知道自己死后,能安葬在焉山派内,日日有仙门弟子从上面飞过,应该有几分欣慰吧。
“喂,喂,可有什么好吃的?”远远传来鬼阿鹤的声音,他被困在焉山弟子的结界之中,却不知用什么法子,知晓清歌在树林里。
清歌并不想理他,可鬼阿鹤扯着嗓子鬼叫,颇有点清歌若不理、他就势不罢休的味道:“当初要不是我,你跟你爹处不了那么些天……当初要不是我,你到不了这焉山仙境……当初要不是我,你恐怕早嫁给那个啥啥啥了……喂,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啊,做人要知恩图报啊……”
清歌本来悲凉的心情,都他吵出几分恼意来,她收拾好篮子,转身准备回家,走了几步,停下来叹口气,转身走到了鬼阿鹤被囚禁的地方。
“你又不是人,根本不用吃东西,何必大呼小叫。”
鬼阿鹤的身体看起来更淡了,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嬉皮笑脸:“有美食吃,有美酒喝,给个神仙也不换。炒黄豆,炒黄豆有没有?”
“没有。”清歌拎着篮子就要走。
鬼阿鹤连忙改口:“别,别,没有炒黄豆,有啥都行。”
清歌蹲下身,将篮子放在地上,将祭奠用的肉和菜都取了出来。鬼阿鹤被定住不能动,望着清歌一个劲地讨好地笑。
清歌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呼出来,不甘地拿起筷子要喂鬼阿鹤。
“姐姐,姐姐。”小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后面还跟着一名焉山弟子:“这种看管囚犯的事情,怎能劳烦姐姐动手。”
那名焉山弟子将盘子和筷子从清歌手中接了过去。
清歌本来就不想给鬼阿鹤喂饭,看到小七来了,正好顺水推舟,轻轻点点头,转身便走。
小七见她似乎还在为灵泉洗澡的事生气,连忙追在后面:“姐姐,等等我。”
鬼阿鹤见清歌好不容易过来喂饭,又被突然冒出来的小七俩人搅黄了,斜着眼连连叫道:“喂,喂,你别走呀。”
焉山弟子用筷子戳了块肉,伸到他面前,粗声粗气道:“吃不吃?”
鬼阿鹤气得半死:“不——吃,老子不吃。”
小七追在清歌屁股后面,进了万丈悬崖的小院。他见清歌一回屋,劈柴、扫院、喂驴,忙前忙后,根本就没闲着,与当年的主人根本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仓风竟然会把她当成主人,恐怕是太过于思念,走火入魔了吧?
清歌忙活了一阵,抬头看墙角,小七不知什么时候卧倒在小院的墙头上,眼睛半开半合,显然是困倦到了极点。
“鬼阿鹤,你们准备关押他到什么时候?”清歌一边清扫石磨一边轻声道。
“鬼阿鹤?鬼阿鹤在哪?”小七一个翻身,从墙头上摔下来,卧在石板上,睡眼朦胧的四处张望。他稍微清醒了些,也忆起了清歌刚才的问话:“邢律堂弟子只想给他个教训,不会关太久,到时结界就自动解开了。”
正说着,一个人影一阵风般的从院门口卷进来,躲到清歌后面。刑律堂弟子拿着筷子和盘子,气喘吁吁的紧跟而来。
小七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喊道:“鬼阿鹤,我家公子有令,不许你再踏入清歌姐姐小院半步,否则就把你一直关在结界里面。”
鬼阿鹤显然是刚从结界里放出来,听到这话不服气的伸出一个脑袋:“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清歌姐姐的院子,你说闯就闯,你真当焉山上面没有礼法么了吗?”小七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鬼阿鹤压根瞧不起他这个小不点,冷笑一声说:“不让我踏入小院半步?那不如把我关在结界好了。”
小七听到他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气恼的就要上来动手。清歌看事情刚刚平息,两人又要打起来,连忙拦住小七说:“我这小院里正缺人,不如让鬼阿鹤来帮忙。不过有一点,鬼阿鹤,只有经过我的允许,你才能进小院,否则的话,你就去结界里呆着好了。”
鬼阿鹤嘴角噙着一丝笑容,但却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挥挥手道:“既然你这缺人,那我就勉为其难,过来帮帮忙吧。”
明明占了便宜还卖乖,小七气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鬼阿鹤走到清歌面前,歪着脑袋,眨眨眼睛,一脸的天真可爱:“清歌妹妹,那晚上吃什么呢?”
小七实在看不惯他那令人作呕的样子,气愤的转身出了院门,结果在院门之外,诧异的发现了公子仓风。
“公子,那个鬼阿鹤卑鄙无耻,不能让他跟清歌姐姐待在同一小院。”
隔着小树林,在万丈悬崖的另一头,一座简陋的茅屋拔地而起,那显然就是鬼阿鹤的住所。
仓风抬手将一个小药瓶交给小七,淡淡吩咐了一句:“撒在清歌身上即可。”
夜已经很深了,清歌泡好黄豆,让鬼阿鹤将黄豆端到屋里去。鬼阿鹤正坐在灯下打瞌睡,听到她的使唤,不情不愿的走过来,不情不愿的端起地上的陶缸,陶缸的重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脚一滑,差点摔倒,多亏旁边的清歌搭了一把手,才没有扣地上。
就在他们肌肤接触的时候,无极宫内的灯火一闪,仓风面前爆开了一个小小的火花。
鬼阿鹤端着泡黄豆,继续往前走,走得跌跌撞撞,缸里的黄豆似乎随时都会洒出来,清歌跟在后面,实在看不过眼,伸出手去,两人一同抬着黄豆往屋里走,水花激荡,俩人的身体也不断有碰触。
噼啪、噼啪、噼啪,仓风面前连连爆开火花,他实在忍不住,放下手中的书卷,一挥袖子,万丈悬崖小屋里的情景浮现在了灯火之上:鬼阿鹤嬉皮笑脸的将头伸到清歌面前,一边说笑,一边伸着手,似乎在讨要什么东西,清歌板着脸,伸手推开鬼阿鹤。
噼啪,又一朵火花在仓风面前爆开。他清俊的脸上毫无表情,下一刻,人便从灯火之下消失了。
鬼阿鹤正在问清歌讨夜宵吃,清歌是贫苦人家出生,哪有吃夜宵的习惯,可是经不住鬼阿鹤的死缠烂打,只能两人说好炒完黄豆,鬼阿鹤就离开。
清歌抱着柴火过来,鬼阿鹤笑嘻嘻地站在灶边,似乎看到香喷喷的炒黄豆正在向自己招手。清歌正要点火,突然看到鬼阿鹤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他的身体、他的手脚、他的表情好像都被定住了一般,这种不能动弹的情形只持续了一瞬,鬼阿鹤就像弹弓上的流弹,搜的一下从原地消失,弹出了屋门,弹出了院门,弹过树林,弹回到自己的茅屋当中。
啪嗒,茅屋的两扇木门紧紧的关闭住了。
清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手中的柴火掉到地上,惊慌的跑出屋子,想去查看鬼阿鹤去了哪里。
“不用慌张”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仓风站在小院里,月光清冷,但他整个人似乎比月光更冷:“夜深人静,他不应该待在这里。”
这话若是让鬼阿鹤听到,肯定会不服气的反驳:“我不应该待在这里,那你为什么待在这里?”可是鬼阿鹤并不在,清歌看到仓风,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小七白天说过的话:“他来得更早,看得更久。”想到这里,她的脸竟然有些微微发烫,甚至不敢去看仓风那双冰魄般的眼睛,只是微微点头,扭头哦了一声。
仓风身为焉山少掌门,未来会接掌整个门派,自然有维护焉山荣誉的责任,他深夜到此,一定是看不惯鬼阿鹤的行径,所以才会出手。清歌想他既然已经赶走了鬼阿鹤,想必会很快离去,但仓风站在那里,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你是哪里人?”
清歌朝左右看了看,小院里面除了她和仓风,再没有其他人,这才确定仓风是在问自己。可是当日鬼阿鹤大闹生辰大会,焉山派应该将白老爹和自己查了个底朝天,不知道仓风现在问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心中疑惑,嘴里却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家住在焉山脚下,是焉山村的人。”
仓风却淡淡的:“白老爹一生未娶,怎么会有你这个女儿?”
清歌和白老爹相依为命,虽然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白老爹的女儿,听仓风如此说话,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事发突然,白老爹临死之前没有告诉你真相,这也情有可原。你不知道,但焉山村里有许多老人却知道,你是许多年前被白老爹捡回去的。”
事情太令人震惊,清歌反而笑了,摇头喃喃道:“不可能,爹从小有什么都紧着我,卖豆腐换来一颗糖,他走几十里山路都舍不得吃一口,我怎么可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少掌门怕是在说笑吧。”
仓风说出真相后,再没有多余的话语,无声的立在院中。
清歌思绪震荡,随后慢慢平静下来,朝仓风道:“即使如少掌门所说,那又如何?他对我有养育之恩,虽不是我亲生父亲,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我亲生父亲。倒是我的亲生爹娘,生下我,却丢弃我,他们不配做我的爹娘。”
此话一出,院中的仓风默然,转身飘然而去,只留下淡淡的话语飘散在风中。
“他若要进院中,必需得你同意,如果他想贸然闯入,必遭火烧电击之苦。”
等他的身影消失了,清歌才反应过来,仓风口中的“他”指的是鬼阿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