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西施要修仙》白阿鹤

12、第 12 章 小七在前面

　　小七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引路，自打看到鬼阿鹤被雷劈中的惨状后，他一路上心情都不错，笑逐颜开，就差摇尾巴喵喵叫了。
　　清歌跟在后面，四处打量。从外面观看，整座悬峰非常小，到里面才发现，焉山未来掌门人居住的地方，果然不一般，明明现在是冬季，但无极殿里树木苍翠，有的果树上还结了累累的仙果。除了果树，无极殿中再无其他点缀，宫殿恢弘大气，简约冷清，与仓风那样的性子倒十分般配。
　　小七领着清歌左拐右拐，到了一池灵泉旁边，只见白雾升腾袅袅，看不清泉面。完成任务的小七打了个呵欠：“姐姐，到了。”
　　玉袖听到清歌要去灵泉十分羡慕，告诉清歌这灵泉非同一般，普通人沐浴一次，可美容养肌，延年益寿，起码保持容颜二十年。据说当年东海平乱，仓风立下大功的同时身受重伤，掌门将这灵泉给仓风，既算嘉奖，也是疗伤。仓风素来洁净，从不让女子染指自己的物品，如今竟肯将沐浴灵泉借清歌，玉袖都不禁感概：“真爱，绝对是真爱。”见清歌惊诧的眼神，玉袖连忙干笑着补充：“我说大师兄对豆腐是真爱。”
　　小七的困意说来就来，刚才还活蹦乱跳，这时就眼皮子直打架，清歌转身的功夫，他就不见了，不知道蹦到哪里补眠去了。
　　清歌左右看了看，四处静悄悄的，不知何处传来叮咚的流水声。她脱了鞋袜，顺着台阶下去，伸出脚趾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正是合适的温度。
　　这灵泉如同活物一般，能意随心动，泡时间长，若觉得烫了，水温会稍稍下降，若觉得凉了，水温又会稍稍上升，若觉得乏味，泉中会散出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若觉得单调了，那叮咚声急急缓缓，如同在耳边奏乐一般。清歌泡在里面，说不了的舒服和惬意，倚在石旁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泉水悄悄地起了变化，水流围绕着泉水中央，缓慢无声地奔腾流淌，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如同一个黑色漏斗，不如通往何处幽暗的空间。奇怪的是，尽管泉中起了这么大的变化，可清歌附近的水流却极其缓慢，明明在一个池子里，水流却截然不同，一边湍急无比，一边平淡无波。清歌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仍自顾自沉睡。
　　“哗啦”几声水响，幽黑的漩涡中心，突然出现了一群细小的红色影子，它们似乎无惧这强劲的水流，能在漩涡里来去自如，随着它们的出现，泉水间浮动异香，漩涡慢慢收拢变小，那群红影浮到水面上，原来是一群红鱼。
　　一个无形的结界在无极宫上方出现，一道白影出现在泉边。要是有人说仓风会出现在女子沐浴的泉边，焉山众人上上下下打死也不会相信，因为仓风的性子素来冷淡，多少貌美如花的女弟子百般讨好，都换不来他的一个回眸。可他此时确确实实站在灵泉旁，望着泉中一切，狭长的眼眸微微闪动。
　　“好香，好香。”睡在殿中某个墙角的小七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在梦中不停吸着鼻子，张嘴一口咬在自己的手上，自己把自己疼醒了。他翻个身想继续睡，却觉得有丝不对劲，这个香味——灵泉的灵鱼又出现了？
　　泉水荡漾，漩涡消失，红鱼在水中慢慢靠近，沉睡在泉水中的女子歪着头，黑黑的长发在水中一荡一荡，偶尔有水珠飞溅到脸上，她却一无所知。
　　小七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仓风的身边，他望着水中的一切，又是紧张又是激动，一屁股坐在地上，牢牢抱住了仓风的大腿：“灵鱼，灵鱼又出现了……“
　　水流终于完全平静下来，合为一体，整个泉的泉水如同一面散发着白气的大镜子，灵鱼们游过了两道不同水流的分界线，正在这时，清歌睫毛微动，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她眼中有几分茫然，似乎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便眨了眨眼睛。眨眼的功夫，灵泉中的红鱼如同水滴坠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小七张大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手中传来，全身一麻，自己已经被震飞倒地，白影一闪，仓风不见了踪影。
　　“小七！“
　　他晕头晕脑地刚坐起来，一块淌着水的湿布从泉水里飞过来，打在脸上，将他打了个仰倒，他再次倒下时，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到底天天磨豆腐，虽然是个凡人，劲儿还挺大。
　　小七觉得今天特别倒霉，被清歌这个凡人打了一洗澡巾不说，明明俩个人同样偷看清歌洗澡，仓风人模人样的坐在殿上，他却要低声下气地跪在殿前。
　　“公子，你知道的，我可不是看她洗澡……”小七先发制人，抢着开口道。
　　清歌深深地看他一眼，让小七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多谢少掌门，这口灵泉，换我磨的普普通通豆腐，倒是少掌门吃亏了。”
　　小七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过来向仓风道谢，并不是告状的，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清歌并不想提及刚才的事情，小七还是个小童子，更何况这焉山之上，这种事情传扬出去，只会让她的名声受损。可她不提，并不代表有人不提。
　　仓风没理会清歌的话，倒似乎接了小七的话头：“你泡灵泉时可感觉异样？”
　　异样？
　　清歌毫无表情地看了小七一眼，又转过头：“倒是有一丝异样。“
　　小七着急了，仓风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清歌不追容究了，他倒装起大尾巴狼，在这没完没了。清歌在泉中泡澡时，自己看了，仓风也看了啊。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嘟囔：“异样那也不是我，公子去得更早，看得更久。”
　　“哐当”，坐在榻后的仓风袖子一扫，不知怎么带掉了茶盏，杯子落地摔了个粉碎，但他巍然端坐，表情是依旧的清冷，仿佛小七嘴里的“公子”说的并不是他。
　　清歌满脸震惊地抬起头来看着仓风，仓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清歌又缓缓扭过脸看着小七，小七咬咬自己舌头，恨不得到场晕死过去算了。
　　清歌觉得这个无极殿呆不下去，当机立断：“少掌门若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先告退了。”她行了一礼就往外走，似乎不想在这无极殿多呆。
　　小七连忙爬起来，飞也似地去追清歌：“我送送姐姐。“
　　“青小七。“仓风在后面慢悠悠地叫了一声。
　　眼看要跨出门槛了，小七愁眉苦脸地转过身来，扑通跪在了地上：“公子，我知道错了。“
　　仓风也不吭声，任由他跪着，殿里静悄悄的。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仓风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看？“
　　小七见他开口，连忙挺直了脊背，小心翼翼道：“什么怎么看？“
　　仓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真不知她当年看上你哪一点。“
　　小七一愣，愤愤地反驳道：“主人看上我，自然是我聪明可爱……”说到这，他才反应过来，满脸不可思议地叫起来：“公子的意思是说,，磨豆腐的清歌姐姐是……怎么可能？主人当年最是傲骄，十指都不沾阳春水的……我知道了，主人身带奇香，寻常人闻不到，当年用香气诱鱼，捉灵鱼烤着吃，这灵鱼要找主人报仇，只要嗅到一点味道，便不管多远，都要回来寻仇，公子又是送洗髓丹，又是让她在灵泉泡澡，是想试探？“
　　看着他恍然大悟，大呼小叫的样子，仓风明白，他脑子里现在恐怕是一团浆糊，想要听他的看法，恐怕是不可能了。他负手走出大殿，留下小七仍在殿中苦思冥想。走出老远，小七的声音还一会高，一会低，隐隐传来：“肯定是她，要不怎么会诱出灵鱼……不过也不对，如果真是她的话，灵鱼怎么关键时刻又全跑了呢……”
　　仓风走到高处，向远方望去。
　　结界打开，无极殿前，焉山弟子拉着天马，准备送清歌回万丈悬崖。那天马甚是桀骜不驯，嗅到清歌身上的凡人气息，更是前蹄高高扬起，想将清歌从背上掀下来，清歌根本驾馼不住，多亏焉山弟子帮忙，才勉强将天马降服了。
　　若是换成当年的小师妹，犟脾气上来，恐怕要跟这天马耗上个三天三夜，非得收服了它不可。
　　一个是天之骄女，焉山第一高手的女儿，含着金钥匙而生，从小胆大包天，敢作敢为；一个是豆腐坊的女儿，布衣荆钗，做事小心谨慎，笑脸待人，这俩个截然不同的女子，会是一个人吗？
　　天马伸开翅膀，轻轻一扇，驮着清歌飞上天空，渐渐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