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繁花》唐跃跃

12、信息 他竟才26

　　秦姝玉有些忐忑：“我才上班两天，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裴扶耐心听完，平静道：“你是CEO助理，这个薪资在衡遠不算高。”

　　他似乎是在车上，四周一片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平稳均匀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一清二楚，落在耳边。

　　秦姝玉站在街头，握紧手机，有些茫然。
　　她才工作两天，就拿到了父亲工作二十年都没有得到的月薪。
　　六万块，未免太高了。

　　一时间，她有些不真实感，更多的，是有些忐忑。
　　经历过秦月华的事情，她越发清晰，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上不会掉馅饼。

　　但是，但是……
　　她想，裴扶年应当不是那种人。

　　“裴先生，”秦姝玉有些紧张，咬了一下舌尖，认真道，“我并未做过配得上这份薪水的工作……”
　　“等正式入职，你的工作强度，会让你配得上这份薪水。”裴扶年打断她，没有过多解释。

　　秦姝玉愣了一下，却骤然安心：“我明白了，谢谢裴先生。”

　　若是有很高的工作强度，在薪资水平普遍较高的港城，她倒是可以心安理得了。

　　“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了，”秦姝玉抿唇，“裴先生再见。”
　　“嗯。”

　　电话挂断，秦姝玉低头看一眼通话记录，2：03。
　　两分零三秒。
　　裴扶年那么忙，却用这么久的时间，回答她这点细碎小事。

　　秦姝玉眼睛眨了眨，唇角弯了弯。

　　“姐姐，”秦安宁扬起小脸，“你怎么不走了？”

　　秦姝玉蹲下来，捏捏她圆润的小脸蛋，忍不住笑出声：“姐姐有钱了，可以送你去上学了。”

　　秦安宁也高兴起来，拍拍手：“哇，姐姐好厉害。”

　　她贴近姐姐的身体，声音很小：“姐姐，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秦姝玉想了一下，回答她：“是姐姐的老板。”
　　“那姐姐的老板一定是个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秦姝玉微微一怔，手指蜷缩了一下。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因为姐姐跟他打电话的时候，很高兴。”

　　秦姝玉弯起的唇角慢慢放下，默了片刻。
　　低下头，看着地面，声音轻不可闻：“他是很好。”

　　“姐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秦姝玉握着她的小手，笑眯眯道：“姐姐先带你去吃点好吃的，明天再带你去找学校。”

　　她暗暗算了一下。
　　之前查过，香港普通的小学，学费一年在2-3万，再加上其他的杂费，大概需要四万块钱左右。
　　那么，送妹妹上学，再赎回秦月华的手链，还有日常开销。
　　六万块，似乎也是足够的。

　　颠沛流离许久，秦姝玉站在港城拥挤嘈杂的街头，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带着妹妹，有容身之处，有安定之所。

　　好像阳光都明媚了。

　　这个周末格外充实。
　　周六，秦姝玉给妹妹找好了学校，约定好周一开始插班，又准备了书本杂物，一整天就过去了。

　　周日，她赎回那根钻石手链，和白裙子一起打包，叫了代送，送去清水湾7号。
　　从此，她便不再欠秦月华任何东西。

　　转眼就是周一。
　　秦姝玉一早送妹妹去学校后，乘坐绿巴，到公司上班。
　　八点五十分，她站在办公室外，环顾一周，其他几位助理都还未到。
　　八点五十九，其他几人踩着上班点，从电梯里出来。

　　孟芷宁微微挑眉：“来这么早？裴先生到了吗？”
　　秦姝玉摇头：“没有看到。”

　　齐思行揉了揉太阳穴，道：“裴先生今日有行程，你们去忙吧，秦助理，你跟我来。”

　　孟芷宁和姜玉敛没有二话，各自回了办公室。

　　秦姝玉则跟着齐思行的脚步，进了他的办公室，站定。

　　齐思行没客气让座，与她面对面站着，神色严肃，言简意赅道：“作为裴先生的助理，你的工作职责有三项。”
　　“第一，按需跟从裴先生出席各种行程，处理突发情况。”
　　“第二，帮助裴先生合理安排行程，按时提醒参加会议和活动，处理重要访客、预约等日常事宜。”
　　“第三，对接集团各类项目，分类整合汇报。”

　　秦姝玉点头：“我明白。”

　　“这几份项目文件，裴先生安排交给你跟进。”齐思行从桌面上拿起一个蓝色文件夹，递给她。

　　“你的工作职责是，按照项目工期规定，及时向负责人催要进度报告，按时汇报给裴先生。”

　　秦姝玉接到手中，翻开看了一下，几个项目，资料全面明晰，便点了点头：“我明白。”

　　齐思行神色略微缓和，道：“那就去忙吧，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说完，他又拿出一份文件夹：“这是裴先生的基本情况，你先拿去了解一下，从下周开始，给裴先生排行程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秦姝玉点头道谢，拿着文件夹回了办公室。

　　两个文件夹，一个里面有三份项目资料，一份与政府合作的会议中心建设工程，一份海上贸易合同，还有一份与时俱进的AI开发项目。
　　衡遠集团的确涉猎甚广，从传统行业到新兴产业，无一不涉及。

　　秦姝玉认真翻看，打开电脑，建立一个备忘录，记下每个项目的汇报时间。
　　会议中心每月十号提交一次进度报告。
　　海上贸易合同为期三年，从澳大利亚运输铁矿资源进大陆，目前已顺利运行三个月，只需要在每个月二十五汇报一次利润情况。
　　AI项目则是衡遠正在开发的人工智能小圆，目前在测试阶段，要求正式投入使用前，每周五汇报进展情况。

　　今天，正是4月25日。
　　秦姝玉翻开那份海上贸易资料，找到负责人的联系方式，通过内线电话打了过去：
　　“你好，我是CEO助理秦姝玉，今天是25号，跟您同步一下，澳洲铁矿运输项目本月利润情况。”

　　对面静了一瞬，响起一阵翻阅纸张的声音，很快，对面毕恭毕敬回答：“秦助理，4月份利润已经整理好，澳洲航线运输铁矿98万吨，利润三千二百万港币，具体明细资料，您看方便发送您邮箱吗？”

　　秦姝玉念了一下邮箱地址，便挂断电话。

　　很快，邮箱里收到一份比口头汇报更加详细的文件。
　　秦姝玉梳理了一下，在笔记本上记下两行字：
　　6艘好望角型船只，运输98万吨铁矿。
　　刨除运输、运营和税务等成本后，利润四千二百万，每吨利润大概4.2美元。

　　她盯着这个数据，怎么看都觉得很高，不由上网搜了一下正常的利润值。
　　按照网上说的，正常年份，澳大利亚运输铁矿的利润，在3美元每吨左右，衡遠这个合同，明显偏高。
　　她眨了眨眼，标记了一下，准备有时间问一问别人。

　　看完三份项目资料，秦姝玉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文件夹上。
　　拿到跟前，秦姝玉手指颤了一下，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入目是一张极其标准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西装领带，眉目冷冽，气势逼人，俊美不凡。
　　秦姝玉却觉得，远不如他本人的冲击感。
　　照片只是照片，既看不出他高高的个子，也拍不出他卓然的气度。

　　她盯着看了几秒，移开目光，去看下面的文字。
　　姓名：裴扶年
　　职务：执行副董事长、CEO
　　年龄：26岁
　　学历：博士

　　基本信息，只此四行。
　　秦姝玉愣了愣，目光落在那个26岁上，恍惚一瞬。
　　她看得出来裴扶年很年轻，大约没有三十岁，却没想到他竟才26岁。
　　这样年轻，便已掌握衡遠这样的庞然大物，说一不二，无人可比。
　　而且，还读完了博士。

　　虽然没有写专业和学校，但他那样优秀的人，肯定不会去读一个水博。

　　秦姝玉心里，逐渐弥漫起一丝讶然的敬佩。
　　她的目光又移回那张证件照上，盯着他乌黑的瞳仁，半晌，无声叹息。

　　这就是第一页的全部内容了。

　　翻到第二页，是他的日常习惯和禁忌。
　　这一页应该是齐思行自己整理的，从饮食习惯到工作习惯，清清楚楚。
　　口味偏于清淡，不吃辣，不吃羊肉，比起咖啡更喜欢红茶。
　　签字时，比起钢笔更喜欢宝珠笔。
　　下榻酒店倾向于高层。
　　共餐时，不喜人说话。
　　一条条，似乎是观察到什么，便写什么。
　　最后一条写的是，厌恶粤语。

　　这也是唯一一条，用了“厌恶”这样严重的词汇。

　　秦姝玉眨了眨眼，默默记在心底。

　　第三页，是裴扶年日常住所和家庭情况。
　　资料显示，他惯常的住所有两处，一个是太平顶的别墅，一个是天御的平层。
　　工作日，他一般住在天御，安排行程请注意交通拥堵。

　　看完后，秦姝玉合上文件夹，抱在怀里，出门准备还给齐思行。
　　刚走出办公室，不远处，电梯门滑开，裴扶年和沈和元相继走出来。

　　看到她，裴扶年脚步一顿，看着她怀中文件夹，还以为是项目资料，随口问：“看得如何了？”

　　看他的喜好习惯，被本人问到脸上，秦姝玉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好在长发遮住了微微发热的耳根，她抿唇：“看完了。”

　　裴扶年点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五十，便道：“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汇报。”

　　秦姝玉连忙点头：“是。”

　　目送他进了办公室，秦姝玉捏紧手中的文件夹，转头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