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yyyyyyyyy

5、身处黑暗，也不要放弃希望 带着打包的

　　带着打包的东西回到巷子的少年，看到家的门被打开了，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回去，进门就着昏暗的光线看到本就残旧的房子此时更是破烂不堪，本就摇摇晃晃的桌椅被砸了个稀烂，课业本皱成一团的散落在地上，还有几页被撕碎散在周围，几个节能灯泡也被砸了个稀碎，灯泡碎片散的一地都是，倚在墙角的吉他也不见了，书包也被扯的有点裂开了，里面的书本都被翻了出来散落在地上，本该写着作业的女孩儿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臂里缩在墙的角落，全身都在发抖，他警戒的去房间查看，只有五六平大小的房间仅仅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柜子，此时薄薄的床垫、床单、枕套，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小柜子里的衣服更是全被翻了出来，被粗暴的扔在地上、床上，而他藏在柜子底下的旧铁盒，锁头被砸到变形的掉落在地上，铁盒里的某些东西不翼而飞，几张泛黄的老照片皱巴巴的散落开来，另一个房间的床和柜子也都被翻了出来，但还没这边这么乱，只是很随意的被翻了出来，整个屋子像是刚结束完一场战斗的破败战场，一片狼藉，而破坏这个家的元凶，已经不知所踪。少年的心都揪到了一起，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出房间走向墙角，他蹲下来，轻轻摸着女孩儿的头，女孩儿瑟缩了一下，在退无可退的角落还是拼命蜷缩着身体往里躲，本就发抖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却是一声不吭。少年轻声说道：“是我，我回来了。那个人来了吗？”瑟瑟发抖的女孩儿一听声音，放下了抱着膝盖的手，抬手用力抓住了少年搁在自己头上的手，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求生的本能让她用力过猛，用力到抓着的手上那短小的指甲都凹陷进去，女孩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少年转了转手腕挣开女孩儿的手，随即伸出被抓的通红的手，单手抱住了她，轻声安慰：“没事儿了，我回来了，对不起，我没把门锁好，有伤到哪里吗？有对你做什么吗？”女孩儿双手环抱住少年的腰背，把头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然后轻轻的说：“钱，没有了。”少年呼了一口气，“我知道，没关系，你没事儿就好。来，先起来，饿吗？先吃点东西。”女孩儿点点头，又摇摇头，从他怀里挣开来，还在微微发着抖的手拉起他的手往房间里走去，她爬上床打开床边的窗户，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在下面摸索着什么，少年跟着走近床边，问她：“怎么了？什么东西掉了吗？”女孩儿头也没回，双手像是费力的在拽着什么，“提不动，帮我。”少年闻声把手里的食物袋子放在床边的地上，爬上床也跟着探出半个身子，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吉他正卡在窗户外面的钢丝上，他忙伸出手把吉他拽了起来，女孩儿悄声说：“你刚走，有声音，就藏起来了。钱，来不及。”男孩把吉他放在床上，伸出双手又抱住了她，“你很棒，做的很好，钱没了就没了，没了还能挣。”女孩儿轻声说：“这个，对你很重要。”少年的眼睛有点发酸，“嗯，很重要，但是你最重要。”听到这话的女孩儿也抱住了他，“对不起。”少年轻拍她的背，“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而且你救了我的小宝贝，还保护了我的大宝贝没受伤，你很棒。饿吗？饿了先吃东西，再不吃要凉透了。”女孩儿点点头，跟他互相扶着下了床，她转头抱上增了几道划痕的吉他，少年弯身拿起食物袋子，女孩儿空出一只手牵着少年的另一只手走出房间，把吉他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拿了唯二没被砸坏的两只折叠小板凳，和少年一起去到家门口，打开了两只折叠板凳，面对面坐着，分食着袋子里的饼和粥。
　　吃完东西的少年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我去上班了，你把椅子收一收，屋子先别收拾了，把你自己的床铺收拾一下早点儿休息，其他的我回来弄就行，早点儿休息，别让我担心，好吗？”女孩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少年对她笑了笑，回屋拿了吉他就走出巷子去上班了。女孩儿把椅子收回屋子里，面对一屋子的狼藉，她只能把书本一本一本的收起来，装回被扯坏的书包里，又一张一张捡起那被撕烂的课业本，拿着扫把，把地上的碎片都清扫掉，把被砸烂的桌腿儿椅腿儿一根一根捡在一边，她不会修，得等他回来修。收完之后她进到少年的房间，看到散落在地上那几张泛黄、皱巴巴的照片，愣了愣，然后蹲了下来，肉呼呼的手捡起那几张照片，一张一张看，看着看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静静的哭了半晌，她吸了吸鼻子，把几张照片收好，放回铁盒子里，但是被砸到变形的盒子根本合不上，小锁头更不用说了，索性把小锁头也捡起来放进盒子里，然后把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回小柜子里，接着一下一下拍着床垫，把床垫拍平了，抖了抖床单重新铺了上去，把枕套也套好，还伸手顺了顺套面，再捏着被子的两角抖了抖，把被芯抖平、叠好，这才回了自己房间同样收拾了一下。收拾完已经十点多将近十一点，她回到厅里在墙柜上找出了胶水，桌椅都被砸坏了，只能坐着折叠板凳，合着腿把被撕烂的课业本铺在腿上，用胶水一张一张给粘回去，等到粘好之后，她才放在板凳上晾开来，回到房间睡觉。
　　少年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两点多，开门进去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打开一束节能灯，就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屋子虽然被砸的什么都不剩，但此时已经被收拾在了一边，已经没有晚上回来时那么破败不堪了。他轻叹了口气，把吉他倚在墙边，悄声到女孩儿的房间门口，抬手拨开门帘，看着已经熟睡的身影轮廓，嘴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放下了门帘，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放松的倒在床上，睡下了。
　　隔天一早起来，女孩儿已经去上学了，少年犹豫了一阵，也没来得及思考太久就拿着衣服往屋外的院子里走，院子的一边有一间简陋的厕所，在里面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把门锁好就匆匆赶往下一个工作地点。
　　来到乐器店的少年开了门，正在看单子的老板抬头看到了他，又转头看了看钟，回头温和的笑着问：“小涵今天来这么早啊，后边儿新来了一批吉他，我先对对单子，一会儿你给调调音，今天可能会有点儿忙了。哦对了，桌上有豆浆油条和包子，你吃点儿，你李姐刚送我来的时候买的，她买太多了我吃不完，还热乎着，去吧。”少年笑着点点头：“嗯，谢谢纪哥，帮我也谢谢李姐。”老板摆了摆手，又低头继续对着单子。少年犹豫了一阵，还是走向老板，踌躇着要怎么开口，老板注意到了少年的靠近，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他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老板：“纪哥，我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但是我……”话还没说完，老板一脸了然打断了他：“小涵，我知道了，不过今天才刚进的一批乐器，你也看到了，我这款也被压着了，现在也拿不出来。这样，今天几个老客户知道来新货，会来看看，你看能卖出去多少，今天卖出去的你先记好帐，然后钱你就先拿去。”少年点点头，轻声说：“谢谢纪哥，对不起给您带来麻烦了。”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没什么麻不麻烦的，我听我爸说了一些，你也挺难的。”看到少年面上的尴尬神色，转了话题换了轻松的口吻跟他说笑：“再说了，我爸的摊子和我这店，还是你罩着呢，菜市场没有规范之前可是有不少二流子抢地盘的天天去收保护费，还多亏你护着呢，不然我爸那怂样儿，不是被收钱就是挨揍呢。”少年尴尬的神色稍缓，连忙对他摆手，“没有没有，我平时也没少受纪老板照顾的。”纪哥又拍了下他肩膀，轻笑道：“好好好，现在还有时间，你先去吃点东西吧，我这单子快对完了。”少年点点头，转身往店里后桌走去。
　　今天确实来了几个老顾客，都是几个音乐狂热粉，所幸也卖出去了一把原木吉他一把电子吉他和一把贝斯，还定了一套鼓，看着送货地址，是一栋商业大厦，仔细把账单记好之后，把账单和钱都如数交给了纪哥，纪哥愣了下，“不是说让你记单子就好吗？钱你先拿去吧。”少年忙摇头说：“纪哥，我借不了那么多，我就想借两千块。”纪哥皱了皱眉，“你就借这点儿？够用吗？日常开销呢？不着急，你拿去吧，也给可丫头买点好吃的，小丫头还长身体呢，可别把身子熬坏了。”说着就从那叠钱里数了四千块给了少年，少年一惊，连忙推开，“纪哥，真要不了那么多，我就是借丫头的学费就够了，她那是私立学校学费高了点儿，但是要不了这么多的，日常开销可以的。”纪哥叹了口气，道：“小涵，我这又不是白借你的，你什么乐器都会调，我这还省了一笔找人调音的钱呢，就是培训还得交培训费的，行了你拿着吧，再说了，你们俩也是时候买个手机了，你给可丫头也买一个，都这么大的人了，没个手机联系也不方便，万一在学校有个什么事儿，也能找得到人，拿去吧，别推了，我每月往你工资里扣五百，这样总行吧？”少年想了想，也是，像昨天那样的情况，他赶不及，万一……，他伸手接过钱，连忙跟纪哥道了谢请了一个下午的假，拿着钱去银行开了个卡。以前心疼工本费要十块钱，也就一直没舍得去开，想着在家里藏严实点儿，不被找到也一样，经过那么一出，他也不敢再有侥幸心理了。于是去了银行开了个银行卡把一半的钱存了起来。剩下的一半，小心谨慎的放在兜里，手也插在兜里，手掌贴着钱，不敢放开。去了数码店，他给女孩儿挑了一款能打电话收发短信和上网的机子，给自己挑了个只能打电话收发短信的老年机，电话对他来说，能通讯就行了。付了钱拿着装有机子的袋子，手心微微发热，还剩了点儿钱，然后他去了文具店，给买了一个新背包，又去了老建材市场，挑了些剩料，以最低的价格把剩料买了回去，然后回了家，把桌椅的残腿儿都搬了出来，坐着板凳拿着锤子钉子在那儿敲敲打打。一直忙到下午，放下手上的工具，抬手蹭了蹭额上低下的汗，少年看着修好，比之前更结实的桌椅，呼了一口气，纪家即使搬走了，对他们的照顾也从未停止过，他也一直心怀感恩。
　　即使身处黑暗，也不要放弃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