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刺》金砖和银票

13、十三 一盏玉杯 那丫头一张

　　那丫头一张丑脸立即皱成老萝卜干，嘴皮子颤抖了半天，什么也没回答出来。我正是想帮她说话，却见她两腿一蹬，竟然当场昏厥。
　　我回过头去，看见昭锦正接了下人递上来的白巾子，将手指乃至指甲缝都擦了个干净。末了有人送油上来，他便剐上一小块，边打量着四下，边一点点涂抹着。昭锦这一双手，白嫩纤长，水葱似的指甲盖在尖端那一抹粉嫩上，比春香阁的窑姐儿还要娇贵。我看着那一对手，忙将自己的十根胡萝卜藏在身后。
　　昭锦的小指上套了个白玉甲套，微微动了动，便有下人识趣上来把那昏厥的丫头抬了下去。
　　四下里没人敢说话，于是王爷的抽泣声便格外刺耳。昭锦皱了眉头，走上前去，爱惜的替王爷冠上头发，又拍着他的肩来安慰他。
　　王爷食髓知味，立即抱着昭锦的大腿不放手，“你娘……你娘她又欺负我……”
　　我们一众人下巴都要落到地上，这到底谁更像爹。
　　昭锦颇为无奈，“快些回去吧，王府里应有尽有，却收着那些银子有什么用处。需要什么用度，告诉展护卫便是了，她自会替你办好。”
　　我这才注意到，展护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昭锦身边。她的眉眼里都是恭顺，一点也不见方才要置我于死地时的戾气。
　　我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屁股都没擦干净，还好意思出来显摆。展护卫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忽然举起手来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我正对着她的方向，看个明明白白，那指尖里的锋芒带着丝丝杀气，叫我立即自觉闭上了嘴巴。
　　昭锦似乎什么也没注意，亲自将王爷从座位上扶起来，但他这一恭身，怀里没留神滚出来一件物事。我眼疾手快上前去接，手上一沉，竟是一件极精致的白玉小杯。余光扫去，“人道”俩字收入眼底。还没等我仔细去看，展护卫已逼近身来，面色阴郁。因为昭锦就在身旁，她也并不十分敢下狠手，足尖一挑，将那小杯从我手里夺了来，才亲自又交还给昭锦。
　　昭锦似乎不太高兴，原本扶着王爷的手也收了回去。他仔细看了我一眼，又转身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叮嘱了展护卫将王爷小心送回房去，便冷哼一声离开了现场。
　　包大人见昭锦一众离开，急忙上来拉住我，“小莫，你可真是胆大。”
　　“你娘胆大，你爹胆大，你全家都胆大。”我没好气的回嘴。
　　包大人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我爹叫包胆大？”
　　我险些被他气死，但苍天已经掉入府中池塘里，我当下又找不着趁手的东西，这才没有下手下他。
　　包大人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同我八卦，“刚才公子怀里掉出来那个杯子，听上一任的招财护卫说，乃是出生时便含在昭锦公子嘴里的，公子宝贝的要命。”
　　“出生时便含着的？怪不得王府如此富贵，原来王妃会生玉啊。”
　　包大人一把捂住我的嘴，他大约是忘记净手，臭哄哄的熏死人了。
　　“嘘，你作死啊。”包大人左右张望着，做出个“嘘”的动作，“你也看见王爷了，听说二十年前还是一条驰骋沙场为国争光的英雄汉子，边疆多少将士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却在邂逅王妃之后成了这副样子。王妃之事，议不得，议不得啊。”
　　看不出王妃驽夫有道，我打断包大人，“先不说这些，我只不过替公子接了个杯子，谈何胆大？”
　　“哎呀，你不知道的，展护卫是公子满月时从王妃亲自从府外抱来的，又悉心调教一武艺，与公子可谓青梅竹马，自然拿得杯子。可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这杯子怎么可以碰得。”
　　我啧了一声，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包大人见我要走，急忙又拉住，拖到阴暗角落里，神秘兮兮的问，“那……你有没有看到杯子有啥特别的？”
　　我白他一眼，学着他刚才的口气，“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包大人又解释道，“其实呢，我早在十年前就开始撰写一本王府秘史的册子，回头卖给书市商贩，少不了你的好处。”
　　有银子的事，傻瓜才不干。我仔细想了想，终于记起刚才电光火石一瞬间杯子在我眼前定格的画面来，“到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有两个字。”
　　“啥字？”包大人一张黑脸凑了过来。
　　“人……道。”我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没错，是人道。”
　　包大人摸着自己的腮帮子，四方步子迈了八个回合，忽然一拍巴掌，吓了我一跳。
　　“坏了！”他一双牛眼里映着我娇美的身躯，眉头上三道皱纹拧成一条麻花。
　　“咋的了？”
　　“人道，人道。我说公子怎么年方二十还不娶妻，原来是这样。”
　　“哪样？”
　　包大人叫我附耳过去，大嘴皮子上下颤抖，瞬间灌了我个脑进水，但这也比不上他传递给我的信息震惊。
　　“公子怕是，不能人道。”

作者有话说

　　耽搁了，耽搁了，还请原谅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