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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斗 勇 斗 智 爱国反日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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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星期日晚,仰光揽面佐五十尺街觉民阅书报社灯火通明。这里不定期举行演讲。华侨可以在这里了解祖国,了解家乡。来听演讲的华侨多则二三百人,少则—二百人。
华人街随处可见抵制日货标语。这日上午,聚集在观音庙、关公庙、庆福宫前的华侨们分别向仰光街心汇聚。陈永康带万人的游行队走过华人街、印度街等主街声援五卅运动活动。
仰光黑龙会对华侨抵制日货恨之入骨,发报告知厦门黑龙会:陈永康携妻女四人乘“安安”号邮轮回闽南给父亲做寿,在厦门除掉陈永康。厦门日籍浪人“六龙”的头家林双对得到厦门黑龙会的命令,在厦门除掉陈永康。
“阔嘴龙”、“凸眼龙”、“快龙”连续五日昼夜守在码头未发现陈永康携妻女影子。陈永康为防不测,全家人在香港下船,从香港坐船到广州,直接坐车回南安官桥。
陈永康的家乡是南安官桥最偏远的小山村,不足十户,百余人。新建的红砖房是村里最耀眼、最好的房子。陈永康远嫁的姐姐、妹妹的家人都回来给父亲做寿。村人欢天喜地吃着流水席。华侨们远渡重洋回一趟家难。船来回快则半个多月,慢则数月。大海风浪无情,甚至无命返回,收不到信。陈永康的多数时间忙于奔波南安官桥的各个村落,送华侨委托带的信、钱,看望他们的亲人。陈永康的妻女不习惯官桥穷乡僻壤的生活。半个月后,陈永康携妻女入住厦门的白鹭客栈。每日,陈永康仍忙于为缅甸华侨送信、钱,看望缅甸华侨的亲人。
高照旅社二楼议事厅,林双对“黑龙” “凸眼龙”“快龙”吩咐:“陈永康全家住白鹭客栈。你们轮流跟踪,侍机下手。”
“文龙”“阔嘴龙”劝说无效。
这日晚九时,没有星星、月光,天黑沉沉。陈永康送完最后一家信和钱,完成缅甸华侨的托付,一身轻松地、悠然地转进通往白鹭客栈的巷子。突然他的前面冲出并肩的两个男子。陈永康德转身想跑。身后一人逼进。陈永康挥拳迎击。那人拳起如风,拳击如电,前手领,后手追,两手互换一气摧,猴子似地跳跃、闪展腾挪,灵巧地跌扑滚翻。陈永康知道遇到太祖拳高手。此人正是“六龙”的凸眼龙,台湾武术界赫赫有名的“太祖拳”第一人。囚身似猫,抖身如虎,行似游龙,动如闪电。并肩俩人中的一人是“六龙”的老三黑龙,擅长五祖拳的短打,出其不意地偷袭陈永康。另一人是快龙,永春拳出手快,见缝插针。陈永康缅拳、永春拳变换,以一抵三,一会儿就力不从心,他边抵抗边叫喊。
白鹭客栈的伙计、客人朝陈永康跑去。当周围的人赶到时,三人已没有踪影。陈永康身中数刀倒地,血流如注。数人齐心协力将陈永康送至鹭江医院抢救。
伙计慌忙跑上二楼客房通知陈永康的妻女。伙计拨电话告诉陈敬德。陈敬德拨电话到公司叫上陈国泰赶往鹭江医院。
陈永康的妻女惊骇地、哭哭啼啼地跟着客栈伙计赶往医院。
陈国泰、陈敬德前后脚赶到鹭江医院。陈永康的妻女正在抢救室外抹泪。永康妻向陈国泰、陈敬德行缅甸的合十礼。陈国泰、陈敬德回了鞠躬礼。陈敬德带陈永康的妻女到客栈取行李,接到陈敬德的祖厝住。树铭太太不时地安慰永康妻女。
陈国泰守候在抢救室外。抢救至凌晨。一位青年男医生走出来道:“脱离危险。”
每日,永康妻用不流畅的闽南话与树铭太太谈丈夫,说子女。树铭太太有时陪永康妻到医院探望陈永康。
陈宝珠、陈宝兰姐妹与陈水仙,陈刺桐姐妹一起看书、聊天、到医院看望陈永康。陈敬伟讲闽南故事缓解陈水仙、陈刺桐姐妹的不安。
高照旅社二楼议事厅,井上庚二郎斥责“大龙“林双对:“让你们请他到领事馆。谁叫你们动武。闽南人乡土情结深、宗族观念强,讲义气。他们的彪悍民风与中国南方人普遍偏文弱的气质不太相似。《拍胸舞》就是一个例证。别看他们帮派之间抢地盘争生意,常械斗,但有外人欺负,他们就会联手一致对外。”
林双对委屈地笑着,不时点头认错。井上庚二郎要求林双对做好部署应对厦门各帮派。
蕹菜河五层红砖的欣荣贸易公司大楼。五楼议事室坐着陈家帮“八虎”。方形的长桌正中坐着陈树铭,两边一边坐三人、另一边坐四人。陈树铭目光炯炯如鹰目之厉,绰号“鹰目虎”。陈树铭的大师弟勇猛如下山虎,绰号“下山虎”;二师弟脾气火爆,爆发力强,绰号“火爆虎”。陈树铭的堂弟灵牙利齿,绰号“灵牙虎”,陈敬德斯文绰号“斯文虎”。陈国泰满面胳腮胡,绰号“大胡虎”。陈敬德的堂哥声大如雷,绰号“劈雷虎”,陈敬德的堂弟面色赤红,绰号“红面虎”。 “八虎”各有数十人的手下。
陈树铭下令:“三个凶手是年轻人应该是‘六龙’的凸眼龙,黑龙、快龙。‘二十八宿’是日籍老浪人,‘聚义堂’是日籍中年浪人。阿德你带几个人去夕阳寮,‘大胡须’(陈国泰)你带几个人去水仙宫……”
晚上九时,陈家帮十二路人冲进“六龙”的妓馆、烟馆、赌场棍棒扫荡10分钟。
当晚,高照旅社茶室。林双对与五龙饮茶聊天。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报告妓馆、烟馆、赌场被砸。林双对满脸怒气:“姓陈的有八头虎,我们也不怕。”
“做事要理智,不要武来武去。”排行第二的“文龙”劝道。他姓陈名大胡。稀少的胡须,拔得干净,白净、清秀。
黑龙、快龙叫嚷道:“谁怕谁。不给姓陈的那帮人一点教训,以为我们没有人。”
文龙劝阻:“相打都会有死伤。我们要用计谋。”
林双对道:“有时要用计,有时拳头母才有用。”
第二天上午,“六龙”的人提着煤油到陈树铭的码头、仓库,煤油淋货,放火焚烧,用扁钻刺死两个看货人。
陈树铭等“八虎”立即冲向高照旅社。
高照旅社位于厦门晨光路。将厦门本土文化与国际酒店风格搭配到极致。讲古场浮雕艺术。顶部有塔楼,四面圆框镶玻璃各有“高照旅社”四字。高照旅行是六龙经营的旅社,是日本人、台湾日籍浪人的聚集地,是厦门最高档豪华的娱乐所。表面上是接送旅客的酒店,实际是一个大赌场,高级鸦片馆,妓院、舞厅。
林双对指挥手下,居高临下,开枪抵抗。
陈树铭泰对“枪神”道:“干了那个‘狙击手’”。“枪神”描准“六龙”的“狙击手”,一枪击毙。
陈国泰指挥人冲进高照旅社一楼舞厅、赌场。陈敬德带人冲上二楼妓院、烟馆。
烟客、嫖客、赌客、妓女、舞女惊叫、慌逃。
十余分钟的“呯、啪、咣”“咔嚓”“乒乓”的打砸声惊得四周的居民、路人纷纷避逃。陈家帮的弟兄听见陈国泰惊雷的一声“走。”,迅速撤出高照旅社。
局口街日本浪人的“鬼冢”古玩店、瓷器店、茶馆被砸得七零八落。林双对命“六龙”弟兄不要放过南安人、永春人。
“六龙”见到南安人、永春人就抓到高照旅社毒打。厦门市民听到“高照旅社”不寒而栗,望见塔楼顶四面圆框镶玻璃 “高照旅社”四个字毛骨悚然。平民百姓不敢独行。出门约上三、五人,带刀、棒、棍。
“同安竹篙”帮、“惠安扁担 ”帮、“晋南(晋江人、南安人)菜刀”帮等厦门各帮派组成“反日团”,以白鹭为秘密符号,三五人为一组,四五十人为一队,在夜间偷袭“六龙”的经营场所。在北门、靖山头、车辘等地方杀死日籍浪人俩人,砍伤数人。日籍浪人独行时,常被装在麻袋内,加上石头沉入海中。
高照旅社的大厅里,林双对暴跳如雷愤然而起。
“黑龙”对林双对说:“有人要卖驳壳枪一支 20 元,□□一支 10 元。”
林双对瓮声瓮气说:“有多少要多少。”
“文龙”制止:“我们暂停吧。我们会吃亏。”
“六龙”中有四人喜欢武力解决。文龙、阔嘴龙喜欢文斗。“六龙”、“二十星宿”、“聚义堂”成立“自卫团”,夜袭永春拳馆、安溪茶馆,陈家帮码头。厦门各帮派自发驰援永春拳馆、安溪茶馆、陈家帮码头。驻厦门日本警署火速增援。双方在石埕街相遭,顿时枪声大作。行人远避,店户关门。这场火拼日本警署及“自卫团”死7人,伤10余人,厦门“反日团”死1人,伤10人。
厦门各帮派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与日藉浪人械斗。身受浪人荼毒的民众,对官方外交总是气短心惊不抱希望,对帮派的行动大快人心、扬眉吐气。
陈永康伤情稳定后,出院到陈树铭的家中养伤。每日,树铭太太、永康太太谈论各自的丈夫和子女。陈宝珠教陈水仙绣枕巾。陈宝兰与陈刺桐“编翻绳”、踢键子。陈敬伟、陈敬雄有时与她们一起跳绳,走高跷。陈敬伟有时讲一些笑话、趣事。
这日晚,着便服的厦门市公安局长走进陈敬德祖屋,看陈永康的伤情。陈国泰、陈敬德忙起身相迎。
陈树铭关切问抓起来的人如何处理。局长愤愤不平:“抓了。交给日本领事馆处理。结果放了,没办法。”
陈敬德冷冷地说:“结果是可以想到的。”
陈国泰愤愤道:“抓到这些人,别让他们承认是日籍人。”
局长竖起大拇指笑夸:“妙,真正妙。难怪大家都说你有二个脑。”
陈树铭、陈敬德恍然大悟,心底佩服陈国泰的聪慧。
陈敬德微笑说:“当年我爸就是看中他的聪明。”
局长笑道:“你爸有眼光。他做木工真是浪费人才。”
陈国泰被赞得兴奋,侃侃而谈。
次日早晨,市公安局长悄悄地交代一位自己信任的手下:“抓到犯罪的日籍浪人要让他们自愿地在口供上自认是同安人或晋江人、南安人。”
日籍浪人与厦门各帮派械斗越来越激烈。日本藉口“护侨”,4艘驱逐舰闯入第七码头停泊示威。日海军陆战队分3队登陆,驻扎老叶街、赖厝埕、思明北路,并在各路要点的屋顶架机关枪,在街上巡逻。英国从香港调2艘战舰,停泊在电灯厂的海面。市民纷纷关闭店门。商业停顿,港口几乎成为“死港”。厦门政府惊惶失措。厦门市民举行大规模游行示威,张贴标语迫使日本陆战队下海。
夜里,一位日籍浪人“无声”地摸到思明北路警亭边无声地刺死值班警察。
厦门侦探队马队长接报,立即下令侦探队全体出动搜捕,搜捕无果。数日后,侦探队抓三个日本浪人凶手。
侦探队的一个小年青人悄悄地对一位日籍浪人说:“我们队长恨日籍人。审问的人会严刑拷打日籍人。手下人对队长的老乡会打得轻或者不打。我们队长是同安人,他老母是安溪人,他嫫是南安人。他看完口供,见是老乡,都会找理由放老乡的。”
两位日籍浪人感激侦探队的年青人,悄悄地告诉同伴。同伴们相互传递这内部重要信息。
半个月后,马队长下令枪毙日籍浪人10余人。
驻厦门日本领事馆领事到公安局抗议。马队长拿出口供给领事看,说:“都是同安人、安溪人和南安人,没有一个是日本籍的人。日本籍人,我们会交给领事馆处置的。”
日本领事用闽南话骂:“鬼头。”
“反日团”与“自卫团”的争斗越来越残酷。这日上午,日侨百余人聚集到驻厦日本领事馆前请求助和解。
“我会劝‘六龙’、‘二十八宿’、‘聚义堂’与厦门各帮派和解。”日本领事安抚、劝散日侨。
下午,日本领事招集“黑龙会”、 “六龙”、“二十八宿”、“聚义堂”、“八仙会”、日本商会、台湾银行、博爱医院、株式社等日籍团体、帮派头目在高照旅社议事厅开会。
十余个头目骂骂咧咧。
日本领事微笑地劝道:“别骂了。我不想听你们骂。不管怎么说,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你们算过了没有?斗来斗去。是我们损失多还是他们损失多。”
十余个头目怒骂:当然是我们损失多。
“所以不要再斗下去了。”日本领事说了上午百余名日侨到领事馆请求和解一事。他感叹:“闽南人永争第一,永不服输。闽南话‘人’念‘狼’,人性中带有‘狼气’。 ‘恋爱’念 ‘乱爱’!‘死’念‘喜’。对闽南人要斗智而不是斗勇。人说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闽南人就是不要命的,斗勇是斗不过的。”
领事一语点醒在坐的人。众人沉默无语。
当政府在忙调和厦门各帮派与日籍浪人关系的时候,陈国泰忙于贷款买地盖房。厦门房地产价格不断飙升。陈国泰明白不能等有钱再盖房,赚得钱还不够涨价。他通过陈树铭、许志平担保向汇丰洋行、中国银行、台湾银行、三井银行等银行贷款30万银两。
这日上午,陈国泰站在日光岩上,双眼紧盯风水先生手指的方向,听风水先生感叹:“五龙屿海岸线蜿蜒曲折,鬼斧神工的碎石奇趣天成。山和海相拥,自然造化,实实在在是一处天然美丽之岛,每一处都是风水宝地。最佳的地方已被各领事馆、洋行抢先。”
风水先生将空地的风水列出一、二、三,说:“想盖就抓紧时间。”
陈国泰像一只猎犬一样寻找到关系人,投其所好,爱喝酒请喝酒,爱看戏请看戏,爱钱给钱,爱古董给古董……本人走不通,找他们的太太、儿女、长辈、上司。他不惜花钱、花时间打通层层关卡,买下聚财宝地。
这日下午,陈国泰带陈敬德看买的地,说着话间到了龙头街。不远处围着许多人。陈敬德提醒道:“别管闲事。”
陈国泰没有听劝挤入人群。
两个美军水兵正在打躺在地上的一个约三十岁的中国男子。男子脸上、手上多处伤血。陈国泰冲上前对准美国水兵左一拳,右一脚。
两个美国水兵合力打陈国泰。站在陈国泰身后的陈敬德上前揪过一个水兵就是一拳。水兵从陈敬德手中挣脱,挤出人群去搬救兵。一会儿,冲进七、八位美军水兵围打陈国泰、陈敬德。围观者见状与美国水兵打起来。美国水兵、鼓浪屿居民越来越多。40多位美军水兵与摊贩、居民大混战。巡捕闻赶来,众人散去。
陈国泰轻伤,功夫不高的市民数人受重伤。
陈敬德陪陈国泰到郑氏永春拳馆。郑成安敬佩陈国泰的正义,同时担心陈国泰爱管闲事惹祸上身,万一伤残、死亡,苦了妹妹一家。他没有责怪陈国泰,也没有夸赞,拿出药箱为陈国泰上药,听着陈国泰怒叙美军水兵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