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博士导师（GL）》薛定谔的猪

7、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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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傻在那里，这位程灵素已经站起身来走出去了。

　　我有些怅惘之际，她又回来，递给我一罐牛奶。

　　还没接过来，对上她眼里几分戏谑之意，我真想一头钻进沙发。

　　她将牛奶搁在桌子上，又笑着走了出去。

　　继续将某只涨红的番茄留在那里保持姿势静止不动。

　　“唐老师，你那时怎么那么爱笑啊。”

　　“如果是你，一大早看见一个小孩慌慌张张地跑错教室，然后对着你的时候，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儿小脸白白的，一会儿又红红的，很有趣，不是么？”

　　我又僵在当场，唐老师笑呵呵地走开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表现得真是糟糕，不是么？

　　她出去了很久，我才有能力揣着那瓶牛奶挪脚步出来。

　　那罐牛奶我当然喝了，可是那个瓶子我一直搁在我的桌子上，用它来种一株小小的仙人球杵在电脑的音箱旁边，打字的时候也可以看见。

　　等到仙人球长大了，瓶子该怎么处理呢？

　　将它放在我的床下与那些酒瓶作伴吧，就像所有要遗忘的忧愁，压在身下不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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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始读博士的时候状态很不好，可并不是像我的同学那样白天愁论文晚上愁嫁人。

　　进校之初就想将来的职业规划是在一所学校里面做个老师，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学问，慢慢的。

　　起码衣食无忧，又可以做喜欢的事情，没有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我还是呆在校园比较舒服。

　　可是读到研究生时想法开始有了些改变，已经不再满足于做个一般庸庸碌碌混吃等死的老师了。

　　年复一年在讲台上对着不同的学生念着相同不变的讲稿，每年动笔写一两篇论文交差保住饭碗。

　　那次我和董老师去听史荣本的讲座时，董老师算是研究神学不错的老师了，然而史荣本更是这个领域内世界知名的大牛，所以董老师对我说如史荣本这样为学，总是能做出些什么的。

　　史荣本就是质疑了休谟的怀疑论成名，勇气才华非凡。

　　然而，我想做的却不是一个人在经典文本面前穷尽白头了却残生，我那时并不确切知道我要做的是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有能力不仅仅是把别人的话说好。

　　至于对学问的追求，我算不上非常狂热，比我疯狂的人多了去了。

　　我也不是个天资非凡的人，有时候想个事情也要很久才明了。

　　甚至也不是非常勤奋，但是我是个耐得下心来的人，沉得住气。

　　搞哲学的都是很偏执的人，董老师说我眼高于顶，觉得自己了不起。

　　我不觉得自己不踏实，我只是想着我二十五六岁了还只是为了应付拼凑论文，我为自己感到悲哀。

　　我们读本科时是最意气风发的一群，仿佛历史上下万千智慧尽在掌握之中。

　　坚持认为自己是下一个亚里士多德，下一个康德，下一个哈贝马斯。

　　就业时蔫了一群，研究生时堕落了一片，有毅力读到博士时除了混学位的，自杀了好几个。

　　理想、价值、意义，我们曾经信心满满地赋予这个世界的。

　　如同这个哲学史一直以来写的，形而上学的终结，我们都走到了尽头。

　　我们这群人中不是变成了愤青，自由主义者，就是认命用学术混口饭吃了。

　　大家心底都掩藏着一片虚无主义，仿佛这个世界如此不负责任地将我们抛在这世上，怎能给了希望，又告诉我们那个希望是虚构的，上帝并不在天上救赎我们。

　　或者我们都只是平凡的一群人，没有超常智慧，却去妄求神的恩宠。

　　我之不甘心也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