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夜游的虫子

5、第 5 章 围在城里的

　　五

　　正在伤感，忽然听到门口有人一边敲门一边说话，顿时便醒了。

　　我还没有起床，就看见门开了，我宿舍的南通同学回来了，是我们这次司进督培训班的一个小班长，部队转业干部，六十年代人，我们叫他老班长，为人爽快。他一身酒水淋漓，手里提了钥匙，看见我茫然地看着他，老班长就说：“打扰打扰，你继续睡。”

　　说完，老班长一歪身体就栽到床铺上，接着便是鼾上大作，同行的人嘻嘻哈哈地把他扶正，盖好被子和我点点头就退出房门，并且顺手把门带好。

　　我觉得嘴里既苦又干，便去洗手间刷牙，又用电水壶烧了开水，然后坐在马桶一边看报纸一边等开水烧好。

　　开水烧好后我看了看手机，都快零点了，上面还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老婆的，一个小时以前的。我喝了几口开水再回头看看同学，他正在快乐的打鼾，口角还溢着一些啤酒酒花，便拿了他洗脸毛巾帮助他揩了揩随手丢在他的床头柜上。

　　我走到房门口就关闭了电灯，然后虚掩了房门一个人走到操场上。

　　此时，天空一道弯月，虽残缺不全兼不断地穿行在云层中却也发出些许柔和的光芒，四下里影影绰绰静悄悄的。偶然远处马路上传来过往的汽车轰鸣声音，间或高楼上支离破碎的说话声。

　　我想到老婆，想到女儿，想到单位，最后又想到宁静。

　　我回味着刚才的梦境，不禁心中一阵苦涩，便长叹一下回到宿舍继续睡觉，老班长鼾声依旧，此起彼伏、没完没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

　　老班长打鼾象蹩脚的业余歌手一样杂乱无章，东一锤西一榔头，豪无规律，一会儿又发出砸砸嘴的声音一会儿在叹气一会儿又在哈哈大笑，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他表情，我估计他大概和猪八戒一样在想着美事。

　　慢慢的我就习惯他的打鼾声，正在做进一步分析，一阵睡意袭来我就睡着了。

　　次日早晨六点一刻，操场集合号吹响了，我赶紧起床，只见老班长已经跑到门口打开了电灯又跑到门外狂敲左右个别的门，还大声呼叫：“集合了，集合了！”

　　然后他又跑回我的房间，看见我坐在床上就笑道：“俊哥俊哥，快起床，集合了！”

　　我无可奈何，赶紧穿上作训服跑到操场，随后还跟来几个同学，其中包括老班长本人。然而我们找不到我们区队，慢慢的发现黑压压的几个方阵都是新学员的弟弟妹妹，正在看着我们哈哈地笑着，他们肩章上没有一竖两竖的小杠杠，只有光秃秃的一颗星。

　　我们再仔细一看，也就我们班全体出动了，其他房间黑黝黝，门关闭的紧紧的。

　　我们赶紧跑到一边痛骂老班长，老班长委屈的道：“都怪芜湖的俊哥，他睡觉打鼾，抑扬顿挫，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搞的老子后半夜彻底崩溃，彻底失眠，忘记第一遍哨是叫新学员的，第二遍哨才是叫我们的！”

　　我气极，终于让我遇到不讲理的人了，我总结道：“人生最郁闷的是想睡觉偏偏遇到有人打鼾，尤其是遇到倒打一耙的人，比如我们敬爱的老班长。貌似忠厚老实，其实是阴险小人”

　　众人义愤填膺地表示赞同我的意见，然后和我一道喊“一二三”，同时前后左右扑上去按倒老班长，按头是按头，抱脚的抱脚，反正把才学的一些警务战术统统用在老班长身体上，一直压到第二遍哨吹响。

　　跑操结束回到房间后，老班长叫嚣着要灭了我，我笑道：“低调点，低调点好，免得又引起公愤！”

　　老班长说，“俊哥，你的确打呼，害的我后半夜睡不着。”

　　说完，老班长跑去吃饭了。

　　我瞌睡死了，不想吃早饭，躺床上一边补个觉一边“反求诸己”，有可能是上半夜老班长打鼾把我吵的失眠，下半夜我打鼾把老班长吵的失眠。

　　想想也好笑，我居然像电视剧《围城》里方鸿渐一样，无聊地研究别人打鼾的规律，可惜他不是孙小姐。

　　又想起《围城》的经典台词：围在城里的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对婚姻也罢，职业也罢。

　　又想到宁静。

　　我点了根香烟，女士摩尔的，很甜香，有一股薄荷的药味。透过淡兰色的烟雾，静静地看着窗外。

　　（未完待续首发2009年10月22日21：25，修改2019年12月20日13：37。笔者夜游的虫子，又名沉墨含沙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