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夜游的虫子

3、第 3 章 留心街中每

　　三

　　考虑要赶回警校点名，所以出了小区，我和宁静就近找了个麦当劳坐下。

　　我们坐在临街的玻璃橱窗下面，宁静点了两杯草莓味的冰激凌、一袋薯条。餐厅的背景音乐是香港电视剧《流氓大亨》的主题曲《城市足迹》。

　　我们俩默默地吃着，听着音乐，看着马路上络绎不绝的行人，谁都不说话。

　　“ 留心街中每个人，彼此匆匆过 ，皱着眉心 。重叠的足印 ，细踏了千遍 ，多千遍，看落也不要紧。留心身边每个人 ，冷冷的双眼 ，试问何因 ？人在匆匆里 ，哪曾会知道，今天你我是远还是近。。。。。。”

　　徐小凤的唱功的确一流，正在欣赏的时候，忽然，我手机响了，我拿出一看是老婆的，就赶忙接听。

　　老婆问寒问暖说了许多，我只是“嗯、嗯”地应付着。老婆说你身边怎么有小孩子声音，是不是和武汉的小嫂子在一起鬼混？

　　我老老实实地接上她的话题回答道：“而且是警花。”

　　我偷眼看去，宁静的脸色刷的变得苍白起来，我朝她安抚地笑了笑，继而又摇了摇手。

　　老婆大怒道：“你这骚狗，你敢在外面沾花惹草，回来一刀切了你！”

　　我当即说，“不敢，不敢。”

　　老婆是护士，在芜湖市弋矶山医院，虽然她不给病人做手术，但是谁能保证她会不会私藏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那些刀片都是高碳钢，非常硬，非常锋利。再者，护士和医生虽然不是同一个工种，但是基础护理知识中也有学习使用手术刀的。

　　总之，老婆如果生气，庖公解牛也不是难事。

　　最后老婆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女儿语文测验考试考93分，又前进了两名，现在是24名，扣分主要是作文，格式不注意，老师搞不清楚她在写什么鬼东西。

　　我笑道：“女儿的事情你就不要拔苗助长了，小孩子嘛，就应该过一个天真浪漫的童年。另外，我觉得她很厉害，我在她小时候，我就从来没有考过80分。”

　　老婆怒道：“你小时候，你小时候，你算什么东西，你能比得上我女儿？”

　　我不敢接口了，很是后悔不该不识时务居然主动刺激她。但是又不敢移开电话，毕竟以前老婆会在挂机前要我重复通话内容中的重点部分，包括她骂人的话。

　　老婆骂累了之后就放下电话，我揩了揩额头上的汗，继续吃冰激凌，吃了几口觉得没什么胃口就站起来去公交车站。

　　宁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

　　武汉不亏是九省通衢的大都市，又是晚上出行的高峰时间，那么多车水马龙蜂拥而至。我感觉前后左右都是汽车，好像那些武汉司机离开了堵车地段，在其他地方都不喜欢踩刹车，所以车速非常快。

　　一时间，我站在马路当中不敢挪动，就看着宁静行云流水似得在车辆间隙中横穿着马路。

　　猛然间我脑子想到我的一个小说《五柳先生》中男主角，很想纵身一跳，就此躺在车轮下一了百了，从而解脱。可是求生的本能，对死亡的躲避，我孤零零地站在那些此起彼伏的车喇叭面前不知所措。

　　宁静见此笑了笑，又行云流水地走了回来，一把拉住我，带着我过了马路。

　　宁静说：“你走你自己路，只要你不去撞人家汽车，那里会有什么事情？”

　　我靠在公交车站的广告牌上苦笑道：“我们芜湖是一个小城市，过马路只要走斑马线就一点都不怕交通事故，可是你们这里司机车子开的飞快，我哪里知道他会不会让我？”

　　宁静笑道：“你长的象农民工一样，你就是请人家宝马、劳斯莱斯撞你人家也不肯的，你以为这里是杭州，还有个什么70码么？”

　　我的目光忽然移到旁边，一对四川人民工夫妇，那女的手里牵引着一个女孩，背篓里还睡着一个小女孩，她好像开口说了句什么，却被男的一声断喝就闭嘴了，紧紧地跟着男人艰难地穿行着马路。

　　我不由得感概道，“拖家带口不容易。”

　　宁静却笑道：“武汉人多，车辆多，交通乱，一半就是他们这些外来人带了的。”

　　我心不在焉地道：“人多，乱，干脆杀了一半武汉人就好了！”

　　宁静严肃地道：“好，我也同意大开杀戒，先从你们这些外来人开始，尤其你最坏！”

　　我叹气道，“你们女的都一样心狠手辣。”

　　宁静哈哈大笑，暗暗使劲掐我手臂。

　　我忙解释道，西方人认为统治现代人思想的其实是三个伟大的犹太人，一个是爱因斯坦，一个是马克思，还有一个是的弗洛伊德，弗洛伊德是心理分析创始人，他曾经说过，人性是一样的，没什么职业区别，亘古未变。

　　我停顿了一下又道，大多数人印象中的护士，都是白色制服，燕尾帽，整洁端庄，温婉含蓄，走姿平稳，蹲姿幽雅，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护士都这样。同样大多数人印象中警察也是不苟言笑，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其实呢，警察和护士都只不过是一种职业，下了班还是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宁静一怔。

　　我笑道，“别说警察护士了，我宁愿我就是一个四川农民工，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还真羡慕那个听话的啥也不懂的女人。”

　　“ 留心街中每个人，彼此匆匆过 ，皱着眉心 。重叠的足印 ，细踏了千遍 ，多千遍，看落也不要紧。留心身边每个人 ，冷冷的双眼 ，试问何因 ？人在匆匆里 ，哪曾会知道，今天你我是远还是近。。。。。。”

　　我叹了一口气上了正在靠站的705公交车，透过玻璃窗，只见宁静动也不动站在原地，眼睛看着远处，我不禁长叹一下。

　　（未完待续 首发2009年10月20日13：45，修改2019年12月17日12：25。笔者夜游的虫子，又名沉墨含沙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