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厢有礼》鬼子华

40、公子这厢有礼 金浣汐

　　金浣汐这是第二次来墨府，上一回是夜里来的，他忍不住转头望向庭院深处，上一次是在哪里与那女郎相遇的，她不但抢去了自己的雪锐，还把他从小佩戴的玉佩虏去了。

　　他怀里的那枚珍珠耳钉还一直揣着，再一次故地重游，他的心情五味杂陈，那女郎如人间蒸发了一般，他派出去的探子全都无功而返。

　　转头看向那夜的当事人，那人对他似乎毫无印象。也是，那夜他蒙着面，谁又能认出他来呢。现下夜色沉下，花厅的灯蒙胧一片，他又故意掩饰回避，如若县令大人不特别留意，是很难发现他的绿瞳的。

　　花厅摆放着八仙桌，四周挂着纱蔓装饰，三人对席而坐，桌上摆着两盘糕点，简单却也精致。

　　墨成良听闻胖头陀介绍了一番来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医圣大人傍晚带人来访，居然是上门来替他远房侄子提亲的，清都的风俗一向是上午提亲，而这医圣大人当真如传闻中的一样，不拘小节，随心所欲。管事冷月生吩咐下人去备了点心水果送到花厅，这个管事年纪轻轻，来府上虽是时日不长，却十分机灵得心。

　　金浣汐听得双方交谈，方才知晓他需要结亲的女子是清水县令府上千金，只是那圣姑又与这墨县令是何关系？大医师一路上都保持着他的高深莫测，当然，大医师做事一向如此，就算他再好奇也是无济于事。

　　墨成良心下暗暗吃惊，自己是有三个女儿，但二姑娘青池一向深入简出，几乎从未在外人面前露过面，这医圣大人果然神通广大。只是青池的婚事似乎是定下了，他在殷氏那里听过一耳朵，当时殷氏也只是轻轻带过，只是让自己放心，他就没多想。

　　对于这个二女儿的婚事，他没有过多的期待，只愿她嫁个老实本分的夫家，不生枝节，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就好。

　　如今这个西域医圣似乎对自家三个女儿有了兴趣，也不知是不是好事，他抬眼望向眼前的提亲对象，细细一番打量，不由喝彩，这样丰神俊美，仪表堂堂的男子，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尊贵，家境也十分不错。

　　那娄员外的大公子先前倒是有提过两次要和自己大女儿订亲，而自家大姑娘也好像挺中亲这门婚事，只可惜，两人婚事还未曾定下来，娄员外一家却遭了灭门惨案。

　　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如若两人婚事定下了再发生了这种事，可就更麻烦了。一个待嫁姑娘，人还未嫁过去，夫家就发生了那种事，一定会被人视为不祥之人的，往后议婚可就成了大难题了，谁还敢跟她定亲。

　　但再细看这医圣口中的远房侄子，墨成良不由心中犯了嘀咕，这人一路行来，虽半句话也未说过，但那卓绝的气势容貌，分明不可能是不好议亲的样子，相反，他家门槛应该会被媒婆踏平才是，再观那临危不乱的书童，一副气势磅礴的感觉，只怕自己这小庙容不下这样的大佛。

　　墨成良思及到此，不由心中有了数。这婚事定不得！

　　于是，他抬头望向胖头陀，哈哈一笑：“多谢医圣抬爱，只是吾家虽爱女有三，但个个才疏学浅，容貌也是中庸，实在配不上令侄的丰姿家世！”

　　胖头陀闻言，不由一怔，这墨县令居然拒婚？自己口中的远房大侄子的确是出类拔萃了点，配圣姑却还是还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但这不是没法子么！赶情这渣老头还不知道自己手里揣了个宝，只怕她配不上自己这捡来的大侄子。对了，墨家是有三个女儿，渣老头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家那两个丫头的确姿容中庸，论才情能力也的确拿不出手。

　　胖头陀乐了，当下接话道：“墨大人过谦了，府上三位千金倒也不全是中庸之辈，依我看，就你家二姑娘就顶顶好，我们中意的是二姑娘青池小姐，就不知墨大人可否割爱了！”

　　这话一出口，满堂人都惊疑了起来，连堂上服侍的下人们都忍不住惊疑地望向了胖头陀。二小姐？这个名震西域的医圣居然是来向二小姐提亲的？！

　　而肃立于一旁的乔装打扮的冷公子不由心中一动，难道……

　　墨成良愣住了，青池？医圣居然是来向二丫头提亲的？可那丫头已经毁容了，这医圣不会不知道吧？

　　难道，他……是？

　　墨成良脑袋一嗡，他们到底还是来了。

　　墨成良抿了抿干巴的嘴唇，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几分。难怪医圣看得起他这小小的县令府，还意外地长住下来了，看医圣这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想必他今日也不可能拒绝得了。

　　他低头沉吟半响，胖头陀叶子画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等着。

　　这边金浣汐却是糊涂了，据他所查，墨家只有两女，大女儿墨成玉，一个小女儿墨青玉，几时又冒出了一个二女儿墨青池了？

　　金浣汐再一想就明白了，他的那些个手下，一早就在府上探听到了医圣老人家也在，哪敢在此过多逗留，几次三番上门查探，也只敢远远地观望，是以情报有误哇。

　　金浣汐在收到的线报中了解到，这墨县令的两个女儿都相貌不俗，都继承了其父亲母亲的优点，如今师尊他老人家却说二人只不过是中庸，而那墨县令也是默认，看来这二姑娘墨青池定是生得十分美貌了，能得到师尊他老人家的青睐，自然是个倾国倾城的了。

　　墨成良喑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医圣大人诚意结亲，下官本该应允，既是如此……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胖头陀十分意外，他以为此事还得费点口舌，不想如此顺利。

　　“那就多谢墨大人成全了……不过，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医圣放心，奶娘刘嬷嬷自是陪嫁，下官明白。”墨成良赶忙说道，心下却忍不住叹气，这位大医圣的心思，他岂有不明白的，既是故人，自然得一并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