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清河抉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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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快马加鞭，匆匆向清河奔去，终在晌午时分赶到渡口。然而，举目四顾，一条船也没有，偌大的渡口竟然空荡荡，找不到哪怕一片小小渔船，惟见浩淼江面，滚滚江水，奔流东去。
厉旸脸色愈加难看起来，却始终只是抿紧嘴唇一言不发，诡异的低气压逼得人心惶惶。终于，赤刹开口道：“主上，容属下寻船去，请，先稍事歇息”，语气生硬恭敬，却十分别扭，仿佛咬着舌尖说道。池千暮闻言惊得晃了晃，险些立足不稳，瞥了赤刹一眼，这还是王府中那个调笑不羁，飞扬跳脱助自己挖地道的人？！赤刹却目不斜视，仿佛完全不认识池千暮的样子。
“主上，属下愿和赤刹走一趟”，说话的人容貌俊俏，年纪不大，声音清亮，正是青衣。厉旸点头默许，看了池千暮抱着的安子玉一眼，眼神中赤裸裸地说着不满。池千暮自然看见了，却只当不知道，安子玉原本内伤未愈，初见池千暮一时激动过度，昏迷过去，一直都人事不知。
趁着赤刹两人去寻船的功夫，武生牵着奔波一夜精疲力竭的马，在河边喝水，只剩下三人靠着一棵槐树坐下歇息。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魑魅很快抓来几尾草鱼，生火烤起来。池千暮不无担心地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安子玉，闻着发出香味的烤鱼，忽然一手微张，向河中虚抓。但见一条白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几尾活蹦乱跳的鲜美大活鱼，翘着尾巴扑腾着，乖乖落到身前。
对于曾经习惯野外生存训练的池千暮来说，烤几条鱼实在是小菜一碟，只是有了武功之后，抓鱼也变得更便利了。他甚至美滋滋地想着，将来说不定还可以卖鱼讨生活。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烤好的鱼去刺去骨，好让安子玉吃点东西。
厉旸吃着烤鱼，却觉得食之无味，可恨对面那人怎么看怎么碍眼，就连原本身上又痛又痒硬是忍下来的痛楚，也因为对面那人的温和细致变得更加难以忍受起来。“过来！”，终于，无法忍受的平虏王冲着正在纠结怎么弄醒安子玉的池千暮扬扬下巴，不无傲慢地张口道。
池千暮抬头看着对面眼里写满怒气的厉旸，扬眉淡淡道：“我想，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并没有义务对阁下言听计从。”尽管这话令厉旸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但忽略从未听过的用语，话中毫不客气的拒绝意思十分明显。
“过来！不要让本王再说一次！”，厉旸几乎是一字一字，咬着牙龈说道。
魑魅灵敏地接过靠在池千暮肩上的安子玉，将主子的意思贯彻得十分彻底。池千暮看看天，这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暴君，然而发起火来确实很可怕。算了，想来在需要团结的时候，范不着为了这些小事伤了情面，何况子玉要恢复，少不得要靠这位平虏王搜寻名医好药。
于是带有警告意味地看了魑魅一样，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施施然地走到了厉旸身边。冷不防厉旸一把抓住手腕，害他一个踉跄，被硬拽着坐下了。触手时，体内护体内劲自然而然发作，却突然心中一动，瞬间收回内劲，池千暮诧异地看着脸色泛青的厉旸，脉象急促，有不稳的迹象。
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心全是汗，甚至冰冷中微微颤抖，“你……”池千暮皱眉正待开口，“闭嘴！你随本王过来！”却被厉旸厉声喝止。而后，这位平虏王扣着池千暮的手稳稳地站起来，稳稳地向前走，稳稳地走到魑魅和武生视线范围之外，稳稳地……
没有稳稳地了，几乎是一瞬间，被抽去全身力气的平虏王靠在身后的大树上，用力而急促地喘息起来。池千暮反手搭住对方脉门，惊异地道：“怎么回事，你受了内伤？”厉旸重新站直身体，笔直的，甚至直的有点超出正常的站姿，但这标杆一样的姿态让池千暮觉得很亲切。“不是内伤，是中毒”，厉旸开口说道，声音略有嘶哑，低沉淡定。池千暮立刻明白了：“你想让我帮你逼毒？为什么不找你的属下，不是比我更可信？”
沉默半晌，厉旸道：“他们内力不如你。”
“算不算三件事之一？”池千暮眯起了眼睛。
“算！”厉旸一锤定音。
“好”，说着两人毫不迟疑，盘膝坐了下来。
池千暮知道厉旸不找其他人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内力深厚，事实上，厉旸对他还是颇为忌惮。要知道运功逼毒可是很损耗内力的，如果不是厉旸中的毒实在到了不得不逼的境地，以他对这位王爷的了解，是绝对不会在形势如此紧张时刻强行逼毒的。而相对于其他的几位属下，他池千暮的内力损耗，甚至透支都变得不再重要，因为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时，厉旸可以依靠忠心的属下，却不能指望护着安子玉的池千暮救主，所以啊，这才是平虏王愿意花费一个条件交换的真正原因。
池千暮的想法固然没错，只是还是错估了厉旸的高傲，这位平虏王根本不想让自己的属下看出自己中毒颇深之事。作为高高在上的主子，保持绝对的权威不可侵犯，绝对的尊严和威信都是必要的。任何时候，厉旸都无法忍受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暴露在人前，那是不被允许的。在属下眼中，他们的主上应该是运筹帷幄，无所不能，只有绝对的信心，崇拜，才能换来绝对的忠诚，基于这种心态，平虏王无论如何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
池千暮却与他的属下不同，在厉旸心里，这个人已经是背叛了的，背叛了的就不再有忠诚，这是要毁灭的对象，只是时间问题。也因此，反而不再有任何顾虑地让对方发现了自己中毒的事。在毁灭前，最大限度地利用对方，那才最合平虏王的心意。
两人互有猜忌，却暂时都抛在一边，静心逼毒。等到池千暮的内劲深入到厉旸体内才发现对方所中之毒的狠辣，暗暗吃惊之余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平虏王超乎常人的忍耐力。两人合力，都想尽快把毒逼出。哪里知道，天不从人愿，当是时，不远从传来大队人马走动的声音，却不知是那位淑宁太后的人马还是箫沉枫等江湖势力？
该来的终归要来，这清河哪里有这么好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清河抉择（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