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清河抉择（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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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自古便是晋南和晋北的分界。清河以北，与齐魏韩三国比邻，地形复杂，多山林，易守难攻，是晋朝抵御外虏的天然屏障，而清河以南则多平原，富饶繁荣，是晋的粮仓和金库，然就地形来说，易攻难守，一旦长驱直入，则国家危矣。因此，尽管平虏王一早获悉晋太后与齐魏两国勾结，却不得不赶赴清河口，力拒强虏，这是一个不得不跳的陷阱，然利用得好，将成为翻盘的契机。
当年，先帝以琼鹿郡一郡之守，招募兵士，共图大业。厉旸年少，然见识过人，毅然叛出家族，追随先帝赶赴涵如关，涵如一役，定下了大晋基业，也定下了平虏王在晋北的赫赫威名。只要过了这清河，到得晋北的地界，自有清河口的守军接应，那时，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以清君侧为名目，打回洛都，名正言顺，天下与民心尽在掌中。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平虏王打着如意算盘，却不料，漱宁太后竟暗地勾结江湖势力，生生挡住了几人逃生之路。此刻，听着越来越近的人声，正配合着池千暮运气逼毒的厉旸也不由地略略分神起来。“气凝丹田，归元守一”，耳边忽然响起池千暮的声音，厉旸忙心神一收，这才发现气血翻腾，竟是险险走火入魔。
不一会儿，只听刀剑之声，叱咤之声，暗器破空之声不断传来，空气中，弥漫开来血的腥味，两人却始终如老僧入定，静坐不动。
“在这里！”一个声音忽然叫道，紧接着暗器破空而来。
池千暮双眼紧闭，恍若未觉，眼见得那凤翎箭就要穿脑而过，却是一个凤点头，堪堪避过一箭。
“哼，居然敢闭眼躲本姑娘的箭，今儿不让你见识见识凤翎箭的厉害，我就不是欧阳家的人！”清脆婉转的话音未落，那张让江湖闻风丧胆的巨型凤尾弓上立时架上了九支凤翎箭，骇得一边的连环刀沈瑜之忙一把拉住这姑奶奶。
这“九凤朝阳”一出，对方是没活路了，这欧阳女侠自个儿也得在床上躺三天，回去他还不得被欧阳家几个姐妹折腾死，那青花、青鸟也就罢了，那青虫的眼泪可是一不小心就泛滥，滔滔如同清河水啊。
“哪里敢脏了青鱼妹妹的手，这种小事当然是瑜之代劳”，沈瑜之连忙狗腿地拿出连环刀，迫不及待地一个凌空翻转，却是刀影连闪，一上来便毫不留情，用上了成名绝技。
池千暮内心暗暗叫苦，逼毒正到了最紧要关头，此刻若是撤掌，自己倒还罢了，最多徒劳无功，这平虏王怕是立时毒气攻心，神仙难救。更糟的是外面打斗声激烈，不知道安子玉怎么样了，那魑魅是否能护得他平安？纵然是内心煎熬，他到底强按捺下不安，加紧运功。
沈瑜之眼神毒辣，那一刀却不是向着池千暮，而是直取厉旸胸口。刀光倏闪间，池千暮一手翻腕，轻拍厉旸肩膀，一个巧劲，两人同时坐着转了半个圈，那刺向厉旸胸口的刀直直对上了池千暮背部。
沈瑜之大吃一惊，好深厚的内力，好精妙的技巧！眼神一肃，刀势却不变，哪知刀刃甫一点到对方，忽然一股大力传来，虎口一震，险险让手中之刀脱手。连环刀却并非浪得虚名，但见他，身体在空中一个折回，刀芒忽敛，刀身顺势斜劈，竟然换了个方向，往池千暮手臂劈去。
这沈家原本是武林四大家族之一，善用刀，到了沈瑜之父亲这一代因为人丁凋零，武技平平慢慢败落。却不料这一代出了个沈瑜之竟是武学奇才，十四岁一手连环刀便胜过乃父，十六岁更是一鸣惊人，单人一刀挑了西音山罗氏双雄的强盗窝，为夏国西边道路的畅通立下了大功。连环刀，顾名思义，取其刀势连绵不绝，环环相扣之意，不仅使人无暇他顾，更加猜不到攻击方位，快而诡异，据说沈家历史上最厉害的，能一口气出刀一百三十余次，且每次在不同部位，委实令人防不胜防。
沈瑜之一口气出了九十七刀，这已是他当前的极限了。然而不论他如何出刀，每一次总能被池千暮内力反震，更让他沮丧的是，从头到尾，那人始终没有改变逼毒的坐姿，只受了点皮肉之伤。同样的年轻，武功差距却如此悬殊，让素有武学奇才之称的沈瑜之大受打击。他哪里知道此刻池千暮却也不好过，仗着内力强横硬抗也是无奈之举，要知道流血过多也是会死人的。
欧阳青鱼憋得难受，不满地跺脚道：“你凑什么热闹，早让我来不就好了！”说着，脚下步伐拉开，气沉丹田，深吸一口气，伴随着体内心法运转，九支凤翎箭，离弦而出，九道耀眼的光芒夹杂着巨大而尖锐的破空之声，齐齐向厉池两人射来。
池千暮心中万分焦急，一边逼毒一边抵挡连环刀已经很费力了，尽管比起星辉记忆中那个月影的月光箭，这凤翎箭实在不算什么，然而在己身无法动弹的前提下，全方位封杀的箭阵无疑会把两人射成刺猬。
正在形势千钧一发，刻不容缓的关头，一个锯木般难听的声音突然传来：“看来萧某来得正是时候！”也恰是此时，一直屏气凝神的厉旸忽然感到一股温和的气息上冲，胸口一热，终于吐出全部毒血。但听，当当当几声，却是他一跃而起，及时地挥刀挡住了那几只凤翎箭。
池千暮翻了个身，躲过背上的一记连环刀，起身吐掉咬在嘴里的三支箭，背对着厉旸缠住了沈瑜之。
箫沉枫不料形势一时急转直下，衣袖轻挥两条细不可见的白丝闪过，居然恍若活蛇一般打了个弯，缠住了厉旸手中之刀，阴寒的内劲透过刀身蔓延，厉旸却是不怕，两人内力本在伯仲之间，而他练的内功是正宗佛门金刚心诀，正是对方阴寒内劲的克星，长久下来自是略胜一筹。再加上他深信池千暮对沈瑜之必胜，更是不骄不躁，打算慢慢磨。
可惜，池千暮却是哑巴吃黄连，内力的巨大损耗使得没有融合的隐患再次爆发，浑身剧痛，头脑犯晕，连带着身法和脚步都不利落起来。沈瑜之原本对池千暮深怀戒心，一直小心翼翼，忽然见对方躲闪间露出破绽，神色也不对，却也不敢强攻，怕是陷阱，只一味游走。
这边厢四人一时陷入苦战，那边欧阳青鱼却是一时脱力，无力偷袭，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场面一时倒维持了个平衡。那欧阳青鱼却是个心高气傲的，咬了咬嘴唇，从怀里取出一支银色小箭，咬破手指，将血涂在箭尖上，然后忍着内伤，硬是朝池千暮张弓射去。
那一箭的速度极快，且力度不小，以血为引，见血方休。池千暮忙着应付沈瑜之和身体里一重重的痛楚并没有防备。等到他下意识得想要避过那箭时，才想起来身后是正在比拼内力的平虏王。
让还是不让？自己受伤还是那人受伤？几乎是一瞬间脑海里就出现了这个难题。回忆起来，那人实在是不值得自己为他受这一箭，在笼子里的时候虽然对他不错，却绝对是在养宠物，后来那人更是企图用炸药炸死自己，用安子玉的性命要挟自己，甚至颇有心机地耗费自己内力助他逼毒，所以，他池千暮不欠那人，何况他还要留着力气保护安子玉，不能在这里耽搁太多。
这么想着，几乎就真的要让开了。
然而，那箭终于还是狠狠地扎在了身上，巨大的力道，使整只箭穿透了肩呷骨，殷红的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
池千暮轻轻叹了一口气，微不可闻。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记住，不论何时，守护好站在你身后那人的背！”无关乎那人是谁，只是，正好站在了这个位置，所以他退无可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清河抉择（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