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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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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泽辉。”林遇靖对着身后的人示意了一下。
又对大家说,“打扰各位,这是我们的创意总监林泽辉。原本我是想自己接待大家,现在觉得多一个人也许更方便一些。”
“姗姗来迟,宋总,早有耳闻。姗姗来迟了。”林泽辉伸出了手,宋微澜握了一下。
林泽辉看起来很温和,眼睛里始终带着笑意。
沈随歌难以置信,他一个好好的老师怎么会是什么创意总监。她感觉到他的视线围着自己打转。
“沈小姐是不是就是这个书的作者?“林泽辉声线带着一些优雅,问题却让她觉得尴尬不已。他和宋微澜截然不同,他关心得焦点一直都在沈随歌身上。
“......是我。”沈随歌心里五味杂陈,林泽辉一来再也不是自己看戏了。自己仿佛要成为主角了。
林泽辉比宋微澜那种冷冽炙热得多,动不动就眉开眼笑起来。可是沈随歌心里想,我是真的不熟悉,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们之前见过你没有告诉过我呢?我们还一起讨论着你的作品。”林泽辉挑挑眉,这人挑眉真是第一无二让人眼前一亮得惊艳。
“当时的情况人太多了,我不方便说。”沈随歌清淡得说,最后还加了一句,“抱歉。”
“林先生,我想这里不是让你谈论你的个人问题的地方。”宋微澜听出了林泽辉话里的意思。
“那这里就是宋总发泄私人恩怨的地方吗?”林泽辉心里想,本来他老姐还不让自己来参合。被你一打扰反而真的能来一探究竟了。
秘书一看气氛不对,前去给他们本来就还有不少水的茶杯加起水来。连连表示,“各位喝点水,天气不好不要太着急。”
“我还有水不用了。”梨子不太明白这是一个缓解尴尬的小插曲。她对秘书连连摆手。
梨子这一抬手,秘书赶紧躲开起身。一下子碰到了旁边刚刚把水送到嘴边的沈随歌,她是有些紧张本来想喝水压一压。一下子被泼出来的水洒到了衣袖上。
没有办法沈随歌没有多想,她挽起袖子。大片漂亮的纹身露出来。
纹身并非不好看反而是好看的,好看的过了这么多年仍然刺眼和违和。毕竟她看起来太书卷气太过静谧。这一下子把林泽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探究的目光飘在了沈随歌脸上。
她一下子不自然了起来,胳膊上面被汤水滚起一片微红。她赶紧把自己的胳膊放下放了放遮挡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谈判在继续,林泽辉几乎是在帮助沈随歌。连自家老姐林遇靖都瞥了他好几眼,他说了很多对于沈随歌有利的条件。
可是她发现沈随歌的脸色还是不太对。而且越来越不对,那像是烦躁又像是痛苦一样。
最终的价格双方敲定到了“二百四十五万。”
这几乎是宋微澜和林泽辉合力从林遇靖那里抬起来的价格。林泽辉一直观察着沈随歌的脸色,她一直都没有太多的惊喜,更多地甚至是在走神一样。
沈随歌太痛苦了,之前小韩和她说过。如果无法忘记那段记忆的话,一旦陷入到紧张的环境当中,她的痛苦就会被挤压出来。
她不是不想接受采访,不是不想见她的读者,她的观众。她不能去直面她们,面对人群的压力。
如果她能够面对的话,她就不用在那件事发生后选择写作了。
就不用选择躲避起来,一生一世都背负着这个痛苦行走。她一直都压制着,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催眠自己,药物治疗自己,可是记忆还是会存在的。记忆不能清理干净,痛苦就不会。
宋微澜和林遇靖刚才那剑拔弩张得感觉,让她最近不断的压力又出现的感受破土而出。她压制不了只想快点结束。
谈判结束之后,宋微澜也察觉到了沈随歌的脸色苍白,几乎要出虚汗了。
“你没事吧,还好吗?”宋微澜马上赶过来问道。
沈随歌心里太难受了,为什么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林泽辉出现之后,一切又出现了。就像是咒语一样,她把自己藏起来这么多年了。她不敢听到有人跟她说“我喜欢你”,相似的话都不行,她都会落荒而逃。
每一次虽然都有一些紧张,但是从未有过这次像林泽辉对自己说起来那些话那样的刺激她的神经。
这把她刺激得过了,完蛋了。
”马上去把陈医生叫过来。别害怕沈小姐。”林遇靖一眼看出起来自己弟弟对这个女孩子不同寻常的意味,也猜出来自己弟弟突然变卦想要参加这个活动是不是因为这个女孩子的缘故。
她的公司有专业的医生,平时做一些急救完全没有问题。
林泽辉紧张极了,她发现她看到自己的纹身之后整个人痛苦不堪。可是那难道不是她自己纹上去的吗?
会有人害怕自己的纹身吗?
第十章
“我没事,我没事。给我找一个能够通风的地方。”沈随歌晃了晃自己的头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可以吗,要不先坐下歇会?”梨子焦急得问她,她实在不清楚沈随歌怎么会突然出现了这样的问题。她的身体看起来一直很健康。
“不,快,带我去能通风的地方。”沈随歌再次强调了一下。
医生还没有来,众人手足无措。
“起来我带你去。”林泽辉在大家都还没没有反应之前一把抱起了摇摇欲坠的女孩。
林泽辉太过于熟悉领风了,姐姐的公司他之前实习的时候呆了很长时间。领风顶层有很大的天台。那里的风很冷,夏天的时候他们还尝试过去那里露天烧烤。
林泽辉抱着她进入电梯,却没有想到一到了幽闭的空间里。沈随歌整个人发起抖来。她已经二十多岁了,却仍然瘦弱柔软。表面上看起来的坚强现在全都碎了一地。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可是恐惧却开始侵袭了。
熟悉的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和耳鸣全都侵袭上来。
林泽辉发现怀里的女孩子如此的娇小,她犹豫害怕把身体往自己怀里缩了缩。到了天台的时候,他发现怀里的女孩竟然无声得流下了一些泪水。
到了有风的地方,沈随歌的感受好了一些。她渐渐平复下来,不再发抖。
曾经有无数个日夜,她都恨不得把她们咬碎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当时那些人早就都离开了这个城市,赔偿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前钱,她们就能够逍遥法外了吗?
她还记得那个划破她皮肤的刀子,并不干净。上面有一些碎屑,她想她们可能是有备而来。要不然不会说让她好好享受那种话,也可能她的伤口后来发炎了,好的那么慢,还用了去疤的药仍然留下了去不掉痕迹。
她不知道那上面有什么,也许是铅笔刀,也许是木头。她中学那几年怎么都好好上不下去,她总觉得自己肯定会生病,老是去医院检查。她害怕死了,害怕有什么东西让她死掉。最后炎症没有让她死掉,反而是这记忆快把她折磨疯了。
不敢听音乐也不敢去幽闭的空间。
因为妈妈是医生,她用了很长的时间去做心理治疗。连自己的成绩也耽误了,她没有像刚上初中的时候那样拿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她整个人都变了再也没有那美好的一面了,最终她读了一个普通的高中。连在人群中正常的学习和生活当时她都废了很大的力气去适应。
当时陪伴她最多的,除了家人,就是手臂上那张扬肆意的纹身。那红色翅膀的鹤正在张开一扇翅膀,那一扇却瑟缩着。她那一只手臂上也是。
曾经在高中的时候,她的纹身不知道吓到过多少同学。
为什么要是她呢?这句话沈随歌没有说出来。她从小到大曾经乐观开朗,阳光灿烂。她本来拥有光明的前景和一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深渊里出不来。她做错了什么?
“你好些了吗?”林泽辉的声音把她拉到现实里。
“对不起,我吓到你们了。”沈随歌眼神迷蒙首先道了歉,她对林泽辉带着说不出的歉意了。
沈随歌站在有风的天台,头发吹起来散开。整个人苍白单薄像无处落地的纸蝴蝶一样。好像伸手就会伤害到她脆弱单薄的翅膀。
“不必道歉,你是吓着我了,课不是惊吓的吓,是担心的吓。很吓人,你到底怎么了?”林泽辉的感觉告诉她,沈随歌肯定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种情况。
他是发现了她的秘密的人吧。他应该算是吧。此时的林泽辉突然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这和他心里原本想的那个女孩子有些不一样。不过沈随歌对他回转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有些微暗的天色中显得如此的清澈和明艳。她没有化多么浓烈的妆,眼睛也并不有神。这是她最无助,或者难过悲哀的时刻。
可是从书卷气的温婉生成出那种凌虐一般的美感。
林泽辉一下子被点燃了。
全部的热情和关切都在那一刻顺理成章的确定了起来。他之前绝不相信一见钟情,他从小到大书香门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阅读。他的家里有很大的书房漂亮规整的书柜,他越是阅读越是觉得长大后的自己很孤单。
周围的孩子没有人喜欢。
“你如果和我说说话会好一些吗?”林泽辉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开口说道。
“我想,我不太想说。”沈随歌渐渐不再颤抖了,她很早就发现了比较通风的地方能够她的紧张和恐惧。
其实她不是没有害怕过,如果有一天没有缓解的办法该怎么继续自我麻痹呢?
医生很快赶来了。林遇靖知道自己弟弟对这个女孩子不一样的上心,她更加关切了起来,梨子更是急的眼泪就在眼眶打转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唬我。”梨子不敢吓唬她,只得轻拍重唤道。
“我没事,老毛病啊。我有些缺氧啊,这不是现在好多了吗?放心吧,我吓到了你们大家,真是非常抱歉了。”沈随歌脸上带出抱歉的神色。
宋微澜想扶着沈随歌坐下,可是林泽辉马上打断了他。
沈随歌被林泽辉扶着坐到了工作人员搬来的椅子上,她尽量舒展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显得不是这样的局促和紧张。
果然,经过医生一系列的诊断。她的心率血压等基础项全部合格,她没有问题。可是神采中都是疲倦。
“沈小姐要不让泽辉送你去医院吧,或者在我们这暂且休息一下也可以。我们领风旁边就是自家的酒店,也挺方便的。”林遇靖说道。
“林董,宋总,梨子。还有林......总监。我知道大家的时间都是很珍贵的,为了我耽误了很多。我自己想在这安静得待会,舒缓一下就好了。你们放心吧。”沈随歌说道,“人太多的话,我也会有些不太舒服。”
“我在这陪她吧。”林泽辉马上说道,他眼里的紧张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其实沈随歌是希望所有人都走,她和林泽辉一个人在一起比和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觉得紧张。可是她没有办法想小孩子一样赶人家几次三番的走。
她想,她太熟悉自己的情况了。
林泽辉一定会知难而退的。
宋微澜和林遇靖走了,离开前还彼此看了对方一眼。沈随歌看不清楚是什么神情。
“林老师,您也走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我真的没事。”沈随歌说道。
“让我陪你待会吧,好吗?”林泽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随歌的理智告诉她这是真的让人难以拒绝的男人。
这从未是林泽辉的错。是她自己的错误。如果理智的话,她应该去战胜自己,战胜自己心里的恐慌。可是,很显然现在她做不到。
“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如此痛苦吗?”林泽辉说完就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自己能够这么触人心弦的话,沈随歌怎么会那么斩钉截铁的拒绝自己。
“林老师,不是因为你。我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我一个只会用文字换点钱,为了生活嘛。我没有正经的工作,相亲的时候好多人都看不上我。真的,你看我又清冷又寡淡,实在是没有什么生活情趣。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是很好的人,不能看一眼就决定了,我是个很麻烦的人。”沈随歌解释道,她不知道林泽辉能不能听懂。但是她希望她他是个聪明人,能够懂得知难而退。
“你想让我知难而退是吗?”林泽辉苦笑一下。“随歌,你是焦虑吗?还是有些社恐呢?我之前有同学也会这样,他一上下楼梯就很难受,我们当时就扶着他。后来也走出来了,没有什么是改变不了的。”林泽辉说道。
“林老师,我不想那么难堪。可以吗?”沈随歌说道,“我不想再听了。我承认,我是社恐,很严重那种。比你想的还严重。所以呢,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接触大量的人群。我经历过一些事情,让我没有办法接受一个人走进我的生命里。”沈随歌说完,觉得太累了。回想起曾经的每一步都觉得累。
为什么是她?她再一次想到。
林泽辉惆怅得在她身后转了转,也许是太过压抑了。他真的悄声一点点得走了。原本,他是想一直看着沈随歌或者送她回家。可是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违抗人家的意愿去强行接近她。
沈随歌自己一个人坐在天台吹风。恍如做梦一样的感觉,这他妈太让人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