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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灵魂互斥定理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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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才算是Z市一中高一下学期正式开学的日子。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到这个时候就成了简单的开学典礼。
我被易佳依拉着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双目无神,脸色阴沉,像个失智的孩童一般,还差点迎面撞到别班的同学身上。
各班的人群一下子涌出到楼道里,好几百张嘴,和2 x好几百条腿凑在一起,分贝一下子升了上去。
我听不见这些嘈杂,我只听见了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被轰隆推倒的声音。
挖掘机与推土机合作默契,硬生生碾碎了我之前所有的设想,将它们夷为平地后,再重新建立一个拥有新制度的社会。
这个社会名叫“穿越的真相”
如果现在这个平行宇宙中“林妹妹”的这个外号是来源于我,那我原来所在的那个宇宙中,历史又是什么样子?
如果十三年前的故事不是现在这样,那我是不是在无形中改变了历史?
如果我改变了历史,又为何改变不了“林黛玉”这个别称的出现?
如果历史不能被改变,那我当时看到的林颜溪到底是我还是她?!
这真是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想到这时,我眼前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悠!
我正站在二楼楼梯的第一阶,而她站在二楼通向一楼的转角处,在转身的时候刚好有一刻与我相对。
她的眼睛在头随意抬起的那一秒也被随意带上,视线不偏不倚地迎上我的目光。
下一秒就像做单摆运动的圆球垂体,到达最高点后又毫不犹豫地摆开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眼神接触,让我确定了她是不知道那天我在她背后晕倒的事的。
亦如我也不曾记得林颜溪晕倒过。
历史走到这一步还没有任何变动。
……
在被蓝白色彩覆盖的塑胶操场上,悠扬的国歌被奏响,年级主任慷慨激昂的讲话不时回荡。
谁能想到,我再一次穿着一中的校服,站在一中的操场中央,参加高一生的开学仪式。
老天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总疑心这趟穿越之旅是要收费的,而且价格不菲。
我45度仰头看天,想看看天空的云彩有没有要我买单的提示。结果我只看到一片蓝天,蓝得纯净。
久违啦!我不禁感叹。
十几年前我也在同一片天空下感慨人生。那个时候的操场上空还只能看见一片空白,没有那些闯入镜头的高楼,放眼望去,广袤无垠。人站在这苍穹底下,能纯粹地体会到自己如一个单细胞一样渺小。
房地产业迅猛发展之后,打破了空白的画面,也打破了带给苍穹底下的人们这种广不可及的渺小感,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高不可攀的渺小之感。
“同学们,时不我待,只争朝夕!”
年级主任熟悉的论调传入我耳边,在讲的正是人与时间赛跑这一永恒的主题。
他不知道就在他脚下的数千名学子中,有一个人已经率先成了时光倒流的体验者,正积极地探索着时空、灵魂、载体、历史轨迹这一系列名字所组成的科学命题。
我不是一名科学家,但我的切身体验回答了灵魂与□□是否是可分离的世界难题。只是仍不清楚时空与灵魂之间的关系。
灵魂?时空?
一道光在我脑中闪了一下,
我和沈悠就是不同时空下的同一灵魂!
对了,晕倒!
我突然想到上周发生的那件奇怪的事,结合物理学中同极相斥,异极相吸的原理,我大开脑洞。
会不会相同的灵魂之间也会相斥?!所以我才会莫名其妙的晕倒?!
任何假设都需要实验的佐证。
仪式一散场,我就拉着佳依赶紧走。
不能再等了,我要立刻马上现在就证实我的推论到底是不是对的。
很快,我挤到五班的人流中,与沈悠越来越近。
我小心翼翼地接近她,在离她快2米的距离时,感觉到了身体不适。
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呼吸也不顺畅了,全身觉得重重的。
为了确认这不是我的错觉,我又勉强走近了一些。
这一回,身子反而变轻了,四肢渐渐感觉到麻木,仿佛有一种力量在拉扯我一般,将我的灵魂从躯体中抽离。
连旁边的佳依都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小声说道:“小溪,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手,手也很凉,你很不舒服吗?”
我拉着易佳依在墙角站了一会,等沈悠走远。果然,身体立刻恢复了知觉。
看来,
灵魂相斥原理是成立的。
在这全部的过程中,我还注意到一个事实——沈悠没事。她一点事都没有。
这与我所参考的同极相斥理论有点不一样,想来想去只有一种解释:我是这个时空的外来者,本就不属于这里,当接近沈悠时,自然是我被排斥。
所以,当一个时空中某一个灵魂不再唯一,而它们又彼此接近,则会对外来的那个灵魂产生作用。
天哪,我居然就这样提出了一个可以影响世界的理论!
真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开心。
因为,这表示以后我都不能再靠近沈悠了。
读书的时候,语文老师总会让我们从一篇文章中总结中心思想,作者写的任何一件小事掰开来讲都是包含着丰富的个人情感或者人生哲理。
这个习惯我一直保留至今,遇到任何事都升华一下主题,想想从中学到了什么道理。(真是好笑,我这么爱总结,却反而比旁人更懵懂。)
这次也没能免俗,
我自然联想到,或许这件事是在从侧面告诉我,沈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即使能穿越那又怎样,我妄想去改变她的人生。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秩序,能改变结局的只有当下的自己。
(为自己鼓掌ing)
而我,被放逐到这个时空中的外来者,顶着的是林颜溪的身体,那就为她走好接下来的路。
我能改变的只有林颜溪的人生。
不,也许……
林颜溪的人生早已注定,而我,不过是一个被发配来执行任务的小角色。
想通了这一切的一切,我突然无比轻松,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有了说法,串起来就是“穿越的真相”。
命运既然对我有别的安排,那我何不既来之则安之。
从这一刻开始,我正式步入林颜溪的轨道,在我所知的有限信息里,曾经的她是什么样,我尽量还原成什么样,不让她的轨迹有脱节的痕迹。
超出认知范围内的,便依着她的个性自由发挥。
林颜溪的成绩比我好,至少能排在班上十几名的样子,从易佳依对我的态度来看,我想她应该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看来我第一个要还原的就是成绩。
当我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上完一节数学课后,内心是无比满足的,原来学习真的可以这么快乐呀!
过去那些可恨的数字、符号现在看起来都格外友好,讨厌的定理和公式也感觉可以做朋友了。
我重新爱上了手中这支笔帽上挂了小熊坠子的水性笔,以及桌上卡通味十足的笔记本,二者的合奏是轻快舒畅的小调,不再是无序杂乱的怪音了。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感觉真是不错。
因此,当地理老师宣布要重新再选一个课代表时,我自告奋勇,毛遂自荐。
倒也不全是因为被积极向上的自我陶醉感所刺激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挺喜欢这门课的老师。
这位高老师也是5班的地理老师,这回是第二次教我了。
他长得高高瘦瘦,皮肤白白,爱戴一副茶色眼睛,说话轻言轻语,是中年男老师中最温和的一位,不仅是我,全年级还有很多学生都喜欢他。
那一年,他点我起来回答问题,一个书本上明明白白写着答案的题目,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他却温柔地说道:“哈哈,坐下吧,下次记得要复习功课哦。”
我被感动了?
并没有,
只是有一次在食堂看见他,我惊讶于真的有人可以将餐食吃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并且回回如此。
不是高老师好吃,也不是食堂的菜有多好吃,而是他不愿浪费,不吃的菜绝不点,点了的菜就一定全吃完。
他让我觉得是一位真正地从里到外都透着善意的人。
这次,原来的课代表因为上学期太积极,一下认领了三个职务,干了一学期终于发现忙不过来,这才找最随和的高老师卸任。
我小手举得老高,希望能回报他一点过去对我的宽容。
“林颜溪同学,那就你吧。”
“耶!”
“你中午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我给大家整理了一份复习资料,中午应该就能印好了,你拿过来发给大家。”
“好的,高老师。”
中午,我来到文综办公室,高老师的工位旁,已经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背影好像在哪见过。
我没管这么多,径直走了过去。
“高老师,我来拿资料。”
“哦,林颜溪也来啦,” 高老师茶色眼镜的后面是一弯笑眼,说完,右手拍了拍桌上的一推卷子。“10班的资料在这,对了,我有几个地方要说一下,许斯理同学你也过来”
我凑了过去,这才晃了一眼旁边那位男生的模样,长得还挺干净阳光的。
我们俩就分别站在高老师的左右两边,他弯着腰,我低着头,听高老师解释制作这份资料的想法。
“我研究了你们的期末卷子,很多同学都是错在同一个地方上,像太阳高度角,洋流等问题。我又整理了一下知识点,每个知识点后面附上了几道典型的题目,你们让大家先看第一、二部分,下节课上课我再讲解一下。”
“唏……唏唏!”
我吸鼻涕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像在答应似的。
没办法,鼻涕流得很严重,在重力的作用下,它们就跟长了腿似的老要出来溜达。我放出来一个还会有一群,最后受伤的还是我,索性我就忍着了。
刚刚低下头看卷子的时候,我不好意思频繁发出噪音,结果越积越多,突然地一呼气,竟吹出个泡泡,“啪”,破了,散落的星星点点飘散到高老师的头上,吓得我赶紧一吸,连忙用袖子捂住鼻子。也不知道对面那个男生看到没有。
我尴尬得很,希望他俩能装作没听到,但善良的高老师偏偏要关心我。
“感冒了?”
“嗯嗯……”
他伸出他的左手食指,虚点了点我的鼻头,说道:“如果流绿鼻涕呢,说明还有点严重,得坚持吃药,要是绿鼻涕变成清鼻涕了,就说明快好了。”
高老师不愧是一股清流,连说这么恶心的东西都能说得让人神清气爽。
我乖巧地回道:“我现在流的是清鼻涕。”
“那就说明正在治愈,这几天好好休息,注意保暖哦。”高老师笑容和煦,完全没注意右边还站着一个人。
“谢谢高老师。”我甜甜回道,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
出来的时候,我和那个叫许斯理的男生一人抱着一摞资料,他在前我在后。
鼻涕还是不听话地时时跑出来,一路上都在回荡着我呲溜呲溜的吸鼻涕声。
我终于受不了了,费力地去口袋里掏纸巾,才发现我根本没带。
前面的男生恐怕也是忍到了极限,猛地一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只见他一只手轻松地抱住资料,一只手从校服口袋中拿出一包“心相印”,递给我。
“你擤一下吧。”
虽然感受到了他的嫌弃,略有不爽,但我还是十分礼貌地接了过去,说了句:“谢谢。”
又见我腾不出手来,他很绅士地单手接过我的那摞资料,虽然全程没笑过……
我撕开包装上的透明胶,抽出一张来,按在鼻子上。
刚要开闸,面前那两束聚光灯照的我有些不自在,想了想,转过了身去。
我擤完一张,嗯,发现不够,又抽出一张,才总算通畅了。
瞬时间,只觉得气达天灵,云开雾散,周围的空气是那么清新。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闯入鼻尖,我循着气味看向我的右手,这才注意到那包纸巾的外包装竟然格外粉嫩。
“给,谢谢。”
我递还给他,接过我的资料,不经大脑地又说了句:“你一个男生也会随身携带手帕纸啊。”
他把纸巾放进口袋,冷讽地反问了我句:“你觉得,男生带纸巾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