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公子高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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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之十三……”
小二刚开口念第一行，掌柜立刻打断，“先等等。”
随后立刻上前，顺着纸条上所写的位置挂上一枚黑子。
棋局瞬间豁然开朗，原先的死局已然解开，并且再细看，黑子俨然占了上风。
“这……”
“妙哉妙哉，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黑子怎下得如此之霸道。”
……
阁内一番惊叹，众人对棋局的变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前那枚黑子竟是多得那般刚刚好，他们这群人才是真的短视之人，之前竟然那般指责黑子，众人心感皆是一阵惭愧，也难怪长奚公子会亲自下来。
忽然，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话，“这要以这棋路下去，白子都未必能胜。”
那人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言语中对长奚公子的不敬，立刻紧闭嘴巴，不敢再言，话落，整个阁内的气氛颇为尴尬。
“胡说八道，白子未下，怎可轻言胜败。”
“正是此理！”
到底这番言语亵渎了长奚公子，其中那些长奚公子坚定的拥护者立刻出声反驳。
今日长奚公子的棋路十分温和，在黑子的步步紧逼下虽然还占着些许上风，但是到底胜得不易，可这多出的两枚黑子，不仅瞬间就扭转了黑子溃败之势，而且棋风显得格外霸道，若是白子不转换路数，依旧以温和之势对上，这黑子是稳赢，阁内虽然不少人出声替长奚公子辩解，可是真正懂棋的人心中却多存了几分疑惑。
世人皆知这长奚公子的棋艺是举世无双，可是今日这棋局却……
众人心中不解，不敢多言，可是这殷殷的眼神却齐聚于长奚公子身上，寄希望于他再下白子改变一下局势。
长奚公子也没有推脱，让掌柜的在棋布上挂上新的一枚白子，正好在黑子的下路。
“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到底是长奚公子。”
“公子高洁！”
白子一下，众人一时之间竟全然失去了表达能力，最后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一句‘公子高洁’。
要说这黑子棋风霸道，可这白子一下，却将黑子形成了包围之势，此时白子黑子势均力敌，白子一改之前温和之势，让人恍然大悟，今天这棋局妙就妙在最后多出的黑白子对弈，不过双方各下两子，棋局上已百般变化，这才是真真正正称得上棋艺无双的长奚公子，之前同那位姑娘对弈，只能称之为‘指导棋’，不仅让黑子先行，退让三子，且对弈间给予黑子攻势让路，指导了那姑娘一步步前行。
到底是公子高洁，对着那姑娘手下留情了。
思至此，众人心中又多了几分遗憾，他们齐聚于此，真正想看的是势均力敌的棋局，而非以礼相待的‘指导棋’，那姑娘同长奚公子约棋可谓是不自量力，若非这多出的黑子，待今日局完，若将这棋局公布天下，只怕世人都要误以为长奚公子是沽名钓誉之辈。
“掌柜的，这黑子下一步呢？”
棋局焕然一新，让人真正随之震撼，此时众人纷纷出声询问下一步。
澄澜阁的气氛火热，掌柜心情也较之前多了几分澎湃，立刻让小二继续将纸条上的内容念出，却不曾想小二只是死死盯着纸张上的内容便不再出声了，因为纸张上的内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显得十分为难。
“念啊。”
“怎么不念了啊？”
“这黑子下一步在哪啊？”
……
这久久没有回应，这些学子们更是迫切，各种催促。
“可是这张上没写下一步了，只留了另外一句话。”
小二被催促得额头直冒汗，可是他怎么盯着纸条上的内容，这纸条上也没多出下一路棋子，他就是想念也没有内容可以念。
对此，长奚公子倒是不觉意外，毕竟下棋之人已走，就算他们双方都能猜测对方的下一步棋路，可是对弈之事瞬息万变，人不在前，棋局到底无法继续，“她写了什么？”
“长奚公子重美色轻信义，既如此约废，愿长奚公子与美人幸福美满，长长久久。”
小二一字一句，念得十分缓慢，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宁姑娘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还留书调侃长奚公子。
话落，整个阁内寂静无声，那留书的内容极其大胆，就如这人棋风之霸道，长奚公子素来高洁，才华横溢，这等贵人，谁敢辱之，哪怕是当天圣上都是以礼相待。
可是撇开这留书上的调侃言语不说，这信中显然透露出了一个信息，今日真正约棋之人便是这留书之人。
可惜了，这白子黑子势均力敌，若是真的能够对弈，这棋局最终必然将震惊天下，对方对于长奚公子毁约之事颇为介怀，言语奚落，想来也不肯继续对弈，如今也只能留下遗憾二字。
众人虽然不言，但是心中都对楼上那位冒充约棋之人心生怨怼，那姑娘不仅不自量力，还胆大包天冒名顶替，到底是因为长奚公子棋艺无双，总有些人带着私心希望能够与之对弈借此闻名天下。
“她既说了赏赐，那我便以这银票换你手中纸条。”长奚公子从袖口处取出银票递给了小二。
神情恍惚的小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长奚公子怎么说，他便怎么做，将纸张交于长奚，并且换回了银票，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百两银票，他每月工资不过二两银钱，这百两银票之多他竟换算不出需要工作几年还是几个月。
天上真的掉了馅饼砸中了他的头，他现在恨不得赶紧回去给那位殊姑娘立一个长生牌位，然后日夜跪拜。
长奚公子打开纸条，这字迹倒是真的同之前约棋之人帖子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字倒是好字，可惜形好无力。”
这纸上的字倒不像留书内容之无礼，也不似那棋风之霸道，一手簪花小楷，有着姑娘家的秀气，只是力度不够，字虚。
不过好似在哪里曾见过相似的笔迹。
掌柜忽而明白了，再次跪于长奚公子面前，“公子恕罪啊，小人怎么就没想到，宁姑娘早早就预订了楼上的包厢，便是那约棋之人，小人竟还让宁姑娘退让包厢居于楼下观棋，都是小人的过错。”
容不得掌柜不请罪，楼上的姑娘是他亲自迎了上去的，那姑娘穿着也颇为华贵，又敢应下是这约棋之人，必然也是身份不凡，这样的人物他自认也是得罪不起，所以今日乌龙之事千错万错也只能是他的错。
“无妨，你不用跪拜，我知她不是约棋之人。”
局势可谓是百转千回，长奚公子却一如既往的平和，并不像这阁内才子们的情绪大起大落，经由长奚公子一说，众人心下也觉得如此，长奚公子是何许人物，怎么可能任由别人诓骗。
长奚公子看着手中的纸条，透过这字迹仿佛看到了那姑娘的模样，“她姓宁？”
“应该是，她前几天预订包厢的时候的确是说姓宁，只是未曾留下姓名。”
姓宁……
这天下间手谈稍有名气的人中并无一个姓宁之人。
莫不是故人？
倒是未曾想起任何中的人有姓宁的。
这时，一名护卫匆匆赶来，行至长奚公子的耳边轻声道，“公子，人跟丢了。”
“她会武？”
“不像，走势甚虚，倒更像久病之人。”
这护卫是长奚公子身边武功最高之人，名为‘霍戟’，跟随长奚公子多年，并且当年三皇子与二皇子夺位之战也曾立下汗马功劳，其能可封将军，只是他只愿意追随长奚公子身侧当个护卫罢了，虽如此，其能其忠都为世人称赞，这天下间识得长奚公子的必然也多少听闻过霍戟此人。
一个不会武并且久病之人还能摆脱霍戟的追踪，这倒是出乎长奚的意料。
“可惜了。”直到此刻，长奚公子的眼眸中才真正多出了几分遗憾。
“属下无能。”
跟丢人这件事情，霍戟心下也是不敢置信，追出十一巷，那姑娘却好似突然消失了踪影，那一瞬间，那人的身影倏的同其他行人形成了一体，随后踪迹全无。
“罢了，她既然特意约在澄澜阁，总会再见的。”
长奚公子惋惜之情不过片刻，便又立刻恢复了常态，这世间之事，无论多番变化，放置于长奚公子面前，他都面不改色，不动如山，这也是长奚公子当年作为谋士最为被人津津乐道的一点。
事毕，长奚公子领着护卫们离开了澄澜阁，迈过门槛之际看向对面的勾栏之地，那上面挂着一个牌匾，写着“满春院”，谁都没有发现，此时长奚公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满春院，多年前并不叫这名字，而叫‘入云阁’，这入云阁倒是让他想起了一段往事。
若说和往事有关，这宁姑娘应该是故人。
她既刻意约于澄澜阁必是有所图谋，今日长奚公子同齐络萱下棋，不过是顺势打乱了那人原先的谋划。
既有所求，必会再谋，总有机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公子高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