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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们家姑娘是不一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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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让,大家都让一下,齐家大小姐来了,澄澜阁和长奚公子约棋的齐家大小姐来了。”
顷刻间,全场安静下来,那道朱红色的身影从围观众人散开的小道缓缓而来,待掌柜看清这位传说中的齐家大小姐的容貌后,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正是刚刚锲而不舍在他家酒楼猜灯谜的那位世家小姐。
掌柜暗自摩挲了下手中的锦盒,心中暗忖,这位小姐连身份被当众亮出来了,看来对锦盒里的画是势在必得了。
齐家大小姐是何许人。
其外祖父可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韩松韩祭酒,长奚公子的恩师,澄澜阁约棋那事,长奚公子明知她不是约棋之人却仍怜香惜玉助其一战成名,世人皆揣测她是长奚公子的红颜知己。
思至此,掌柜心生犹豫,他刚刚已经在这些士子面前放话说这锦盒里的画要拿出来添彩,偏偏长奚公子的红颜知己追来此处,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这幅画。
“林祁……”
掌柜踌躇不安之际,忽而听闻齐络萱那声轻呼。
这名字他可是烂熟于心。
顺着齐络萱的视线转动,掌柜发现齐络萱的失态来源于摆摊的那位姑娘,他狐疑地打量着摊主姑娘,这人全然不似传闻中丑陋不堪、心术不正的假千金。
林祁是昔日国子监四杰的跟班,齐家大小姐是国子监四杰之一长奚公子的红颜知己,现在由齐家大小姐亲自盖章确认,那这人必然就是林祁。
却见那摊主姑娘微微勾起嘴角,轻笑道:“齐大小姐在唤谁?”说话间,眼眸闪过的是令人畏惧的冷冽。
掌柜暗自打了些许寒颤,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齐络萱对上宁祁的眼神,虽然此刻她带着围脖遮住了脖子的伤痕,但是她却下意识想起了那道伤痕,眉心不自觉一跳,“是我认错人了。”
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交锋,在场除了掌柜知晓些许,一无所知的士子们一心只记挂着闻名天下的长奚公子,
“长奚公子呢?”
“长奚公子是不是也来了?”
“怎么没看到长奚公子,你们是不是挡着长奚公子了,快给长奚公子让一条路。”
“果然传言是真的,长奚公子都陪齐家小姐出来看花灯了。”
“笔墨纸砚皆在,不知道能否请长奚公子赐字。”
……
霎时间,南北士子们已经忘记了刚刚的争斗,场面友爱和睦,你一言我一语,无不彰显着对长奚公子的敬重之意。
士子们的期盼过于炙热,再一次借用长奚公子名号的齐络萱暗生愧疚,掩盖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小声的解释道:“长奚公子并不在此。”
“长奚公子不在?”
“怎么可能,既然一同游花灯,长奚公子如此高洁的人是不会随意抛下同行的姑娘。”
齐络萱垂下眼眸,紧抿双唇。
“敢问姑娘,长奚公子是否同你一起游花灯?”
众士子见齐络萱这番表现,心下有了些许了然,却还是有人不死心多问了一句。
“长奚公子事忙。”
齐络萱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打破了众士子的期待,有些性子急躁的学子忍不住呛声,
“姑娘,长奚公子既然不在,何故你要以他的名号这般行事。”
“搞什么,原来长奚公子没来。”
“姑娘,你这么做可有替长奚公子考虑过。”
齐络萱不敢多言,她的丫鬟如兰是个护主的,她不忿这么多人围攻她家小姐,上前挡在齐络萱面前,反击道:“我们说长奚公子什么了,我们有说过和长奚公子一起来吗,是你们自己误会,你们自己的问题,现在这么咄咄逼人算什么。”
如兰说的其实也没错,她刚刚只是大喊“澄澜阁和长奚公子约棋的齐家大小姐来了”而不是“长奚公子和齐家大小姐来了”,只是这般搬出长奚公子的名头着实让人误会。
“不过是长奚公子与你家小姐下了一盘棋,你家小姐竟还这般打着这名号招摇过市,真是可笑。”
“昔日长奚公子以棋闻名天下,那时不知道和多少人下棋,怎么不见人家一个个拿着这名号招摇过市。”
如兰反舌相讥,“以前和长奚公子下棋的是不少,可是后来长奚公子不是不再下棋了,这么多年来,我们家小姐不仅是唯一一个和长奚公子下棋的人,也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和长奚公子下棋的女子,就凭这个,就说明我们家姑娘是不一样的。”
顷刻间,众士子哑然,寻不出话语反驳。
“这才是舌战群儒啊。”宁祁悠悠感叹道,这可比她厉害多了,南北相争之际她都是隐在其中当背景板,现在如兰为了护主,一人勇战南北士子,她不禁心生佩服,“掌柜,看来你那头彩要归人家姑娘了,这些士子可都辨不过这小姑娘了。”
掌柜呵呵一笑,笑得有些僵硬,他哪里敢接这话。
如兰越战越勇,一双锐眼对上掌柜,“本来彩头就是我们小姐的。”
立刻有人出声反驳,“过分了,难不成就因为你家小姐是长奚公子的红颜知己,这世间之物就都得归你家小姐了。”
“本来就是我们小姐的,我们小姐好好在酒楼那边猜灯谜,其他人都放弃了,我们小姐就是第一名,是掌柜耍赖,拿着头彩跑来这里。”如兰说得有理有据,众士子恍然自己莫名成了夺人彩头的恶人,转头怒视掌柜。
掌柜顶着众士子的怒火,伸手用衣袖擦拭掉额头的汗滴,一边赔笑一边解释,“我这彩头本是为灯谜大会的第一名所设,但是齐家小姐还真算不得第一名,灯谜的谜底她并未全部解开,且这头彩特殊,若非真是最有才之人,怎么能配得上这彩头。”
如兰还想抗议,齐络萱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阻止她的言语,她心中明白,她的确没有解开所有灯谜,算不上第一名。
“掌柜,你这彩头究竟是何物。”
“竟然还要求最有才之人,莫不是什么宝贝。”
掌柜一听,来了精神,也不复刚刚的唯唯诺诺,挺了挺胸脯,将锦盒里的画小心翼翼的取出,打开,展于众士子面前。
“这画……”
“这画技……”
“就这个也能作彩头……”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在场读书人,中举后赴京参加会试,必然都是各地最具学识的士子,画一打开,他们关注的都是画的本身,一个个纷纷摇头。
掌柜见他们神情不屑,急忙拿着那幅画走上前,指着画上的印章,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了一遍,“你们看,这幅画的精髓在这里。”
慕茗嬛,临珏,璩行玦,顾长奚,林祁。
“这……”
掌柜顺着印章的名字一一点出,“慕茗嬛,这可是如今的昭仪娘娘;临珏,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璩行玦,璩大将军;最后一个,这不用我说了吧,这可是你们心心念念的长奚公子。”
士子们一拥而上,一个个细细打量着那几个印章,一旦有人伸手想要去触碰,就立刻被另一个打掉想要触碰的手,这几个印章就足够让他们想把这画供起来了。
“你们自己好好看看,看看是不是只有最有才之人才能配得上这幅画,这可是国子监四杰共同的画。”掌柜此刻好不得意。
有人忽而问道:“既然国子监四杰,为什么有五个印章?”
只要是观画之人总是绕不过这问题。
掌柜急忙摆手,“国子监四杰和跟班嘛,这个是跟班,多出来的,不重要不重要。”
“跟班……”
“林祁,好像听过……”
“刚刚齐家小姐是不是叫过这名字?”
“齐家小姐叫谁了。”
“好像是……”
忽而,一双双黑黢黢的眼睛齐齐盯着宁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