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有心1998

4、快乐是这么容易得到么（二） “情书事变

　　“情书事变”，我与印之的梁子自此结下了。
　　可是原来的班主任又回来了，大棒政策下一众小孩又变回乖乖学生。我与印之既是正副班长，以身作则实是必要的。这个道理我懂，更别说印之。
　　校园里靖哥哥与蓉儿的一个个翻版演绎，就此告一段落。念着无聊的书本，童年一去不复返。
　　转眼间都是初中生了。
　　渐渐的性格变得孤僻，不再喜欢喧哗，不晓得是不是为赋新词强求来的愁怨，朋友只剩得三俩个。
　　看着我在指甲花花瓣上写字，朋友之一的青瑶嗤之以鼻：湘漓，快乐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
　　我却不以为意。将透明的花瓣对着太阳看去，银色铅笔的字迹似乎消融在阳光里。男孩子一样性格、举止却娇柔明媚的青瑶轻笑一声，示意我往球场看去。
　　一众男生正在宣泄他们永远宣泄不完的精力。有什么好看的？我摇摇头，简直懒得言语。
　　连自己的初恋情人也不关心啦？
　　我莫名其妙，却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从球场的中心旋风一般冲向篮架，一个上篮，动作一气呵成，不是不潇洒的。
　　印之。
　　当然是印之，除了他，还有谁这样显摆么。
　　青瑶见我并不在意，转了话题。
　　14岁的我，已经觉得小学时候的意气用事是多么可笑。几个小孩子，自以为是的一出闹剧。
　　是的，只是一出闹剧而已。
　　闹剧的后遗症只有一个，就是对小白的不可原谅。
　　其实也是小事一桩，无奈我心里无论如何扭不过弯来，很有点小心眼。
　　小白努力过许多次，每次我均还以白眼。渐渐将他推到男生中去。
　　男生么，成天跟女孩儿玩一块儿，也不象话，不是么。
　　要说起初中生活，比起小学那是精彩许多；我不是身体力行者，道听途说的年级里的种种新闻，也足够骇人听闻。就是身边的朋友宁然、叶子，也逐一闹起恋爱来。啊哈，现在的人怎么这样早熟？
　　所以当有一天印之在校园外拦住我，我也禁不住一刹那的“花容失色”。
　　湘漓，我有一封信给你。
　　我们的学校地处偏远，墙外就是湖泊和稻田。我尤其爱这一派田园风光，时常故作深沉的捧了唐诗宋词，在一脉垂柳底下发呆。
　　此刻印之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却象火烧了屁股一样跳起来，一下避开老远。
　　你什么意思？
　　半晌，我才听到自己蚊子一样哼哼。
　　按说我不该如此反应，好歹也是做了多年“干部”的人，虽然只有自己知道，其实我天生遇事胆小，并且是越活越胆小。
　　猛然间想起曾经漫天飞舞的纸屑来，我定了定神。
　　阳光下印之脸上似笑非笑，慢慢道：是别人托我转给你的。
　　我不禁疑惑：谁让你给我的？我和你很熟吗？
　　别人怎么想，我怎么知道？不过你放心，这信也不是给你的，是请你转交给青瑶。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未必我还会很失望？我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然而印之却仿佛读得懂人心思。
　　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哈！他笑笑，转身走了。
　　真不晓得为什么每一次都会被他气个半死，难道那一次“绝命封杀”竟不起作用？
　　晚自习的时候我将那封不晓得是哪个不怕死的人写的信甩到青瑶桌上，青瑶看我沉着一张脸，知趣的没问。
　　我以为这事就此了结，因为青瑶在我眼里总还是纤尘不染的人物，不见得象宁然、叶子一样没骨气；四面八方传来的诸多情书一向也只充作我们姐妹几个无聊时候的谈资；虽然这封信自印之手中转来，从表面上看么，也不象那些癞蛤蟆一般用的花里胡哨的信封，但是青瑶的眼睛，众所周知是长在头顶上的。
　　我眼看着青瑶过了两天深思不属的日子，心里暗自发慌，并不去问她。
　　为了好朋友，总还是把自己先豁出去罢！
　　不晓得印之看见我在两天前的同一地点徘徊又徘徊，会不会作他想？可是居然就是这样巧，没等我徘徊到5分钟，就看到穿着暗蓝色毛衣的印之晃悠过来。
　　有事找我？
　　他一副笃定的样子，真教人气恼。
　　又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千里眼，这里距离校门已经很远，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到这里来？
　　我不愿慢慢细想，然而心思电转，在他眼前就不那么自在。
　　想问问你，谁给青瑶写的信？
　　既是求人，我也就将语气放得温和。
　　为什么不直接问你的好朋友？
　　她愿意说自然会告诉我。
　　可见是你自己先好奇了吧。
　　我白他一眼：我是看不得她自寻烦恼。
　　青瑶也会烦恼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青瑶是被人追求，烦恼的自不会是她。
　　既是君子，你又有什么好替朋友担心的？
　　你是说——
　　我瞪着他，仿佛瞪着一头怪物。
　　不错，信是君子写的。
　　一瞬间我竟回不过神来。
　　这个君子，可不是泛指。就有这么一个人的名字叫“君子”，乃是我校鼎鼎大名的“校草”，其风流韵事以卡车计，偏偏一众小女生极捧他的场，所过之处以尖叫声夹道欢迎。
　　我不信。我瞪着印之，慢慢道。
　　戏谑的光在印之的眼里一闪而过：没有人要你相信。
　　忽又探向我：是不是没有写给你，很是失望？
　　我并不在意他的玩笑，只是问：你和他很要好么？
　　他是我表哥。
　　怎么，你表哥对小女生也感兴趣么？我不假思索冲口而出。
　　印之不答，只盯着我。一时间我竟不能直视他，只得转过脸。湖面波光涟涟，一只蜻蜓停在柳梢，翅膀是一抹嫣红色。
　　你不能代表青瑶，我也不能要求君子。
　　我心中茫然。一时竟不知自己跑来跟印之说着些有何用处。
　　蜻蜓低飞，眼见一场雨要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