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瞿和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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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和七年，黎城五万将士苦战一夜，终于在正月初一的清晨等到援兵，击退长陵，守住了黎关和黎城。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被后人称为黎关之战。
然而，忠义将军却在此战中不幸身亡，甚至连尸首也被长陵夺去，割下头颅，分别悬挂在了长陵边城的城墙上。
那场大雪连绵下了数日，却在黎关之战后停住，此后暖春悄然而至，万物复苏。后人有言：“是忠义将军换回了黎城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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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
薛黎战死已三日，本应挂满红灯笼的地方此时皆是白绸。
薛随一身素衣，守在父亲的书房外。
他本跟父亲商议着夜袭长陵边城的计划，却未曾想到，陆离竟会前来，此时正和父亲在书房内谈话。
他不知道二人在房内谈了什么，只知第二日抢回姐姐的尸首后，陆离在灵堂待了整整一夜。
之后陆离便长住在了薛府。他被父亲任命为军师，和薛家军一起，仅用五个月便击溃了长陵，吓得长陵不敢再前来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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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和七年六月，护国将军起兵谋反，仅用不足三年便攻破了西京。
逼宫这一日，陆离跟在薛家父子身后，一步一步走入宫中。
早有人将皇帝捆住，囚禁在了寝殿内。
大晋当今皇帝不过四十上下，却面色苍白，目下发青，一看便知纵欲过度。
他惶恐地盯着面前三人，颤抖着声音道：“薛实！大晋封你护国将军，你便是如此护国的？”
薛实抬手挥剑，面无表情道：“你昏庸无能，害的大晋民不聊生，你沉溺美色罔顾军情，又害死了小女。无论为父或是为将，天理都应当站在薛某这边。”
言毕剑落，溅了一身血，见皇帝仍在呻吟，他正欲再补一剑，却被陆离拦住：“将军，剩下的让臣来处理吧。”
薛实深深看了他一眼后颔首，又吩咐薛随去检查宫中是否还有漏杀之人。
薛家父子走后，殿中便只剩下陆离和皇帝二人。
陆离蹲在皇帝面前，道：“陛下可还记得陆怀瑾？他小时候，你还抱过他的。”
皇帝闻言，微微睁开眼，瞧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终于大惊。
多年前，他听信谗言，认定当朝的陆丞相会威胁到自己，于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抄了陆家满门。
而此时在他眼前的，便是陆丞相的小儿子，陆怀瑾。
他挣扎着最后一线生机：“陆怀瑾，你救救朕！朕不仅洗你陆家冤屈，还许你荣华富贵，美人相伴！”
陆离听了，冷笑道：“二十三年前，你冤我陆家，陆家满门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三年前，你又害得我妻惨死。”
陆离慢条斯理地掏出袖中匕首：“陛下，您罪该万死。”
皇帝惊慌道：“你不过是罪臣之子.......”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也永远说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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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随搜查着不知是哪个后妃的寝宫，他隐约觉得衣柜中似乎有动静，于是上前打开柜门，果然有人藏在其中。
然而等看清了柜中人的脸，他却吃了一惊：
“丁倩倩？”
丁倩倩闻言抬起头，泪痕遍布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恐慌。
谁能想到曾红极一时的戏院名角如今会作为先帝后妃躲在衣柜中瑟瑟发抖？
谁又能想到曾经游手好闲的薛家二少如今会成长为战功赫赫声名鹊起的薛小将军？
见此情景，薛随不由感叹，真是物是人非。
身后陆离淡淡的声音传来：“阿随，可有什么发现？”
薛随忙关上柜门，摇头说没有。
陆离目光落在衣柜上，就在薛随以为自己会被揭露时，他却收回了目光，转身道：“那便去别处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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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和十年二月，大晋亡。薛实于西京称帝，改国号澧朝，立年号为黎元。
清明将至，陆离回到了黎城。
此时夜已深，春满园中只剩个老头守门，其他人都在后院休息。老头在这干的年岁久，认识陆离，于是爽快地答应放他进门，然后回家去了。
他走进后台，执起妆笔，转眼间一副凌厉扮相便出现在镜中。
再站在戏台上时，陆离一身刀马旦行头，身形潇洒利落，眉目间杀意凛然，英气非凡。
而他口中所唱，正是《雁归去》的第十二出。
陆离尽心尽力地唱，仿佛观台上仍然座无虚席，仿佛三楼那个熟悉的位置，仍然有个人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一出戏唱完，他的嗓音早已沙哑，久病的身体也虚弱不堪。
陆离跌坐在戏台上，呕出一大口血。他看着身上的血迹，低低笑出了声，有泪不断地落下，又逐渐号啕大哭起来。
他一生寡淡冷情，唯有此刻，才鲜活得像是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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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陆离与齐铮见了一面，将《雁归去》十一出的戏文交给了他，又约定好第二日到薛家陵墓寻自己，随后便孤身来到薛黎墓前。
这里距黎城稍远，却又在黎关内。薛家人世代便葬在这里，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黎关和黎城。
陆离倒了一杯酒放于碑前，又将带来数坛酒放好后，背倚着墓碑坐下，一口又一口地喝着。
过了很久，他从袖中拿出一块羊脂白玉佩。这玉佩正面刻着她的名，反面刻着他的名。
那一夜她走后，他收拾行李时在枕下发现了它，不知她是何时塞进去的。
陆离看着上面的“离”字，忽的笑了。
“薛黎，我名唤陆怀瑾，生于西京。”
“家中长辈因我自小病弱，对我颇加宠爱，我却极为顽劣，不爱与人说话，只喜欢听戏唱戏。”
“十二岁时，陆家遇难，我娘临终前拼死将我送了出去。娘让我不要报仇，好好活着。我便改了名，一直逃一直逃，直到逃到这里......”
他阖眼，有泪悄然流下。
“遇见了你。”
不知喝了多少坛之后，他似有了醉意，低声喃喃：
“薛小将军，朝局已定，太平盛世指日可待，您的第一个愿望，草民替您完成了。”
“阿黎，第二个愿望马上就会实现了，你等等我。”
翌日，齐铮寻到陆离时，他一身湖蓝色衣裳，倚着薛黎的石碑静坐在地上，早已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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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苍老的声音，在茶馆内悠悠回荡：
“今日，《雁归去》的十一出戏文有幸流传下来，被奉为了经典。却无人知晓那第十二出，究竟讲了什么？戏中的李雁，究竟是什么结局？”
一声惊堂木拍响，惊醒多少戏中人。
众人从故事中回神，纷纷为说书的老先生鼓掌叫好。
先生老态龙钟，白发苍苍，身着一身白衣，不断地向听客们作揖道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