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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替死鬼? ...

  •   第3章
      张保根今天把夏小鱼暴揍了一顿就回厂子上班去了,可才干了俩钟头的活,就有报丧的说长吉媳妇上吊了,只好急吼吼的赶回来了。
      刚进村却又听说那个女人活了。
      这是故意折腾他呢,心中的气自然不打一处来,此时看到屋子里的景象更是火冒三丈,抄起烧火棍就要揍夏小鱼。
      这种场面,夏小鱼已经形成身体记忆了,一见张保根抄棍子心里便直筛糠,浑身的肌肉也紧绷起来。
      绷完才意识到,自己是穿来的夏小鱼,怕他个卵毛啊。
      甩了甩头,拿起碗底下的菜刀便开始劈桌子。
      旁若无人劈得甚是带劲,震得满桌碗碟丁当作响,还不时目露凶光地看一眼张保根。
      目露凶光。
      像只伺机复仇的母狼。
      气焰却一点也不嚣张,稳稳的坐在那里让人无端地恐惧。
      张保根本来也不是什么牛叉人物,他也就是欺负欺负夏小鱼这种窝囊木头,此时见夏小鱼一改常态耍起了刀,心里也没了底。
      张长吉刚见了夏小鱼劈马氏,知道她不是装样子,要不是马氏及时晕倒这时估计已经差人到处报丧了,便赶紧拦住了张保根:“爹,她比以前更疯了,真砍人。”
      张保根顺势扔了棍子:“先吃饭吧。”
      见张保根认了怂,马氏也怂了,跳着脚骂道:“离婚,赶紧离婚,让这个疯子滚。”
      “房不能少,地也不能少。”夏小鱼勾了勾唇。
      马氏瞪着眼挤出一句话:“做梦。”
      “那就走着瞧。”夏小鱼放下刀,将馒头箩里仅有的两个新鲜馒头抓了掰开,又把桌上那碟咸菜全都夹进去,然后分给三个妞妞:“吃吧,好东西不能喂了狗。”
      三个瘦弱的孩子吃得心惊胆颤,噎得直抻脖子。
      张保根气得将十根手指头捏得叭叭响,马氏捂着胸口喘粗气,张长蜜刚一直哭个不停。
      “赶紧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张长吉扶着马氏坐了下来。
      张保根和张长蜜也硬着头皮坐了。
      几个人喝完了稀饭,赌着气将碗往桌子上一扔。
      大妞妞就像得了信号似的,赶紧忙着收拾桌子,二妞妞三妞妞却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平时这时候,二妞应该正在给吃饱饭的马氏捶肩揉腿撸肚皮。
      而三妞定然是给一边吃冰棍一边写作业的张长蜜打扇子。
      今天,她们有点不知道该听谁的。
      夏小鱼笑着回了西屋,倚在坑头上,叫了声:“二妞,来给我撸撸肚子,吃撑了。”说完还打了个响亮的带着蛋香的饱嗝。
      二妞战战兢兢地走进来,爬上了炕。
      外面果然传来马氏阵阵磨牙的声音。
      “三妞妞,你来给我打打扇子,忒热。”夏小鱼又叫道。
      还没炕高的三妞掀开门帘,一步分三步地挪了进来。
      身后传来张长蜜大声的哭泣。
      夏小鱼抿嘴一笑,将两个孩子拉上了炕,一边帮她们打着扇子,一边看着俩孩子像受惊吓的小猫似的缩在炕角不敢动弹。
      “二妞三妞,娘要跟爹离婚,你们想跟谁?”虽然夏小鱼知道马氏那个坏蛆不会要三个妞妞,但她还是想问问,她想看看孩子跟她的感情到底有几分。
      果然,两个妞妞的表情都很漠然。
      她们怕她。
      门帘子突然被掀开了,拿着炊帚的大妞妞站在了门口:“我跟娘,二妞三妞你们也跟娘,以后咱们只听娘的话。”
      “娘,她不是疯了吗?”二妞妞看着大妞妞小声问。
      “疯娘也比坏爹强。”大妞说得斩钉截铁,两只大眼透着坚定。
      外面的张长吉一哆嗦,这个死孩子,他哪里得罪她了?
      “我们也跟娘。”二妞三妞全凑到了夏小鱼身边。
      原主身为女人受了很多苦,又因为生了三个闺女抬不起头,对女子身份非常痛恨,自已受的气没少往闺女身上撒,孩子怕她,跟她不亲,再加上她后来疯了,又有马氏挑唆,孩子自然跟她疏远。
      现在娘四个统一了战线,夏小鱼便有底气了。
      等到张长吉进屋睡觉的时候,炕已经被娘四个占满了。
      张长吉往里面推了推夏小鱼。
      却不想夏小鱼根本没睡着,正等着他呢。
      她睁开眼睛莞而一笑,轻轻柔柔地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样子,既像是威胁他又像是讨好他,看着这个女人陌生的表情,柔弱却又笃定的声音,张长吉的心突然乱了。
      “家里统共八口人,孩子归我,我们娘四个才要你一间房一亩地,不算多。”夏小鱼道。
      张长吉不松口:“一个疯子带三个孩子,打算去要饭吗?”
      “行,那你等着。”张长吉一脚将张长吉踹下炕,吹灯睡了。
      张长吉躺在土坯地上,倒是还比炕上凉快几分,只因想着夏小鱼又上吊又闹离婚的事,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到了半夜却突然喘不上气来,胸闷脖子紧,硬生生憋醒了。
      借着月光,竟看见夏小鱼骑坐在他身上,正往他脖子里勒麻绳。
      张长吉直吓出一身冷汗,抬手将夏小鱼薅到一边,又胡乱扯下脖子上的麻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你想勒死我啊?”
      夏小鱼却似梦游般地爬上炕去,嘴里碎碎念着:“大罗金仙容禀,弟子今儿是勒不死这个畜生了,明儿再想辙。”
      说完身子往后一仰,倒头睡了。
      张长吉又吓了一身冷汗,爬到院子里的柴禾垛上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就发起了烧。
      这天,张保根没回厂子里上班,跟马氏俩人进进出出好几趟,脸阴沉得跟死了爹似的,一看就是气坏了。
      夏小鱼只管躺在炕上打扇子,身子太虚,汗就没断过。
      窗外的枣树上挂满了青生生的枣。
      “娘想吃枣吗?我去摘。”大妞妞小声道。
      “枣不熟吃了生疖子你不知道啊?”
      “埋到灶火里烤熟了就不生疖子了。”
      “我给你洗头吧。”夏小鱼道。
      “我自己会洗。”大妞妞起身跳下炕,自己打水洗头去了。
      院子里,铁青着脸的马氏带进来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中等个头,穿一身青布衣衫,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个低低的髻,皮肤黝黑透着太阳般的光泽,眉目看上去很是慈善。
      夏小鱼知道,这是马氏的妯娌,也就是张保根的嫂子范氏。
      范氏嫁的是张保根的大哥张保祥,十年未有所出,过继了马氏的长子张长贵。范氏待人和气,疼爱小辈,如果说夏小鱼嫁到青龙庙后得到过谁的善待,范氏算头一个。
      马氏叫范氏来做什么呢?难不成是给张长吉收魂?
      范氏人称范半仙,村里人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一般就是找她要口仙气收收魂,虽然村里也有赤脚医生韩起,但人们还是觉得韩大夫的医术不如范半仙的仙气好使。
      就因为这个,韩起和范氏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不对眼。
      夏小鱼没想到的是,范氏没去给张长吉收魂,却来了她的屋子。
      她从头到脚将夏小鱼看了一遍,一言未发举起了食指,表情凝重地在空气里画了个十字叉,抖着胳膊将右手握成空拳,撅起又皱又扁的嘴唇对着虎口长长地吹了一口气,然后将那口气盖到了夏小鱼的天灵盖上。
      渡完仙气坐回炕沿,又摸了夏小鱼的额头:“你这孩子也不烧,怎么就疯大了呢?难不成真让鬼给扑了?”
      之前是大疯,现在是疯大!!原因是闹鬼!!!
      范氏的推论太过惊悚,夏小鱼赶紧说:“大娘我没疯,好着呢。”
      范氏却直摇头:“哪有疯子说自己疯的?大娘已经托人寻了治疯病的半仙,咱让他去给瞧瞧,没准两副针下去就把鬼扎跑了。”
      两副针?夏小鱼吓得直哆嗦:“大娘,我不去。”
      没想到范氏竟一下子落下泪来:“孩子啊,你疯了谁受罪?你当是你自己受罪啊?是你三个闺女受罪啊!你再想不开也不能不管孩子,孩子投奔了咱来,咱再苦再累也不能撇了孩子不管啊!”
      夏小鱼撇撇嘴,心里泛起一股子酸味儿,老天真不公平,范氏这样爱孩子的人却没有自己的孩子,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她。
      咳咳!就因为脑子多飘了一会儿,夏小鱼竟被范氏拉出了门。
      只不过刚到大门口就被一脸慌张的郑氏拦住了去路:“大嫂子,你听说了吗?村西头李大强家的小子李照清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范氏显然很震惊。
      夏小鱼不知道他们说的李照清是谁,只管站在一边听。
      只是那郑氏老拿眼睛往她身上瞟是怎么回事?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疯子吗?还是又要给自己加戏了?
      郑氏此人十岁就当了童养媳,骨子里婆婆就是天,自己当了婆婆以后不光把两个儿媳妇弄得怨天载地,在街坊四邻那里也承担了广播站传声筒搅屎棍的职能,夏小鱼没少吃她的苦头。
      郑氏瞟着夏小鱼,话中有话地说:“听说李照清是当了替死鬼了。”
      “替死鬼?哪来的这话?”范氏瞪了郑氏一眼。
      郑氏像是受了鼓励,神神秘秘地道:“都说是长吉媳妇,昨儿个都吊死咽气了硬是又活过来了,李照清就是那会儿翻车掉沟里的,天黑没人看见,今早上才报的丧。”
      满以为兜售这么新鲜的资讯能得到范半仙半句赞赏,却不想直接被范氏甩了脸子:“放他娘的浪屁,自个儿该死怨得上别人!”
      边说边扯着夏小鱼往外走。
      果然没走多久便听到了唢呐声,想必正是办丧事的李照清家。
      夏小鱼为了跟张长吉离婚不择手段,自然不会错过机会,拔腿便往李照清家跑,进门就嚎啕大哭,哭声悲天恸地,音质清脆凄婉,任凭范氏在后面吹了十口仙气都没拉住。
      擦着汗痛心感慨:“这孩子的大疯怕是好不了了。”
      而旁边看热闹的人却哄地全涌了上来:
      “是照清对象来了吗?”
      “他对象刚相亲,怎么可能来?人家躲还来不及呢!”
      “这像是村长媳妇啊,村长媳妇怎么哭照清啊?”
      “疯子啥事干不出来!”
      “别说,疯子一哭我还怪心疼照清。”
      “谁说不是呢,哭得我这个难受,挺好一孩子……”
      ……
      李照清是独子,又未婚,守灵的没几个人,场面冷冷清清的。
      幸好有了夏小鱼助阵,只见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将生离死别哭得感人溅泪、恨别惊心,就跟死去的李照清是她相公似的那么悲伤,引得周围的人纷纷落下泪来。
      等到张长吉拖着发烧的身体来帮忙料理后事的时候,人们的眼神真真意味深长,那表情就跟张长吉头上顶了片大草原似的。
      “长吉,你媳妇咋来哭照清啊?”
      “听说照清是替你媳妇死的?你媳妇这是打算跟了去?”
      ……
      张长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上前便去抓夏小鱼,夏小鱼却扑到李照清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扒着李照清不起身。
      按照风俗,人死三日才装棺出殡,现在李照清的尸体还躺在丧床上,被夏小鱼又拍又打,摇得床腿吱噶晃:“照清啊,你给我回来,你让张长吉那个龟孙子去死,让张保根那个老王八去死,让马连英那个坏蛆去死,让他们统统去死,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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