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手记》有心1998

10、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不恨此花飞

　　新的学期又来临了。
　　1997年，无论国内国外，每天都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国际大事。小人物的欢乐或者悲哀，原不值得一提。
　　舒泉却不知不觉地关心起舟舟的一举一动。
　　刚刚度过的春节，同以前所过的春节不会有什么两样。无非是物质生活的锦上添花。父子二人的相对无言。舒泉注意到父亲的白发。其实父亲年纪不大，却显得老相。有时候他觉得他应当同情他的。但是毫不讲理的，舒泉在潜意识里总以为母亲的错应该是少一些的。因为他没有见过她。但父亲，独独只父亲在他的眼前，仿佛因为父亲的存在，母亲就没有了。
　　当然这是毫无道理的感情。
　　所以当学校开学了，他就迫不及待的搬回到宿舍。男生的宿舍，绝不比女生宿舍安静。可是喧闹声，有时候会是一种安慰。
　　学校生活，在多年回想起来，只剩下一场热闹。
　　这热闹当中，始终有一双眼睛，牵动着舒泉的神经。
　　舟舟自从开学以来，已经两个礼拜了，没有再到操场上来。舒泉甚至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教室的走廊上依然会在课间闹成一团，但是独独少了舟舟的身影。
　　他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会看到她。仍旧是站在最末的位置。他现在能够注意到逸轩在队伍中的位置与舟舟很紧。恐怕也是舟舟刻意而为。她的个子又不是女生中最高的。
　　看到舒泉时，有的时候她会微笑示意。
　　舒泉是在舟舟的微笑中领会到“柔媚”的含义的。
　　舟舟的眼睛里，似乎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那种骄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人的冷漠。舒泉注意到她已不愿别人接近她。
　　他当然不会相信这是因为她期末考试没有考好的缘故。
　　当然，他没有多少机会可以观察到舟舟和逸轩之间的的微妙关系；他也知道很多人都像他一样在细心观察着，却未见端倪。
　　如果再在操场上见到她，他没法保证自己会不会问她。
　　然而问她什么呢？
　　她原本不关他的事。
　　这时候有关舟舟的一则传言又在年级里纷纷扬扬的说开来。
　　据说有人在一个月色极好的晚上，看到舟舟和一个男生往学校附近的那条通向山脚的新修的路上一同散步。因为月亮的关系，目击者当然看得很清楚。说是那男生揽着舟舟的肩膀。
　　并且那男生不是逸轩。
　　舒泉再次看到舟舟的时候，眼睛里自然而然就露出疑问的神情。
　　舟舟并没有注意到，她正同一群人打打闹闹，似乎又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了；舒泉却觉得那笑声如此刺耳，显得造作。
　　他忍不住同她打个招呼：“舟舟！”
　　舟舟惊奇的望着他，她周围的同学也惊奇的望着；可是前者的惊奇，却让舒泉心里一凉。
　　“你是舒泉吧？有什么事吗？”她问，眼睛里是惯常的俏皮的神气。
　　周围的同学散开了。
　　“你最近很用功呀。”他说，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很有深意。
　　她当然明白。
　　“最近天气冷，不想出去。”
　　“可是有人看到你到山脚下看月亮呢。”他忍不住出言相讥。
　　他看到她怔住了，心里一边是后悔，一边却感到快意。
　　“好像轮不到你来管。”舟舟也没有好话，转身就走，不再理他。
　　似乎他讨了没趣，再望向她那头，不妨却看到逸轩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