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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黑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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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那天夜里,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公主府笼罩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中。风很大,吹得院中的桂树沙沙作响,像是有千万只手在摇动树枝。施瑶趴在景元的枕边,长鼻子贴着他的太阳穴,正在吃他的梦。景元的梦今天格外香甜——有桂花糕的味道,有蜜饯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懒洋洋的甜味。
施瑶吃得很开心,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树声,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布料摩擦墙壁的声音。施瑶的耳朵竖了起来,从梦境中抽离出来,睁开眼睛。景元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对外面的动静毫无察觉。
施瑶用长鼻子拱了拱他的脸。“景元,景元!”
景元没有醒。
施瑶急了,用小蹄子拍他的脸。“景元!有人来了!”
景元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将施瑶搂进怀里,翻身坐了起来。他的眼神从迷糊变成了锐利,只用了不到一秒钟。他侧耳听了听,然后脸色变了。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公主府的围墙。刀剑碰撞的声音、铠甲摩擦的声音、低沉的命令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来了。”景元低声说了一句,抱着施瑶冲出了房间。
正厅里,所有人已经就位了。
阿刃站在门口,长刀出鞘,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冷光。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像一块千年寒冰。杰帕德全副武装,站在院子中央,身后是十二个护卫,个个神情严肃。丹恒和饮月君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围墙外涌来的黑影。砂金抱着账本躲在柱子后面,脸色煞白但咬着牙没跑。桑博蹲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把弹弓——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强的武器。白露背着药箱,站在药房门口,随时准备救人。罗刹背着棺材,站在她旁边,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了。银枝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站在施瑶的房间门口,腿在发抖但没有后退一步。
“多少人?”景元问。
“至少一百。”饮月君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还在增加。”
景元深吸一口气,把施瑶递给彦卿。“抱着她,躲在正厅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彦卿接过施瑶,用力点了点头。“将军放心。”
施瑶急了。“景元!我要跟你在一起!”
“听话。”景元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施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不像平时那么懒散了。那个背影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像一把出鞘的刀。
围墙外,黑影们开始翻墙了。
第一个黑影刚爬上墙头,就被阿刃一刀劈了下去。第二个黑影翻过围墙,被杰帕德一盾牌拍飞。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以存护之名!”杰帕德大喊一声,带着护卫队冲了上去。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公主府的院子里瞬间变成了战场。
阿刃像一头猛虎,冲进敌群中左劈右砍,每一刀都带走一个敌人。他的刀法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在黑暗中闪烁。但他的对手太多了,砍倒一个,又涌上来两个。
丹恒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阿刃身边,两人背靠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丹恒的步法轻盈如燕,在刀锋之间穿梭,一掌拍飞一个敌人,又一脚踢翻另一个。
饮月君没有下来。他站在屋顶上,双手结印,周身隐隐有龙形的气息在流动。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掌拍向地面。一股强大的气浪从屋顶上扩散开来,将爬上来的几个黑影震飞了出去。
银枝站在施瑶房间门口,手里的木棍在发抖。一个黑影冲到他面前,举刀就砍。银枝闭上眼睛,胡乱挥了一下木棍——“砰”的一声,木棍砸在了黑影的头上,黑影晃了晃,倒了下去。
银枝睁开眼睛,看着地上昏迷的黑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木棍,愣住了。“本……本皇子打倒了一个?”
“殿下小心!”桑博从旁边冲过来,一弹弓打在另一个黑影的脸上,那黑影捂着眼睛惨叫了一声,被银枝又一棍子撂倒。
“桑博!你救了本皇子!”银枝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别废话了,快跑!”桑博拉着银枝就往里跑。
砂金躲在柱子后面,抱着账本,看着满院的厮杀,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但他还是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库房挪——他要去把物资搬出来,弓箭、盾牌、绳索,这些东西现在都用得上。
“砂金总管!你去哪?”白露喊道。
“搬物资!”砂金的声音在发抖,“你们顶住,我马上回来!”
他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库房,把一捆弓箭扛在肩上,又把一面盾牌套在胳膊上,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弓箭!谁要弓箭!”
阿刃一把夺过弓箭,拉弓搭箭,“嗖”的一声,一个正在翻墙的黑影应声而落。丹恒也接过弓箭,连射三箭,三个黑影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杰帕德接过盾牌,挡在施瑶房间的门口,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黑影们冲上来,被他用盾牌拍飞;冲上来,拍飞;冲上来,拍飞。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但敌人太多了。
一个黑影绕到了杰帕德身后,举刀就砍。杰帕德来不及转身,眼看就要被砍中——忽然,一个身影从旁边冲了出来,一脚踢飞了那把刀。
是银枝。
“本皇子不允许你伤害杰帕德!”银枝手里还握着那根木棍,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杰帕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多谢。”
银枝咧嘴笑了一下,然后又被一个黑影追着跑了。
桑博在搬运物资的时候,被一个黑影从背后偷袭了。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鲜血喷涌而出。桑博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烧饼滚了一地。
“桑博!”白露尖叫着冲过去,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你别动!我帮你止血!”
桑博疼得脸色煞白,但还是咬着牙笑了笑。“白露大夫,我的烧饼……别浪费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烧饼!”白露用绷带死死按住他的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罗刹走过来,蹲在桑博另一边,从棺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淡绿色的药膏,涂在桑博的伤口上。血立刻止住了,桑博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罗刹大夫,你这药真好使……”桑博虚弱地说。
罗刹没有说话,站起身,从棺材里又取出几个小瓷瓶,递给白露。“这些药可以当武器用。打开盖子扔出去,里面的粉末会让人暂时失明。”
白露接过瓷瓶,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东西?”
“祖传的。”罗刹微微一笑,转身走向战场。
白露握着瓷瓶,咬了咬牙,冲到一个黑影面前,拔开盖子就往他脸上扔。粉末炸开,那黑影捂着眼睛惨叫了一声,被白露一脚踹翻在地。
“让你欺负我们的人!”白露叉着腰,喘着气,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景元一直没有出手。
他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混战,眉头紧皱。他在等,等黑影现身。这些手下只是炮灰,真正的主角还没有登场。
“将军!”彦卿抱着施瑶从正厅里跑出来,“外面太乱了,正厅也不安全了!”
景元接过施瑶,把她放进怀里。“别怕。”
“我不怕。”施瑶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勇敢。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落在景元面前。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脸上戴着一个银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黑影。
景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你终于现身了。”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景元怀里的施瑶,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梦貘,终于见到你了。”
施瑶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起了小胸膛。“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我是谁不重要。”黑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重要的是,你很快就是我的了。”
景元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施瑶面前。“想带走她,先过我这一关。”
黑影笑了。“景元将军,罗浮的战神,功高震主,主动交出兵权,入赘公主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退休,想过清闲日子。但你选错了地方。这座公主府,从一开始就是我的目标。”
“那你也选错了地方。”景元的声音很平静,“这座公主府,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黑影没有再说话,身形一闪,直接朝施瑶冲了过来。景元没有躲,一掌拍向黑影的胸口。黑影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景元的脖子。景元后仰躲过,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凌空翻起,一脚踢向黑影的面门。
两人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能听到拳脚碰撞的闷响和刀锋划破空气的嘶鸣。
彦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将军很厉害,但将军入赘公主府之后,每天就是喝茶睡觉揉小猪,他几乎忘了将军曾经是罗浮的战神。现在看到将军出手,他才想起来——将军的武功,在整个罗浮都是数一数二的。
阿刃也看到了。他砍倒一个黑影,抬头看向景元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一直以为景元只是个会摆烂的懒鬼,没想到他的身手居然不在自己之下。
丹恒和饮月君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整天端着茶杯、眯着眼睛晒太阳的男人,居然隐藏得这么深。
施瑶从景元怀里探出头,看着他和黑影打得难解难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景元好厉害!”
黑影和景元对拆了三十几招,谁都没有占到便宜。黑影后退了几步,喘着粗气,看着景元的眼神变了。
“不愧是景元将军。”黑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吗?”
他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更多的黑影从围墙外涌了进来,数量比之前多了一倍。
景元的脸色终于变了。
符玄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
她带着三百精兵,从外围杀了进来。赵云澜冲在最前面,银白色的铠甲在火光中闪着光,一剑一个,杀得黑影们节节后退。
符玄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劲装,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她的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冲到景元身边,看了一眼黑影,冷笑了一声。
“就是你?敢动朕的人?”
黑影看着符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女帝陛下,久仰。”
“少废话。”符玄拔剑出鞘,剑尖直指黑影,“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死在这里。”
黑影笑了。“陛下,您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身形一闪,直接朝符玄冲了过来。符玄举剑格挡,刀剑相击,火花四溅。符玄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刺向黑影的要害。但黑影的身法诡异,总是在剑尖触及身体的瞬间滑开。
两人拆了二十几招,符玄渐渐落了下风。黑影的力气太大了,每一刀都像是一座山压下来,震得符玄虎口发麻。
忽然,黑影一刀劈在符玄的剑上,剑应声而断。符玄后退了两步,右手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陛下!”赵云澜想冲过来,但被一群黑影缠住了。
饮月君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落在符玄身边。丹恒也跟了过来,三人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着黑影。
“三个人?”黑影笑了,“三个人也不够。”
饮月君没有说话,双手结印,周身的龙形气息越来越浓。丹恒站在他左边,摆出防御的姿势。符玄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握在左手,咬着牙,眼神里写满了不屈。
三人同时出手。
饮月君的龙形之力化作一道青色的光芒,直冲黑影的面门。丹恒从侧面攻击,一掌拍向黑影的腰际。符玄从正面进攻,一刀劈向黑影的头顶。
黑影面对三人的夹击,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他后退了一步,双手持刀,猛地一挥——一股强大的气浪从刀锋上爆发出来,将三人同时震退了好几步。
符玄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饮月君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丹恒的手臂上多了一道伤口。
但他们没有后退。
施瑶在景元怀里,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阿刃被三个黑影围攻,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但依然咬着牙不退。她看到杰帕德的铠甲被砍出了好几道裂痕,头盔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但依然挡在门口。她看到银枝被一个黑影追着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爬起来继续跑。她看到砂金抱着账本躲在柱子后面,脸色煞白,但还在喊“弓箭还有没有”。她看到桑博躺在地上,肩膀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渗透了白布。她看到白露和罗刹在伤员之间穿梭,手忙脚乱地救治。她看到丹恒、饮月君、符玄三人联手对抗黑影,节节后退,却依然不退。
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
“你们……都在保护我……”施瑶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我会保护你们的。”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是一只小猪,只会吃梦,只会卖萌,只会黏着人撒娇。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对。”施瑶忽然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火,“我什么都做得了。”
她从景元怀里跳了下来。
“公主!”景元伸手去抓,但抓了个空。
施瑶落在地上,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冲向了战场。她的身体很小,在混乱的人群中像一只粉色的小蝴蝶,左躲右闪,避开了所有的刀锋。
“公主!回来!”景元追了上去。
阿刃也看到了,脸色大变。“公主!”
杰帕德也看到了,大喊:“公主!危险!”
但施瑶没有停。她冲到了战场中央,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交汇处。她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张开了嘴。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鸣叫。
那声音不大,但清亮得像是穿透了夜空。不是猪叫,不是哼唧,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空灵而悠远的声音,像是风吹过山谷,像是水流过石涧。
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愣了一下。
黑影们手中的刀停在了半空中。他们的眼神变得涣散,身体开始摇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一个、两个、三个……一个接一个,黑影们倒了下去,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施瑶的梦貘能力,觉醒了。
但觉醒的代价是巨大的。施瑶的身体开始发光,粉色的绒毛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但她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公主!”景元冲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施瑶靠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景元,我困了……”
“别睡!施瑶!别睡!”景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张。
黑影看着这一幕,眼神从惊讶变成了贪婪。“果然是梦貘……这种能力,太完美了……”
他迈步朝景元走来,但刚走了一步,就被符玄挡住了去路。
“你想去哪?”符玄握着刀,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但眼神比刀锋还冷。
饮月君和丹恒也站到了她身边。阿刃、杰帕德、银枝也围了过来。所有人挡在景元和施瑶面前,形成了一道人墙。
黑影看着这堵人墙,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今天不是时候。”他后退了一步,身形渐渐融入了黑暗中,“但下次,我一定会带走她。”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幽灵的低语。“景元将军,好好珍惜这几天吧。因为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声音消散了,黑影也消失了。
剩下的黑影们被符玄的精兵一个个制服,绑起来扔在了院子里。
战斗结束了。
公主府一片狼藉。围墙塌了好几处,院子的石板被踩碎了一大片,桂树被砍断了两棵,正厅的窗户也被砸烂了。地上到处是血迹、断刀、碎甲,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白露和罗刹忙着救治伤员。桑博的肩膀被包扎好了,但脸色还是很白。杰帕德的铠甲被砍得面目全非,但他本人只受了点皮外伤。阿刃身上有七八道伤口,但他一声不吭,坐在台阶上,自己用布条缠着伤口。丹恒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饮月君帮他包扎,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银枝膝盖磕破了,白露帮他涂药的时候,他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叫出声。砂金抱着账本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账本上全是灰,他心疼地擦了又擦。
符玄坐在正厅里,右手虎口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她看着景元怀里的施瑶,沉默了很久。
“她没事吧?”符玄问。
景元低头看着怀里的粉色小团子。施瑶睡着了,呼吸均匀,但身上的光晕还没有完全散去,像一层薄薄的纱。
“白露说她是用力过度,休息几天就好了。”景元的声音很轻。
符玄点了点头,站起身。“朕先回去了。禁军会留下五十人,帮你守住外围。黑影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景元说。
符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景元,你今天的表现,让朕很意外。”
“什么表现?”
“你终于不摆烂了。”
景元苦笑了一下。“特殊情况。”
符玄走了。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景元抱着施瑶,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月亮从乌云后面露了出来,洒下一地清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院子里的一片狼藉提醒着每一个人——战斗才刚刚开始。
施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用小蹄子抱住了景元的手指,嘟囔了一句“我会保护你们的”,然后又沉沉睡去。
景元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眶却有些红了。
“我知道。”他轻声说,“你已经保护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