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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桑博觉 ...

  •   桑博觉得自己这次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跑遍了罗浮大大小小的药材铺、杂货铺、甚至还有几家看起来不太正经的黑市铺子,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神器”——一小瓶糖丸。

      说是糖丸,其实也就是普通的麦芽糖搓成了小圆球,外面裹了一层金箔,看起来金光闪闪,很有排面。卖给他的人说这叫“金丹”,吃了能延年益寿、美容养颜、还能让梦境变得香甜可口。桑博当然知道这是假的,但他觉得施瑶不知道。

      “公主不懂药理,我说什么她信什么。”桑博把糖丸揣进怀里,信心满满地往公主府走。

      他走到门口,正好撞见砂金从账房出来。砂金手里抱着账本,脸色不太好——显然又是在算赤字算得头疼。看到桑博那张笑嘻嘻的脸,砂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又来干什么?”

      “来找公主谈生意。”桑博拍了拍怀里的东西,“这次可是好东西。”

      砂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合上账本。“我跟你一起去。”

      桑博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跟着去干什么?”

      “监督。”砂金面无表情地说,“省得你又骗公主。”

      “谁骗公主了?!”桑博急了,“我桑博做生意一向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砂金冷笑,“上上次的‘西域神油’,上次的‘上古神器’,这次又是什么?‘天庭仙丹’?”

      桑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砂金已经大步往前走了。他只好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这个砂金,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正厅里,施瑶正趴在桌案上,用小蹄子扒拉一盘花生米。她的技术不太好,花生米滚来滚去,她半天才吃到一颗,急得直哼哼。景元坐在旁边喝茶,看不下去了,伸手把花生米碾碎,推到施瑶面前。

      “这样吃容易些。”

      施瑶低头舔了舔碎花生,满意地哼哼了一声。“景元最好了。”

      砂金和桑博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粉色小团子趴在桌上吃花生碎,景元端着茶杯看热闹,岁月静好得像一幅画。

      “公主!”桑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从怀里掏出那个金灿灿的小瓶子,“我给您带好东西来了!”

      施瑶抬起头,看到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瓶子,眼睛亮了。“这是什么?”

      “这叫‘金丹’!”桑博吹得天花乱坠,“是我从一个西域高僧手里求来的!据说吃了之后,能让梦境变得比蜂蜜还甜,比甘露还香!一颗下去,您吃梦的时候就能尝到十倍的美味!”

      施瑶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桑博拍着胸脯保证,“我桑博什么时候骗过您?”

      砂金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桑博假装没听到。

      施瑶用小蹄子接过瓶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瓶塞拔开。她凑近瓶口闻了闻,一股甜腻的麦芽糖味飘了出来。

      “好香啊。”施瑶用鼻子拱了拱瓶口,“这是糖做的吧?”

      桑博的笑容微微一僵。“呃……金丹的外面裹了一层糖衣,方便入口。里面的药效才是关键!”

      “哦。”施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倒出一颗金灿灿的小丸子,张开嘴就要往嘴里送。

      “公主且慢!”砂金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了施瑶的蹄子,“这东西来历不明,不能随便吃。”

      桑博急了。“什么叫来历不明?我说了是从西域高僧手里求来的!”

      “哪个高僧?法号叫什么?在哪个寺庙?你有没有证据?”砂金连珠炮似的发问,把桑博问得哑口无言。

      施瑶看了看砂金,又看了看桑博,犹豫了一下,把糖丸放回了瓶子里。“那……那先不吃了。”

      桑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公主!您别听他的!砂金他就是嫉妒我能找到好东西!”

      “嫉妒你?”砂金冷笑,“桑博,你敢不敢让我把这颗‘金丹’拿去给白露化验一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药效’?”

      桑博的额头上开始冒汗。“这……这金丹是高僧秘传,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那就是不敢了。”

      “谁说我不敢!我只是……只是觉得没必要!公主信任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公主信任你,你就骗她?”砂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桑博,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还在不在?”

      桑博被说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一跺脚。“行!你不信是吧?我自己吃给你看!”

      他倒出一颗糖丸,往嘴里一扔,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看!没事吧?没毒吧?我桑博还能害公主不成?”

      砂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吃的是糖丸,当然没毒。”

      桑博的动作僵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吃的就是普通的麦芽糖,裹了一层金箔。”砂金从他手里拿过瓶子,倒出一颗,掰开,里面是淡黄色的糖心,散发着浓郁的麦芽糖香味。“这就是糖。一文钱能买一大包的那种。你把它包装成‘金丹’,就想骗公主的钱?”

      桑博的脸彻底白了。

      施瑶瞪大了眼睛,看着砂金手里掰开的糖丸,又看了看桑博。“桑博,你骗我?”

      “我……我没有……”桑博后退了两步,“这个……这个真的是……”

      “是什么?”砂金逼上前一步,“你说啊。”

      桑博说不出话了。他的眼珠转了转,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跑到门口,就被一堵铁墙挡住了。

      杰帕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桑博。

      “以存护之名,”杰帕德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公主府内,禁止行骗。”

      桑博撞在杰帕德身上,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施瑶从桌案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桑博面前,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点点委屈。

      “桑博,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骗我。”

      桑博看着眼前这只粉色的小团子,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狡辩的话,但看着施瑶那双亮晶晶的、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公主,我……”

      “你之前骗我,我都假装不知道。”施瑶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我觉得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开开玩笑没什么。但是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啊。我也是会伤心的。”

      桑博沉默了。

      整个正厅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窗棂的声音。

      景元放下茶杯,看了桑博一眼,没有说话。砂金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无奈。杰帕德依然挡在门口,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阿刃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门口,手按在刀柄上,冷冷地看着桑博。

      桑博坐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小声说了一句:“公主,对不起。”

      施瑶吸了吸鼻子。“你说对不起有用吗?”

      “那……那我退钱。”桑博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砂金,“这是上次公主给的三万两,我……我花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在这里了。花掉的那些,我慢慢还。”

      砂金接过钱袋,掂了掂,打开看了一眼。“这里最多一万两。”

      “剩下的两万两我会还的!”桑博急了,“我桑博虽然爱骗人,但说话算话!”

      砂金看了施瑶一眼。施瑶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你慢慢还。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骗我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阿刃把你赶出去,再也不让你进门。”

      桑博连连点头。“答应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施瑶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那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你帮府里采购零食,要用最低的价格买最好的东西。不许吃回扣,不许以次充好,不许骗人。”施瑶用小蹄子戳了戳他的腿,“你要是能做到,我就不赶你走。”

      桑博愣了一下。“采购零食?”

      “对。”景元忽然开口了,他端着茶杯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桑博,“桑博,你不是说你在黑白两道都有门路吗?那采购零食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府里每个月都要买大量的糕点、蜜饯、干果,这笔开销不小。如果你能用比市面上低的价格买到同样质量的东西,省下来的钱,可以分你两成作为酬劳。”

      桑博的眼睛亮了。“两成?”

      “两成。”景元点头,“前提是——不能骗人。每一笔采购都要有账目,砂金会查账。”

      桑博看了看景元,又看了看砂金,又看了看施瑶。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两成的提成,如果每个月采购花五千两,省下一千两,他就能拿两百两。一年就是两千多两。虽然比不上骗一次来钱快,但这是正经生意,细水长流,不用担惊受怕。

      “成交!”桑博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公主放心,从今天起,我桑博就是公主府最靠谱的采购商!”

      施瑶哼了一声。“你要是再骗我,我就让阿刃砍了你。”

      阿刃配合地拔出了半寸刀锋,银光一闪。

      桑博缩了缩脖子。“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同一天的下午,丹恒和饮月君坐在偏院的石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泛黄的卷宗。

      这些卷宗是饮月君花了三年时间一点点搜集来的,有的是从衙门里抄录的,有的是从当事人手里买来的,有的是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每一份卷宗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三年前的“丹书案”。

      丹恒翻着卷宗,眉头微皱。“你确定这桩案子跟桑博有关?”

      “不是跟桑博有关,”饮月君放下茶杯,“是跟桑博经手的一批货物有关。三年前,桑博从南疆运了一批‘贡品’进京,说是献给女帝的。那批贡品入宫之后没多久,‘丹书案’就爆发了。时间点太巧了。”

      丹恒抬起头。“你觉得那批贡品有问题?”

      “不知道。”饮月君说,“但值得查。桑博这个人虽然不靠谱,但他的渠道是真的。他经手的东西,来源复杂,很多都查不到源头。如果‘丹书案’的幕后主使利用了他的渠道运送了什么不该运的东西,桑博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丹恒沉默了片刻。“我去查。”

      “不急。”饮月君按住他的手,“先不要打草惊蛇。桑博现在刚被公主训过,正是心虚的时候。你这时候去找他,他什么都不会说。等过几天,他放松警惕了,再慢慢套话。”

      丹恒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又翻了一会儿卷宗,饮月君忽然开口:“你觉得景元这个人怎么样?”

      丹恒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他来了之后,府里的很多事情都在变。”饮月君说,“砂金开始搞开源节流了,桑博开始做正经生意了,连阿刃都不随便拔刀了。这个人什么都没做,但好像什么都做了。”

      丹恒想了想。“也许这就是他的本事。什么都不做,却让周围的人都变了。”

      饮月君轻轻笑了一声。“也许吧。不过我还是要盯着他。”

      “你还是怀疑他?”

      “不怀疑了。”饮月君说,“但盯着他,总没坏处。”

      丹恒没有再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味道依然清冽。

      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施瑶趴在他膝盖上吃梦的情景——粉色的小团子蜷成一团,长鼻子贴着他的太阳穴,发出满足的哼哼声。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人完全信任了,又像是被人完全依赖了。

      “饮月君,”丹恒放下茶杯,“你有没有觉得,公主这个人,有一种奇怪的力量?”

      “什么力量?”

      “让所有人都想保护她的力量。”丹恒说,“明明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趴在那里吃梦,你就想替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

      饮月君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这就是她为什么能当公主的原因。”

      “不是因为她是梦貘?”

      “不。”饮月君说,“是因为她让人心甘情愿。”

      银枝觉得自己这次一定不会失败。

      他派去南疆的人马终于回来了,带回了三颗梦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三颗凝固的月光。据说这是南疆部落世代相传的宝物,是用百种香草和千年冰川水炼制而成的,梦貘吃了之后,不仅能饱腹,还能让之后的梦境都变得格外香甜。

      银枝把三颗梦珠装在一个镶满宝石的盒子里,穿上他最华丽的金色长袍,戴上他所有的珠宝首饰,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确保自己从头到脚都完美无瑕。

      “这一次,”银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本皇子一定要赢。”

      他带着二十个侍从、十匹骏马、三车礼物,浩浩荡荡地再次来到了公主府。

      施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四仰八叉地摊在一块软垫上,小肚皮朝天,四条小短腿随意地伸着,长鼻子微微翘起,晒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直哼哼。景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茶,偶尔伸手揉一下她的肚子,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银枝冲进来的时候,这幅画被撕了个粉碎。

      “施瑶公主!本皇子又来了!”

      施瑶被这声大吼吓得从软垫上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吧唧”一声落在地上,摔了个四蹄朝天。

      “谁啊?!”她挣扎着翻过身,看到银枝那张金光闪闪的脸,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又是你?”

      银枝没有理会她的嫌弃,大步走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个镶满宝石的盒子,高高举过头顶。

      “公主!本皇子这次带来了真正的宝物!”他打开盒子,三颗梦珠在阳光下发出柔和的光芒,像是三颗小小的月亮。“这叫梦珠,是南疆部落的传世之宝!据说梦貘吃了之后,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美味!比任何梦境都要香甜百倍!”

      施瑶好奇地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梦珠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像是春天的花香混合着清晨的露水,确实很好闻。

      “好像还不错。”施瑶伸出小蹄子,碰了碰其中一颗梦珠。梦珠在蹄尖滚了一下,温润如玉。

      银枝看到施瑶感兴趣,心里乐开了花。“公主若是喜欢,这三颗梦珠就送给公主!本皇子只有一个条件——公主陪本皇子吃顿饭,如何?”

      施瑶想了想,正要说话,景元在旁边开口了。

      “殿下,这梦珠真的能让梦境变得更好吃吗?”

      银枝挺起胸膛。“当然!本皇子花了大价钱从南疆买来的,假不了!”

      景元笑了笑。“那殿下自己吃过吗?”

      银枝愣了一下。“本皇子又不是梦貘,吃这个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景元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殿下怎么知道这东西对梦貘有用?谁试过?有证据吗?还是说,南疆部落的人说什么您就信什么?”

      银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施瑶听了景元的话,缩回了蹄子。“对啊,万一又是假的呢?上次那个桑博就拿糖丸骗我,说是‘金丹’,结果就是麦芽糖。”

      银枝的脸色变了。“本皇子怎么可能拿假货骗你?!本皇子是帝国皇子,一言九鼎!”

      “可是你没证据啊。”施瑶歪着头,“你说有用,我怎么知道真的有用?要不你先吃一颗试试?”

      “本皇子不是梦貘!”

      “那你找个梦貘来试试。”

      “这世上除了你,还有别的梦貘吗?”

      “那不就得了。”施瑶摊了摊小蹄子,“你没试过,我也没试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银枝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阿刃从院子里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银枝,手按在刀柄上。

      “你又来了。”

      银枝看到阿刃,脸色更红了——上次被阿刃打得趴在地上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起胸膛,试图挽回颜面。

      “本皇子今天是来送礼的,不是来打架的。”

      “送礼?”阿刃看了一眼那个镶满宝石的盒子,“假的。”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银枝急了。

      “直觉。”阿刃面无表情地说。

      银枝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一个刀客,懂什么宝物?!”

      阿刃没有回答,只是把刀拔出了半寸。银光一闪,银枝脖子上的新项链又断了,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你——!”银枝捂住脖子,脸从红变紫,“本皇子的项链!这是纯金的!一颗珠子就值一百两!”

      “假的。”阿刃又说了一句。

      “你怎么又知道是假的?!”

      “假的真不了。”阿刃收刀入鞘,转身走了。

      银枝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追上去——他打不过阿刃,上次已经验证过了。

      砂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旁边,手里拿着账本,笑眯眯地看着银枝。“殿下,您这梦珠,打算卖多少钱?”

      银枝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是公主府的财政总管。”砂金合上账本,“如果您这梦珠是真的,公主府可以考虑购买。但如果是假的——”他笑了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银枝咬着牙。“本皇子的梦珠是真的!三颗,五万两!”

      砂金挑了挑眉。“五万两?殿下,您知道五万两能买多少甜食吗?够公主吃三年的。”

      “甜食怎么能跟梦珠比?!”

      “公主就喜欢吃甜食。”砂金说,“您这梦珠,公主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但甜食她吃过,知道好吃。您让公主花五万两买一个不知道好不好吃的东西,您觉得她会买吗?”

      银枝沉默了。

      砂金趁热打铁。“不如这样——殿下把梦珠折现,换成甜食送给公主。五万两能买一整座糕点铺子,公主肯定开心。她一开心,说不定就愿意陪您吃饭了。”

      银枝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砂金一脸真诚,“我以公主府财政总管的名义担保。”

      银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正要答应,忽然看到砂金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里“咯噔”了一下。

      “等等,”银枝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砂金的笑容不变。“殿下何出此言?”

      “你让我把梦珠折现,是想让我把钱花在甜食上,然后甜食进了公主的肚子,梦珠你拿去卖给别人,两头赚钱,对不对?”

      砂金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银枝冷笑了一声。“本皇子虽然不擅长做生意,但也不是傻子。你这一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砂金收起笑容,叹了口气。“殿下英明。”

      “哼!”银枝把梦珠收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本皇子不跟你废话了。公主,梦珠我放在这里,您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吃。本皇子先走了。”

      他把盒子放在石桌上,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施瑶一眼。“公主,本皇子是真心的。您早晚会明白。”

      说完,他带着侍从们走了,走得比上次还快。

      施瑶看着石桌上的盒子,又看了看砂金。“砂金,你是不是真的想忽悠他?”

      砂金面不改色。“我只是在试探他的智商。事实证明,他比桑博聪明一点。”

      桑博正好从旁边经过,听到这话,立刻炸毛了。“什么叫比我聪明一点?!我智商很高的好不好!”

      “高到用糖丸当金丹卖?”砂金挑眉。

      桑博的脸一下子红了。“那……那是意外!”

      “行了行了,”施瑶用小蹄子把梦珠盒子推到一边,“先放着吧,等我想吃了再吃。现在——”她看向景元,“景元,陪我睡觉。我饿了。”

      景元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

      一人一猪往屋里走去,留下一群表情复杂的男神们。

      阿刃看着他们的背影,面无表情,但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砂金翻开账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梦珠三颗,待估值。”

      桑博蹲在角落里,嘴里嘟囔着“下次我一定要赢”。

      饮月君从回廊的阴影中走出来,看着石桌上的梦珠盒子,若有所思。

      丹恒跟在他身后,低声说:“那梦珠,是真的吗?”

      饮月君沉默了片刻。“真的。南疆确实有这种东西。但银枝这个人,不像是会花五万两买真货的人。”

      “你觉得是假的?”

      “不知道。”饮月君转身往回走,“但不管真假,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的重点,还是那桩旧案。”

      当天晚上,饮月君找到了桑博。

      桑博正在自己的小屋里算账——自从答应做正经采购之后,他开始认真地记录每一笔开销和收入,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至少是真的在记。

      看到饮月君推门进来,桑博吓了一跳。“你……你怎么来了?”

      饮月君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找你打听点事。”

      桑博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三年前,你是不是从南疆运了一批贡品进京?”

      桑博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三年前的事,谁还记得?”

      “你记得。”饮月君的语气很平静,“你做过的每一笔生意,你都记得。这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毛病。”

      桑博盯着饮月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那批贡品,是谁让你运的?”

      “一个中间人。”桑博说,“我不认识幕后的人。他给钱,我运货,就这么简单。”

      “货物是什么?”

      “不知道。”桑博摊手,“箱子封着,我没打开过。干我们这一行的,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饮月君沉默了片刻。“那批货,最后送到了哪里?”

      桑博想了想。“皇宫。送到内务府,签收的人我认识,是女帝身边的一个内侍。”

      饮月君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那个内侍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福安。”桑博挠了挠头,“对,福安。胖胖的,脸上有颗痣,说话尖声尖气的。”

      饮月君站起身。“多谢。”

      他转身要走,桑博叫住了他。“饮月君,你查这个干什么?”

      饮月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查案。”

      “什么案?”

      “不该问的别问。”饮月君推门走了出去。

      桑博坐在屋里,看着敞开的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但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算了,”桑博摇了摇头,“反正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跟我没关系。”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算账。

      但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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