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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流水转剑锋 步入无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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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们帮我杀了江州刺史一家!”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男子说道。
“你的代价是什么?”无煞门门主问。
“珠宝十箱,黄金万两可够?”中年男子说罢,回头向身边的小厮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便抬来了数十个箱子。
“如此,便画押吧。”无煞门主朝其门人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这样的事或许已经厌倦了吧。
“江州刺史一家共有四十三口人,是否都要一一杀光?”一袭白衣的无煞门人拿着契约走到中年男子面前,淡淡地问道。
“哼!就算他们一家全都死绝也抵不上我儿的命。”口气中充满了怨恨,白衣门人不再作声,将一纸契约递给他,签字画押,契约完成。
白衣门人将画过押的契约交给门主过目,门主瞥了一眼,转过头去,对身边的一个小男孩说:“隐寒,这次的任务便交给你吧。”复又侧目看向另一黑衣男子,“徐厉,你带隐寒去完成这次任务。”说完,顿了顿,又道:“还有,楚玉岚,凌亦孤,你们俩也一同去,莫要出差错。”说完,慕镜天起身,衣袖一摆,大步便迈出了大殿。
待所有事都安排好了以后,玄门门主徐厉便带领慕隐寒一行人去了江州。
三天后,他们来到了江州刺史府前。
此行共有十人,除了徐厉,慕隐寒,凌亦孤,楚玉岚以外其他均是玄门门下,而慕隐寒也刚刚加入玄门,于是慕镜天就借用此次机会来锻炼他。同样,凌亦孤刚被分至青门,楚玉岚则刚被分至朱门。这年,慕隐寒七岁,另两个孩子不过也才十二,也许,他们本应和别的孩子一样被父母爱着,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他们却必须学习这世间的残忍。
徐厉走在最前方,取下腰间的银龙旗,反手一掷,便深深插入了江州刺史府的牌匾,“啪”的一声牌匾顺势重重掉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一老者闻声从府中走出,看到眼前一群人面露凶色,不禁心生恐惧,向后退了几步,口中喃喃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未等他说完,徐厉一个飞身跃至他的跟前,伸出手便扼住了老者的咽喉,殷红的血从他口中流出,来人松开手,他便倒了下去,同时跟来的几个家奴见状纷纷尖叫,面露惊恐,向府中深处奔去。
徐厉向身后门人做了个手势,余下六个玄门门徒便似疾箭射出,对府中人进行无情的杀戮。“隐寒,门主吩咐,这次你们几个在这里看着便是,无须动手。”徐厉看向隐寒,眉眼之间仅是平淡,再无其他,似乎他的双手未曾沾过鲜血。
三人都只是默默点头,然后静静的看着这一幅血色的图画。
江州刺史府共有四十三口人,然而江州刺史秦江阔仅有一个独生女,这年也才只有七岁。其余均是亲戚和家奴,要杀绝了这一家,恐怕也要流不少血了。
侧院小花园里,一个小女孩身着彩裙,蹲在小池塘边,看着水中游来游去的小鱼,嘴里咕哝道:“何管家怎么还不来啊,我都等他好久了!”转过头去看,却始终不见他口中的何管家……
又过了一会儿,小女孩似乎不耐烦,提起裙子便向身后房间跑去。进到屋中,刚想拿起桌上苹果想吃,却听到门外的嘈杂声,忍不住好奇想出去看,不料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小女孩一时害怕,手中的苹果掉落,一路滚到门口。
踹门之人是一个黑衣人,手执长剑,看到小女孩二话不说便将她提起夹在腰间,活像是被猎人捕到的小兽,且顺势在她口中塞了一颗不知是什么的药丸,小女孩便不再动弹,失去了知觉……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刺史府俨然已成为了横尸遍地的恐怖之地,血流满地,此刻正是日落时分,残阳正似染了血,笼罩着阴沉的刺史府。
又是经过三天的长途跋涉,一行人回到了无煞门。
一座气势雄伟的建筑出现,“无煞门”三个颇有古风的大字用金漆而书,建筑物两边均有一个蟠龙玉柱,上面用朱砂写着:
欲求世间千万珍异
必由一物易得一物
走进无煞正殿,只见顶部乃玄玉瓦,如同幽深的黑渊,没有一丝瑕疵。其中用水晶玉石雕刻成了一只彩凤,雍容华贵,异彩纷呈;整个大殿有四根金柱支撑,显得辉煌无比;地上则铺的是精雕细琢的一整块花岗岩,纹路清晰,想来若不是花费巨大财力物力是做不得的了。
纯金宝座上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黑衣,衣上纹着一条黑龙,气势非凡,眉宇之间露出霸主的威严,正是无煞门的门主。
隐寒走到座前,向他俯了俯身,说道:“爹,江州刺史一家已被杀光......”不料话还没有说完,旁边便有一个臃肿的中年男人拍手大笑:“哈哈,太好了,姓秦的一家终于死光了…哈哈哈……”随即眼神中的喜悦又慢慢退去,变成了深深的怨恨和哀伤,“阿贵,你可以瞑目了,爹为你报仇了,你高不高兴?”之后又是一阵大笑,其中却夹杂着几分苦楚。
“那么根据之前的商议,王员外是否该拿出所应允的那些宝物?”坐在宝座上的门主打断他的笑声,冷冷的说道,似乎已是急不可耐。
而徐厉手中抱着的小女孩却像是忍无可忍,冲到那个叫做王大富的人跟前,对着他又踢又打,还大声嚷着:“你胡说,我爹娘没死,你胡说……”一双明亮的眼睛怒视着他。
而王大富也是猛地一惊,扯着女孩的衣领,怒声道:“你说什么,你爹娘,这么说你是秦家的孽种了?”他用凶狠的眼神看着女孩,然后一把将她拎起,大步走到门主座下,大声吼道:“呵!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孽种怎么没被杀死,我的阿贵死了,他们的孽种也不能活!”说着把女孩重重的掼在地上,然后低下身子,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女孩被勒地喘不过气来,拼命的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小女孩用力地喘着气,难受无比,无意间看到了隐寒,他的双眉微微皱着,手中紧紧握着碧流剑,眼中闪过一道锋芒,手上碧流剑飞舞,仅是一个瞬间,那把剑便架在了王大富的脖子上:“放开她!”从隐寒的口中冒出了这几个字。
谁知王大富却是像没有听到一般,仍旧死死掐着女孩的脖子,只见她小脸涨的通红,眼看就要昏死过去,而王大富脖子上的剑又逼近了些,在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王大富吃痛得大叫一声,退了开去。小女孩终于呼吸到了空气,却被勒的忍不住咳嗽。
此刻,四下除了她的咳嗽声,一片安静,没有谁敢多说一句话。隐寒手中的剑沾上了鲜血,泛着奇异的光,而他仍旧皱着眉头,俨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顾王大富的怒目而视,转身向门主说道:“爹,之前孩儿给你传书说过此事,请爹定夺。”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这协约明明早就同我约定,又怎能反悔?”王大富用手帕捂住脖子上的伤口,语气中夹杂着轻蔑的意味。
隐寒回头,眼神坚定而平淡,“可是你迟迟没有给所商定的财物,谁知道其中是否有变?我们无煞门这样做又何尝不可?”虽然只是一个七岁左右的孩子,说话时却中气十足,眉毛微微上扬,气度不凡。
“好…好…寒儿说得好!”一直没有发话的门主终于开口,向隐寒投去赞赏的目光,满脸笑意的直拍手叫好。
王大富却是眼神一滞,面露心虚之色,眼珠子在眼眶中转着,不知在想什么鬼心思,“你们无煞门出尔反尔,这孽种不杀,我是不会拿出那十箱珠宝的!”复又用手指指了指边上的小女孩。
“哦?这么说王员外是打算毁约了么?”门主面露杀气,直盯着王大富低低的说道,那种威慑的眼神让人看了不禁后怕,那王大富也是看着倒退了几步,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富虽是一脸窘迫之色,但嘴里仍是不肯示弱,气势汹汹道:“你们不杀了这孽种,我绝不会拿出一分一毫!”这话一出,门主登时脸色大变,拔出身侧利剑,一股杀气直冲王大富逼来,王大富面容一僵,顺势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心口处浸染了殷红的血液,明显是一剑致命,死于门主利剑之下。王大富再没能说出一句话来,“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女孩不禁呆住,前一秒还鲜活的生命,此时竟成了死尸,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血淋淋的事实就这样发生在自己面前,忍不住唏嘘,她吃力地站起来,摸着发痛的脖子,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很快有人把那尸体拖了下去,而门主又坐回了宝座,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一副淡定的样子。然后对隐寒说:“寒儿,这次你做的很好。”隐寒只是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
突然身后一青衣少年上前,一看竟是凌亦孤,他向门主俯了俯首,又看了看小女孩,说道:“门主,那这江州刺史之女该如何处置?”说完转头用锐利的眼神看着她。
被他这眼神一吓,女孩又看了看边上的死尸,鼻子一酸,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时间整个大殿上只听见一个七岁小女孩的哭声,众人都不敢说话,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而小女孩也全然不顾,放声大哭起来。
就这样,好一会儿,她的哭声就这样回荡在大殿里,终于,一白衣男子走到小女孩的身前,“小丫头,别哭了,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颗红宝石,极其圆润光滑,色泽莹亮,丝毫没有杂质。可是小女孩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兀自哭着,全然不理会他物。
女孩见那人笑容满面,一副面善的样子,渐渐停止了哭声,轻轻地扯了扯白衣男子的袖口:“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晶莹的泪珠还残留在睫毛上,白衣男子轻柔的用手为她擦拭眼泪,柔声道:“流儿不哭,我姓任,乃是你爹爹的朋友,他呢,最近比较忙,要我先照顾你,过一段时间便会送你回去了。”男子含笑,满目温婉,丝毫没有凶狠之气。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是爹的朋友?”女孩还是不大相信,疑惑地问。
“当然是真的,我知道你爹叫秦江阔,你叫秦流,是你爹唯一的女儿,你今年七岁,三岁的时候掉到水里结果还了一场大病,而去年的这时还尿床……”白衣男子看着女孩嘴露微笑,侃侃而道。
“别说了别说了,我信你便是,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秦流对眼前的白衣男子已完全放松了警惕,拽着他的袖口撒娇似的问。
“等你爹忙完了,我就送你回家,好吗?”嘴角的微笑依旧,复又把那颗红宝石放在秦流手中,“流儿,这颗珠子送给你,流儿要听话好不好?”秦流点了点头,拿着珠子在手中把玩。
“忻月,这丫头暂时先去你门下吧。”说完起身欲离开,顿了顿,又转身对慕隐寒说:“寒儿,你过会到我那里去。”说罢便从殿门离开。
其他门人也都准备离开,白衣男子抱着秦流同朱门门主忻月走在一列。“任风流,你对女人你还真是老少通吃啊!”忻月虽笑,但其中的尖锐任谁也听得出。而仍风流则是在一旁微笑,“哪里哪里!”
“说来这孩子真是可怜,这般身世,唉……”青门门主李寂松沉声道。
徐厉走进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必为此忧心,这无煞门里的人,又有几个不可怜?”两人对看一眼,对于所说之事也已心知肚明,便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