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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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不愿意去细想，今天晚上和王一博说的那些话，有多伤人，当时的王一博又是什么心情？
他不敢回头看，不管王一博是什么表情，哪怕只是看一眼，他都会崩溃，会把他拙劣的伪装击得粉碎，轻而易举地改变他所有的决定。
“一博，听说你前两天在剧组拍夜戏的时候晕倒了，连夜送进医院，你身体好一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谢谢。”王一博笑笑。
“请问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就是胃有点不太好。”
“你得胃病，是在国外学习舞蹈的时候留下的吗？”
“嗯，有几年了。”
“这两年，你一直在赶通告，不管怎么样，要照顾好自己。”
“好，谢谢！”
肖战回到家打开电脑，坐在沙发上，本来是想一边看节目，一边研究怎么打开这个木盒的，可眼睛却被荧屏里的人吸引住。
屏幕里的男孩，比任何时候都要瘦，现在的王一博也很瘦，但与那时相比算是胖的了。可以想象，当时的他有多忙，他胃痛的毛病，肖战还特别注意地帮他养过一段时间，直到他们分手之前都没有再犯过。
第二天。
肖战觉得他可能有点强迫症，不把木盒打开，心里就会特别难受。
于是，他开始研究怎么打开这精致的小木盒，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一点头绪也没有。
木盒的大小类似于一个小信封，略有些厚度，放不下大件的东西。它的设计简单大方，没有那些复杂的工艺，材料选用的是乌木，做工很是精致，特别是锁，仿佛是怕被人打开，又怕别人打不开。
肖战研究来研究去得出一个结论，有两种打开方式，一种是用钥匙，而且是一把小巧的钥匙，另一种是密码。可是钥匙在哪里？密码又是多少？
他找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也尝试输了好几个密码，都是俞枫曾经喜欢的数字组合，连俞枫和他的生日都试了，没有一个是正确的。
尝试的次数越多，肖战反而越发淡定，渐渐地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急着想把它打开了。
刚开始肖战不明白，俞枫为什么要留这样的一个小盒子给他，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怎么打开的提示。
经过两天的时间，满脑子都是怎么打开木盒的肖战，突然想明白了，里面装的可能是俞枫的秘密。
既是秘密，才会有想让人知道，又不想让人知道的那种纠结想法，所以才上了这样的一把锁，将所有的秘密都锁住。
然后就是，时机未到。
这么一想，他不再去纠结了，干脆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等待时机成熟，说不定哪天他突然就能打开了呢？
之后，他开始到公司熟悉环境，周琛给他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全按他的喜好装修摆设，采光也很好，办公桌上有一台电脑和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三朵鲜红的玫瑰花。
上班之后，他还是决定住在枫叶居，拒绝搬过去和周琛同住。
周琛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自觉地搬过来陪他，而每天都需要早早地起床开车去公司，一路上，总能听到周琛在抱怨枫叶居太远，不能睡懒觉。
一周之后，周琛终于受不了，又搬了回去，只有周末的时候才会过来。肖战也落得个清净。
自从上班之后，肖战每天都很忙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会议需要开，每天不是和甲方坐在会议室里讨论方案，就是在去甲方公司开会的路上。
只是夜幕降临之后，他还是会坐在沙发上看王一博的作品，似乎慢慢养成了习惯，脑海里时不时也会想起一些曾经的往事。
上班三周，肖战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肖总。”
今天肖战开了一个很长的会，直到下午才回公司，刚走进公司便被前台叫住。
“嗯？”
“您有一位客人，他在接待室里等了有一会儿了，是位国外友人，普通话说得很好。”前台小妹说。
“他有说自己是谁吗？”
“他说他叫：Cyrus，是您的朋友。”
听到这个名字，肖战皱了皱眉，“好的，我知道了。”
肖战转身朝接待室走去，里面确实坐着一位身材健壮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他的肤色白皙，浅黄色的头发，正低着头在玩手机。
Cyrus是肖战在M国的时候认识的，是一位旅行达人，他们曾经一同结伴旅行。
在Cyrus认识肖战的三个月之后，突然跟肖战表白，说很喜欢他，希望能更深入地了解。
肖战说：只把他当作朋友。
Cyrus说：做朋友也可以。
因此，这些年他们一直以朋友的身份联系。而Cyrus的性格比较开放，他会同时和许多人来往，关系亲密，对肖战也是很热情，这让肖战感到头疼。
“baby。”
站在门外踟蹰的肖战，被这一声吓得一个趔趄，身后也传来了低低的咳嗽声，似乎有同事被呛到了。
Cyrus抬头看到门外的肖战很是激动，立即站起身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张开手臂准备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肖战躲避不及，还是被抱住。
Cyrus笑着说，“你回中国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刚回来没几天。”肖战轻轻挣开他的拥抱，“你怎么来中国了？”
Cyrus说：“我来中国旅游，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中国文化，为了这个还修了汉语。”
“嗯。”肖战领着Cyrus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Cyrus问，“我看到你拍了许多新的照片，很漂亮。”
“……就到处走走，走到一个地方，然后住一段时间。”
“四年没见了，宝贝，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Cyrus说着又要凑上来抱肖战。
肖战正准备抬手阻拦Cyrus的靠近。与此同时，他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两人转头望过去。
王一博。
还没等肖战反应过来，王一博已经拦在他的面前，成功地阻拦Cyrus的靠近，眼神冰冷地看着对方，很是戒备。
Cyrus脸上的笑容僵住。
肖战不知道王一博为什么会在他的办公室里，而刚刚Cyrus说的话，王一博是不是都听到了？
场面突然变得很微妙。
肖战感觉头很疼，他揪了揪眉心。
“Sean，他是谁？”Cyrus望向肖战，似乎被人突然阻拦表示很不高兴。
这个问题是真的把肖战给问住了。现在的他要怎么向别人介绍王一博，以什么身份呢？
正在肖战犹豫的时候，王一博冷冷地问，“你又是谁？”
周遭的气压突然骤降。
往这边看过来的同事也越来越多，还有的躲在角落里低声耳语，似乎都看出点味儿来了。
这世界是怎么了？
竟然有两位帅气的男人在为他们肖总争风吃醋？而其中一位还是如今咖位很高，每个作品都是爆款的王一博。要是这个消息传出去，那堪比年度大瓜。
肖战看着Cyrus和王一博剑拔弩张的架势。场面越来越尴尬，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Cyrus，”肖战一脸歉意，“抱歉，我还有工作要忙，等有空了联系你，我请你吃饭。”
这已经等同于赶人了。
Cyrus错愕地看着肖战，又看了看冰冷的王一博。王一博依旧站在肖战的身前，不肯让出半步。
Cyrus没说话，却轻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肖战看着Cyrus离开的身影，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绕过王一博，径直走进办公室。
可还没来得及关上门，王一博用力地推门而入，猛然将肖战按到墙上，一个凶狠又霸道地吻就这样落了下来。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凶狠地啃着咬着，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吃进肚子里。可无论他怎么吻，已经把两人的嘴唇都吻破了，肖战都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得不到回应的吻是苦涩的，王一博吻着吻着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双手紧握成拳，额头枕在肖战的肩上，哑着声问，“他是谁？”
肖战不吱声。
“他是谁？”见他不应声，王一博提高了分贝又问了一遍。
肖战还是不吱声。
“他是谁？”王一博怒吼的同时，一拳狠狠地砸在肖战耳边的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肖战丝毫不惧怕，紧抿着唇不应声。
王一博却在打出这一拳之后，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虚弱地趴在肖战的肩上，双肩微微颤动。
他哭了。
他的泪水渐渐地打湿了肖战的衬衫，同时也打湿了肖战的心，生生地疼。
肖战背靠着墙仍是一动不动，任凭王一博趴在他的身上无声无息地流着泪，可那一颗颗的泪珠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心。
他们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直到王一博的情绪渐渐恢复平静，才缓缓地将肖战放开。
肖战的心也乱了，又仿佛被一团迷雾笼罩，散不开，看不透。
从回来的第一天开始，他和王一博之间发生的许多事，他越是想把它理清楚，断干净，越是一团乱麻。
那他可不可以认为，在王一博的心里他也有着重要的位置？如果这样的话，那王一博做梦都会想念的那个人呢，又算什么？
他们之间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
八年了，他们要如何安放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肖战无力地走到位置上坐下，他盯着阳光下的玫瑰花出了神。他突然发现，这三朵玫瑰花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三朵了。
从他上班以来，每天都会有人帮他更换新的玫瑰花，已经连续三周，大有长期的趋势。
刚开始的那两天，他以为是周琛为了装饰而订的。但又想想，周琛平时过得很糙，似乎也没那个浪漫的细胞，就算偶尔有也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肖战也问过前台和助理，她们都说不知道。后来他也就不问了，反正他挺喜欢玫瑰的。
而今天看到桌上的玫瑰花，再看看出现在他办公室里的王一博，他们从聚餐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他突然想，桌上的玫瑰花会不会是王一博每天趁他不在的时候进来更换的？
这一换就是三周。肖战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他一如往常，从三朵玫瑰花中找出三瓣最漂亮的花瓣，取了下来，翻开桌上厚实的记事本把花瓣放平后合上。等到花瓣自然干，成了标本，他想以后抽空把这些花瓣摆成一幅图案然后裱起来。
王一博在一通发泄之后，渐渐地冷静下来，他靠着墙站在那里，看着肖战取下玫瑰花瓣夹进记事本里，心里万般滋味。
这几年，他演过很多角色，有着很好的情绪控制力，可是当他听到别的男人叫肖战“宝贝”的时候，他嫉妒得要疯了，甚至比知道肖战有女朋友更加嫉妒。
又想到肖战回来后对他的冷淡，理智瞬间被嫉妒淹没，肖战怎么可以允许除了他之外的人这么叫他。
可现在的他，又该以什么身份去喝下这坛陈年老醋？分手是他提的，那么地决绝，让肖战心碎到选择离开。也是他主动放弃了为肖战吃醋的权利。
秋季的夕阳溜了一束进来，洒在办公桌的玫瑰花上，显得越发地娇艳欲滴。微风拂动白色的窗纱，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恍惚间，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八年前，一个人在做事，另一个人坐在一旁陪伴着。那是多么温馨的画面啊。
可如今呢？
肖战没有说话。
王一博也不敢说话，他害怕打破这片刻的宁静，害怕肖战一开口就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喊他一声：王老师，一字一句冰凉得没有半点温度。
肖战把手上的事做完，又翻看了其他摄影师放在共享盘的照片，大致筛选了一下。等他忙完之后，王一博仍旧靠着墙站在那里看他。
他两手交叉支撑着下颚望向王一博，“看够了吗？王老师。”
王一博并没有收回目光，仍是定定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张漂亮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冰冷，那张刚才被他亲吻过的嘴唇，还有些肿。
“……王老师，”肖战见他半天不应声，“您日理万机，我想，应该不是专门为了来看我工作的吧？”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战哥，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不好意思，”肖战说，“我已经有约了。”
“那明天呢？”王一博急切地问，“后天也行，不行往后几天，或者是你哪天有空………”
“王一博！”
肖战打断他，站了起来，慢慢地靠近，看着这张在梦里出现无数次，一想到心还是会抽着疼的脸，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又冷了几分，“算了吧，王老师，您别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在一个人身上，……大家各自安好，不好吗？”
“不好……”
“王一博！”
肖战缓了缓情绪，“我还有约，就先不陪王老师了，您请自便。”
说完，肖战转身回到座位上拿着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肖战确实是有约的，回国有一段时间了。他很少回复方莹盈的信息，约他出去，他都推说工作忙，拒绝的次数越来越多，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这么拖着总归不是办法。
他来到和方莹盈约好的西餐厅。方莹盈披着一头漂亮的卷发，坐在窗边，看到他来，满脸笑意地朝他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肖战在她对面坐下，“久等了吗？”
“没有，”方莹盈笑着说，“我也是刚到，这是我点的菜，你看看要不要加点，还有你想喝什么？”
肖战接过菜单，加了两个菜，挥手招来了侍应生，把菜单递给他。
“对了，再来一杯美式咖啡，谢谢。”肖战对着侍应生说。
“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美式。”
“嗯。”肖战笑了笑，“回国还习惯吗？”
“挺好的。”方莹盈笑着说，“以前在国外吃不到家乡菜，想得很。回来之后天天吃，反倒有些想念西餐来。”
“我在外面流浪的那几年，各式各样的美食都吃了，还是最喜欢川菜。”肖战说。
“我也是，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方莹盈说，“对了，你回公司上班之后，感觉怎么样？”
“很忙。”肖战表示很无奈，“你呢？调回来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
两人从美食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理想，饭也吃到了尾声。
“肖战。”方莹盈喊了他一声之后，没有往下说，她似乎有些紧张。
“怎么了？”肖战问。
“……你你考虑好了吗？”方莹盈问，“这些年吧，我也交了两三个男朋友，最终都分开了，……你愿意交一个女朋友吗？”
方莹盈的声音越来越低，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肖战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咖啡，见对方焦急地等着他的回复，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我得了一种病。”
方莹盈睁大了双眼，望着眼前的人面色红润，看起来十分健康，没看出哪里像生病的样子。
肖战低下头扯了扯唇角，缓缓地说，“我心里有一颗种子，许多年了，早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根深蒂固，无法拔除。”
“不发病时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发病后会神志不清，痛不欲生。这样对于你来说太不公平了。”肖战轻声说。
方莹盈沉默了，她很聪明，不会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在肖战以为，他们从此以后可能连同学也做不了了。
方莹盈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原本生得就漂亮，眉眼弯弯，这么一笑更漂亮，同时尴尬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拿什么绝症来搪塞我，那么俗套的方式。”方莹盈摇了摇头，笑着说，“不过，我第一次听到这么形容相思的，倒是很贴切。”
“说来，”她搅拌了下咖啡，浅浅一笑，“入骨的相思，也算得上是绝症。……那个人……好幸运。”
幸运吗？他会觉得幸运吗？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方莹盈问。
肖战转头望向窗外，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