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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重逢 “我金风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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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落在亦如空身上的,是一只看不见的手。这只手的主人还未现身,已拂来一阵清香。
眨眼间,亦如空便感觉自己的手臂肩背,被这只极不规矩的手摸了个遍。被触摸的感觉很陌生,但鼻端的香味倒有几分熟悉。
亦如空眉梢微动,想起是在何处闻见过,是对野楼。来的是对野楼上那个女妖?
他抬眼看向晃晃悠悠迈过来的柳玉京,暗中一讪:蛇妖说自己妖怪朋友很多,倒真不是假话。
柳玉京对上亦如空的眼神,无奈道:“现身吧,我带你来是请你喝茶的,不是请你摸男人的。”
轻雾一晃,美艳婀娜的女子凭空显现出来。她此刻距离亦如空极近,指尖正往他脸上抚,举止过分亲昵。
亦如空轻轻振袖,不着痕迹地退开几步,感叹道:“不知你跟柳玉京是何关系,这见面就与人过分亲密的作风,真是一般无二。”
金风娆收回落空的手,只是望着他:“哦?丑蛇也对你这样上下其手了?”
柳玉京怒:“胡说什么呢?”
石老儿问柳玉京道:“这位又是谁?我们这里可住不下了。”
金风娆目光仍是不离亦如空,嘴里道:“谁要跟你们这群臭男人一起了?我金风仙子屈尊来此,是来和你们分宝贝,夺机缘的。”
亦如空道:“我这里哪有宝贝?”
金风娆一笑:“我看你身上宝贝多得很,首先,便是这朵本该属于我的花……”
她说着,抬起一只手,雪白的手腕一翻,亮出一朵赤红盛放的花,竟是刚刚从亦如空袖中悄悄摸出来的。
只是还来不及得意,刚瞥清那朵花的样子,金风娆便惊呼一声,连忙将之抛了出去。
柳玉京闪身而上,将那被抛出的红花接住,触及之时,不禁也是一怔。
“好恶心……”金风娆心有余悸道,“你!你什么时候将它替换的?!”
亦如空笑了笑:“我没有换过,自那地方出来后,它便成了这幅样子。”
金风娆道:“胡说,好好的血玉昙花,怎么会变成人皮花?”
血玉昙花,花已非花。乍看之下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可实际上,花瓣已变成片片染血的皮肤。
这些柳叶样的皮肤还很新鲜,就像刚从人身上割下来,还带着未干的血。带血的皮瓣层层叠叠,缀聚成花朵的形状,瞧着诡异莫名。
柳玉京赶紧将之一扔,擦着手道:“妖婆,这下你相信了?我真的遇到一个邪神,还当着我的面剥皮,骇死人了。”
亦如空看着那落在尘埃里的人皮花:“不喜欢也别扔啊,我留着它,还准备用来煮……”
柳玉京大惊,不待他说完,立马施了一个术法,祭出一团烈焰,将那诡异的人皮鲜花毁得干干净净。
见此情形,亦如空只能作罢,扫一眼两人,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金风娆道:“仇人。”
柳玉京道:“冤家。”
亦如空点头:“知道了,喝茶吗?”
他话音刚落,金风娆已闪身而至,自捡了个椅子坐好,袅袅婷婷半倚在桌前。等了一阵,见其他人都不靠近,疑惑道:“不是说有好茶吗?怎么你们都不来?”
翘枝举手道:“师父,我今日比拼胜出,可以不喝。”
柳玉京指指金风娆:“这茶金贵,我这份,就让给她了。”
何云迢输得毫无争议,也没人替他,自是没什么可辩的。只能乖乖坐在金风娆旁边的石凳上,老老实实捧杯,一口一口,喝得面如菜色。
金风娆接过石老儿递来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口中赞叹:“好茶……的确是好茶!”
这话一出,只有亦如空和石老儿露出满意之色,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柳玉京诧异道:“你是在讽刺吗?”
金风娆道:“不是啊。”
柳玉京更诧异:“你懂品茶吗?”
金风娆摇头:“不懂啊,好喝不就是好茶?”
“好喝?”柳玉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他是拿什么煮的?”
“不知道,但是这凡人都能喝,总归没毒吧?”
金风娆准备身体力行,证明她是真觉得好喝,于是抬手将杯子递回去:“再来一杯。”
石老儿拿竹舀又给她斟了一杯,赞许道:“有品位,刚才见你时,还以为你同这蛇妖一样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看来,是我结论下早了。喜欢喝我主人的茶,能是什么坏妖?”
“可是,真的很好喝啊,你们为什么那样看着我?”金风娆不解的同时,又是一杯下肚,不忘将杯子递给石老儿,“老头,再来一杯。”
柳玉京彻底拜服:“我这辈子第一次佩服你,真的,由衷的佩服。”
不多时,整整一钵的茶水,几乎都进了金风娆的肚里。何云迢也是聪明,只捧着一杯茶,想尽办法慢饮,这样便用不着续杯,只盼着身边的女妖出力。
在这饮茶的间隙,石老儿已将风妙原来访所说之事,悉数讲给了众人。
何云迢感慨道:“我们已料到袁妙不是一般人,没想到,竟就是奉神宗的人。”
金风娆歪在桌上,抚着杯沿道:“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整个中洲,势大的只有奉神宗,整个神冲,更是除了奉神宗,再无其他宗门敢在这片国土上明立门面,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你们说的这个妙原少君,我早有耳闻,听说极其顽劣,手段残忍,花样极多。听说他曾经出于好玩,一夜之间灭杀了一宗上千口人,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别说他没有灵力,就算他爹术法高强,那么多人,要杀起来,也是要费些功夫的。”
亦如空听完金风娆所说,心念一转,自然忆起破庙初逢的那个雨夜。那几个挟持风妙原的壮汉,在他们所有人毫无觉察的情况下,一夜间纷纷毙命,必然有所蹊跷。少年口中神灵保佑之说自是胡扯,根源必定在他本人身上。
沉默片刻,亦如空道:“或许风妙原所说之地的确存在,也或许真的有那个法门,只是他的真实目的,一定并非他所说的那样简单。”
金风娆道:“反正我是听说过,有妙原少君在的地方,便会发生血案,他这般下功夫对待你们,恐怕更是要杀个大的。”
她看了看亦如空的神色,接着道:“不过嘛,死在他手里的多是普通凡人修士,我早听柳玉京说你的本事很大,难道还会怕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小孩么?”
柳玉京道:“我几时说过他本事很大?我什么时候背后夸过别人?”
金风娆看也不看他:“你当然不是那种背后夸人的妖怪,你小肚鸡肠,只会背后说人坏话。你只说他可恶至极、凶煞无比,这不就是夸他十分厉害,把你整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意思?”
“……”柳玉京无言以对。
亦如空听他们斗嘴,觉得颇有意思,这柳玉京看似厉害,却总能碰上叫他束手无策的人,也是奇怪。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露出点笑意来。
金风娆瞧着他的笑脸,微微一怔,半晌没说话。
柳玉京见她定定地看着亦如空,目光发直,似乎在探究什么,不禁紧张起来,至于紧张的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这厢正七上八下,又听金风娆道:“你先前为何要掩藏自己的容貌?多好看的脸,比那缉杀令上英俊百倍不止……我打赌就算你不做伪装,他们也抓不住你,毕竟那画像比你丑多了。”
“……”柳玉京道,“你这样盯着他,只是因为……”
金风娆抢答道:“因为他好看啊。”
“……无聊。”柳玉京骂了一句,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快多久,便又听见金风娆暗中传来的心声:“感觉到了吗?这是重逢,一定是。”
柳玉京豁然看向她,忙传音去问她什么意思,金风娆却不答,只神色平常,抬高声音道:“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真怕了那个奉神宗的小孩儿?”
亦如空道:“怕倒是不至于,好奇是有几分。”
此时,沉默良久的翘枝忽然出声,犹豫道:“师父,他能用假身份骗我们一回,便也能骗我们第二回,你难道真的要……”
亦如空道:“我有分寸,他所说之事这般诱人,就算是骗我,我也想去看个究竟。”
“师父……”
“师父?”金风娆捕捉到这个称呼,挑高了柳眉,杏眼圆睁,睨着翘枝道,“你叫他师父?”
翘枝道:“他本来就是我的师父。”
柳玉京闷声接话道:“你觉得奇怪是正常的,因为他们这师徒关系,根本只是这小老鼠一厢情愿而已。”
翘枝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反驳。
金风娆眯起双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颔首道:“哦……原来如此。”
她不待众人再说话,猛地一拍桌子,道:“那就这样决定了,不管是什么地方,我,还有柳玉京,与你一道去闯,这什么什么法门,我们也要分出一份。”
柳玉京道:“我可没说要参与。”
金风娆道:“你装什么?刚好有这样的机会,或许能救你一条蛇命,虽然你的命不甚值钱,但再怎么样也不该自暴自弃,不如试试去。”
“你少说几句,我或许能活得长一些。”柳玉京黑着脸道。
石老儿插话道:“还有我呢,我肯定要和主人一起的。”
金风娆扫他一眼,道:“你这么大的年纪,还是煮煮茶算了,这种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大圈套,就交给我们三个最强的去办吧。”
石老儿争辩道:“你怎知我不行?我若真动起手来,你和这蛇妖恐怕躲不过三招!”
金风娆淡淡道:“因为柳玉京并没有说过你可恶至极、凶煞无比,这说明,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石老儿奇道:“你这是什么计算法?毫无道理,或许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和他动过手呢?”
金风娆不管他,自顾自拿定主意:“反正我就在这里等着子时到来,看看那妙原少君到底能拿出个什么花样……对了,茶还有没有了?再煮上一壶吧……”
听着金风娆和石老儿喋喋不休争辩的声音,亦如空没有发表看法,只是朝着柳玉京看了一眼,那蛇妖竟也在心事重重地看他,对上视线后,才匆忙移开。
亦如空微微蹙眉,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