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曲——鸾凤记》彼岸之蓝

6、相思曲──鸾凤记（五）

　　第二日，唐宁难得的起了个大早。

　　玉琴打着哈欠进来服侍，没想到向来懒手的小世子自己已经把衣服给穿整齐了，正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满脸的精神奕奕，完全不似往常早起时的庸懒模样。

　　“小世子，今天还要和秦公子他们出去吗？那么早，是要去郊外狩猎？”

　　“不是，少爷我另有事儿。”

　　“王爷又给您差使办啦？”玉琴过去要替他梳头发，却被他给拦住了。

　　“不用不用，你去给我办件事儿，叫墨儿进来伺候。”

　　玉琴笑：“小世子是让我去打探那美人公子吧？”

　　唐宁揉揉他脑袋：“鬼精灵，快去吧，柳公子住城西，给你一个时辰。”

　　玉琴答应了飞奔出去，先过前厅叫正指挥小厮丫鬟们打扫的墨儿进内院服侍小世子洗漱，然后又噔噔噔的跑去马厩。

　　“小齐小齐！”

　　正刷马的高个男子闻声抬头，见小世子身边的书童急急的奔过来，俊俏的脸蛋红通通的。

　　玉琴几乎是扑进了他的怀里。

　　齐垣扶住他：“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

　　“小世子让找个人，住城西姓柳的，长的跟个天——仙似的一位公子。”玉琴拉长了音调说。

　　齐垣一敲他脑袋：“小世子叫你去的吧，又想偷懒把差使扔给我。”

　　被拆穿的小鬼吐吐舌头，拉着他袖子撒娇：“哎呀，齐哥哥，你就帮了我吧。小世子只给半个时辰，我马没你骑的好，怕赶不及耽误了小世子的事儿嘛。”

　　“让我帮你可以啊，规矩照旧。”

　　“好啊好啊，谢谢齐哥哥！”说着，凑到他脸上啾的亲了一下，嘻嘻的笑。

　　齐垣一挑眉毛：“这样就算完啦？半个时辰叫我从城西来回，还要找个大活人，怎么的也是个大忙吧？”

　　玉琴难得的红了一下脸，结巴道：“那、那你可要快去快回，打听的清清楚楚的回来说给我听……”

　　“那是当然，答应你的事儿有哪件没给你办好的么？”

　　玉琴扭捏了一下，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亲，而后比来时更快得闪身跑掉了。

　　得到便宜的齐垣在他背后哈哈大笑。

　　唐宁仔细的把自己收拾齐整，先去中院给王妃请了早安。出来时不巧的撞见了练晨功回来的隆惠王爷。

　　老王爷看见他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么着急忙慌的去哪儿啊？”

　　宁小世子心里嘀咕：还不是怕被您给逮到来个一日一训么？

　　嘴上却恭敬道：“父王您日日勤勉，精神可是越发的烁爽了。”

　　“哼，整日的不学好就会油嘴滑舌。怎么不见你自己个儿勤勉个一分半分的。”

　　真是引火烧身！

　　“父王教训的是，今日起早来向母亲请了安，正准备上大哥那儿取个经学个好儿呢。”

　　老王爷见他开始嬉皮笑脸的又是一哼：“别给我出去瞎混闯祸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你个什么！”

　　被哼了三声后，宁小世子果断的以“大哥正等着我呢”为由脚底抹油了。

　　再不跑，这一教训可不要到日上三竿么？

　　唐宁来到东院，大世子也刚练完晨功，一身的束身骑马装将身形勾勒的高俊挺拔。

　　“王兄！”宁小世子规规矩矩的作揖请了安。

　　唐漠那张板正的脸上立刻浮出温柔笑意来：“你今儿个怎么这么早的？”

　　小世子的正经样子也就维持了一句话的时间，马上又嬉皮笑脸起来。

　　“王兄与父王不是要我勤勉么？我这就找王兄勤勉来了呀。”

　　唐漠宠溺的笑笑：“你呀，少油嘴了，大清早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儿？”

　　宁小世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哥，上次你不是要把皇上赏的那副晓梦公子的画作送我么？现在还算数不？”

　　大世子奇怪：“你不是不稀罕么？”

　　“现在稀罕了呗。”

　　“那时送你你不要，这会儿已经挂你嫂子房里了。”

　　“再去要回来呗。”

　　唐漠无奈：“这个……还是你自个儿去要吧。”

　　小世子一溜烟儿的跑进内院儿去。

　　按规矩女眷内室不相干的男子是要避嫌的，尤其是叔嫂之间，可是连大世子都不拦着，下人等岂敢多嘴。

　　世子妃正在梳妆，忽听外头有人喊：“小鸳！王嫂！小鸳！”

　　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给她梳发的丫头抖了下手，赵小鸳稳若泰山的继续照着铜镜摆弄娟秀的容姿，向发鬓插入最后一根发簪，内室门便被轰轰烈烈的撞开。

　　雍容华贵的世子妃款款起身，抬起波光流转的眼眸：“宁弟怎的如此卤莽，有再着急的事儿也该守守规矩，怎能直闯入兄嫂闺房呢？”

　　唐宁正端起茶杯喝水，闻言，哧的一口茶喷出老远。

　　“你在学什么妖怪呢？”

　　世子妃以袖掩面，千娇百媚的轻笑一声：“小世子说的什么话，本妃学的是那自古女子妇人的礼仪之道，学那弱柳扶春，学那美，学那娇，不是妖怪，是仪态！”

　　小世子全身抖了一下，接着便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笑的捧着肚子，笑的眼角都挤出泪来了。

　　世子妃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唐宁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你、你……赵小鸳，你莫不是前日跌进池塘，让凉水给泡傻了吧？”

　　隆惠王府大世子妃赵小鸳尽弃妩媚之态，两手一插腰，面露狰狞，大喝道：“唐宁！”

　　笑声戛然而止，宁小世子心想坏了，待会儿还有事儿求她呢。

　　赵小鸳见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改嘲笑为讨好。

　　“哎呀，王嫂，您这样才最可爱么，干什么要去学那些莺莺燕燕的惺惺作态呢。”

　　世子妃不高兴了：“你们男人不都喜欢那样儿的么？要不你王兄也不会老是往那个小狐狸精那儿跑了。”

　　宁小世子连忙安抚：“谁说的！天下女子要是都一个模样那还有什么情趣可言，大哥是体谅你有孕在身不能伺候才勉强自己去秦妃那儿的，心里最喜欢谁，全府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赵小鸳撅了撅嘴：“还好意思说，他最喜欢的是你，后面才勉强排到我吧？”

　　“这怎么能一样呢？”宁小世子在心里猛抽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弟是弟，妻是妻，我又不能与你在大哥面前争宠不是。”

　　赵小鸳的父亲原先是隆惠王的左将军，与同年的唐宁自小是一块儿长大的。十七岁上嫁予了唐漠成为世子妃。在这之前，唐漠有两房妾室，秦氏与姜氏。姜氏多年前难产而亡，秦氏是小家出生，脾性有点入不了台面，经常做那小肚鸡肠之事，生性直爽不会打小算盘的赵小鸳明里暗里没少受她的气。唐漠又是个冷性子，一心只在朝政上，除了他弟弟以外未放半个人在他眼里。幸而老王爷，还有王府最受宠的小世子是一心向着她的，总算日子也不那么难过了。

　　世子妃好歹消了一回气，坐回镜前拔了头发上压着的几个花饰，开口道：“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唐宁也不和她拐弯抹角的，直接说：“我想跟你要个东西。”

　　“什么东西？”

　　“就上回大哥端了太平山上的贼窝，皇上赏下的物件里那件画作。”

　　“那儿呢，自己拿去吧。”世子妃往里头墙上一指。

　　小世子瞄了好久了，就等主人开口去摘画儿。

　　刚取了一半，他那精怪的嫂子忽然又说：“把你的长毛狗给我玩儿几天。”

　　“啊？奇奇它……在母亲院儿里待着呢。”

　　“把画放下。”

　　宁小世子哭丧着脸：“那你可别再揪它毛碍…”

　　捧着画出东院，刚巧碰上办完事儿回来的玉琴，宁小世子喜上眉梢，结果却叫他大失所望。

　　查无此人！

　　怎么会查无此人呢？

　　玉琴坦诚交代是齐垣去办的事儿。

　　既然是老王爷最得力的密探都查不到的人，宁小世子也只好以为昨儿个是碰见狐仙了。

　　如此又过了数日，宁小世子仍旧惦念着那个姓柳的公子，不甘心的又叫齐垣去查了一回，带回的消息却还是一样。

　　心情郁闷的宁小世子连去胭脂楼喝酒的念头都没有。

　　这日，受了章宏熙的邀约，和那几府的公子又出去游乐。

　　在五福楼里喝了半日酒，又与那些文人琴棋书画的摆弄了一阵，章宏熙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就提议去满春园看看美人唱戏，小世子这才有了点精神。

　　几日来都为那美人公子劳神了，怎么忘了那边厢还有一位倾国倾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