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视野子

6、6. 她止住脚步

　　活着还会见面的，前提是活着。
　　顾小换了手机号，以前那张卡被她掰开扔进垃圾桶里，在这之前那个等了一年的手机号也被她按下了删除键。
　　偷偷又去见了蒋生一次，她气色好了一些。
　　顾小隔着玻璃望着里面的人，蒋生在想什么呢？是在想自己吗？

　　休养了一年，腿早好利索了，只是那时顾小想等，在等等。
　　顾妈自从那次的事后变了很多，对顾小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顾小看着难受的紧，她不是想要这种结果的。
　　亲人间的互相折磨是诛心。
　　“妈，转学那事现在还能去不”
　　听到这话正在切着菜的顾妈不小心切下了块肉，血滴在案板上染红了那些菜。
　　顾小拿着家用医药箱跑过来给顾妈包扎着：“妈，对不起”
　　眼前一片模糊，眼泪下落。
　　顾妈哭着抱住顾小：“小小，妈就只有你了........”
　　妈就只有你了，你好好的就行，喜欢男喜欢女无所谓，你爱就好。

　　走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顾小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我在你家楼下”蒋生沙哑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
　　顾小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楼下，推开那扇门，蒋生站在她的面前。
　　天知道她有多想拥抱她，向前一步，突然上一次那种声音像是画面记忆一样重复回放在耳边。她止住脚步，收起满腔的思念。
　　“你怎么来了”顾小站在原地嘴角干涩的扯着话题。
　　蒋生直直盯着她：“为什么换了手机号”
　　顾小干咳了两声，绕到蒋生背后：“哦，我要转学了去别的城市，想换个新的手机号”
　　“为什么要转学”蒋生拉回顾小，固执的和她对视。
　　为什么要转学，顾小重复着这句话。对啊，蒋生还不知道自己跳楼，不知道腿废了一年。
　　这种狗血情节还真不好做。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太累了，我不想被折磨了，我想过正常生活!你不都被送去治疗了吗？多难受啊，你想让我最终也经历吗？”
　　这话刺得蒋生心疼，她几乎是瞬间就甩开了顾小的手，那一年的黑暗是永远都没法磨灭的伤害，她也被一条一条的刻下疤痕。
　　像是一个机器被刻下编号，得到允许出场，所以被放出。
　　不是想让顾小也经历这些，只是，只是，自己撑了这么久的念头现在被扔在地上，她有些不甘心。
　　蒋生声音沾上了哽咽：“顾小，你怎么了？”
　　顾小心跳一滞，强撑着转过身再次推开那扇门：“早点回去吧”

　　蒋生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妈妈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啪”
　　蒋生被打得歪过头，她看着眼前的妈妈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女人看见蒋生这样，突然有些神经质的抱住蒋生：“逢生，你就是又发病了对不对，妈带你再去治疗，治疗好了就没事了”
　　蒋生闭上眼没有在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