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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来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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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宛宛闭上眼睛。
第一次因为药物,感觉是模糊的,醒来之后除了头痛,就只剩下身体的酸疼。而现在,她在清醒不过,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像是心口内被人插了一把刀,看不见血,但是疼得厉害,像是身体被人拆开了重新组装。
除了疼之外,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身体疼,心里也疼。
撕裂一般的疼痛,伴随着凌迟一样的痛苦。他好像是要割下她身上的所有肉,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
她无比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人揉碎,绝望的情绪像是不可逃避的黑暗笼罩下来。
这几天宁静的表象被他无情地撕碎。
苏宛宛清楚地意识到,他还是宋阅,温柔地说话照顾自己,令的她一次次麻木,几乎忘记他掠夺的本性。
宋阅被她的眼泪刺激得更加难以自持。
他发泄过一次之后,就把她抱到了床上。
“宛宛,乖乖在我身边,不好么?”
宋阅在她的耳边低语。
宛宛的意识好像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空气里的泡沫。
不过宋阅好像也没指望能得到她的回答。
整整二十年的岁月,他孤独忍受,他忍受着背叛和分离,他看着心爱的女人同别人在一起,最后死去。他的心也随着一同死去。
只有现在,他才感到他活过来了,他是完整的。他身体的血管都快要因此沸腾了。
宋阅无法和她解释自己这么多年来是如何过来的,也无法说清楚想要得到她是怎么样一种跗骨的执念。她眼里的绝望那么明显,可是谁能体会到这么多年来他的绝望?宋阅伸手覆住她的双眼,他感到她扇子一样的睫毛在自己的手心里颤动,传达了她此刻的无助和悲伤。他知道自己应该停手可是他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抱着她。
苏宛宛以为自己会死掉,可是意识却反而越来越明显。
宋阅终于停止了动作。他起身到卫生间拿了湿毛巾出来给她擦拭身体。
苏宛宛动了一下,轻轻地说:“别碰我。”
宋阅手没有停,他替她擦好,又躺回到她身边,不顾她那无力的挣扎把她纳入怀里,手指轻轻按压她的腰部。他一碰到她,她就像受了惊似的往后边退。宋阅终于叹了口气,他说:“你要恨我就恨吧,就算你恨我入骨,我也不会放你走。”
“对不起,我没有照顾你周全,让你要去面对晏清她们,我早该有所准备。可是宛宛,我不后悔我对你做的事情。只要能得到你,就算是再卑劣的事情我都会做,哪怕死后要下地狱我也认了。”
苏宛宛只觉得冷,浑身都冷。
宋阅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手却拥她更紧。
“为什么是我?”她问。
“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宋阅说,“可是苏宛宛,我告诉你,只能是你。”
疲倦感涌了上来,苏宛宛沉沉地闭上眼睛。
宋阅还在替她按压着腰部。此刻他的手就是一双枷锁,锁住她,让她哪里也不能去。
宋阅走进来时,苏宛宛还在睡觉。他把餐盘放到床边的柜子上,轻轻推了一下正蜷缩成一团的苏宛宛:“起来了。”
她闷哼了一声,只是蜷缩得更紧,整个脑袋都看不见了。
宋阅说:“早餐放这里了,记得起来吃掉。我去处理点事情,中午回来我们一起吃午饭。”
她没有应声,不过他好像看见那蜷在一起的人似乎是动了一下。宋阅笑了笑,拍拍她身上的被子:“我走了。”
直到听到门带上的声音,苏宛宛才掀开被子,探出头来。身体上的酸疼渐渐淡去,但是心灵上的,却怎么也挥散不去。宋阅那双暴戾的好像要吞噬掉一切的眼睛,总是在她眼前闪现。他是个危险的人。她早就知道,偏偏每次都不能真正学乖。直到自己吃到了苦头。
她绝对不能够再被他一时的温情所迷惑而忘记了本来的宋阅。
苏宛宛想着想着就昏沉地又睡了过去,直到一阵门铃的声音响起来,她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面听见的,翻了个身,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她坐起来,想起来宋阅不在家。她好像也不太方便去开门。所以她就坐在那,等着门口的人自己离开。
没想到门铃声停了一会之后,又开始响起来,看来门口的人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势了。苏宛宛烦躁不已,下床套了件外套。
猫眼里看到的男人有几分眼熟,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也许是感到有人在通过猫眼注视,他冲着猫眼的方向微微一笑,看起来十分和善。
苏宛宛想起来曾经在宋家大宅见过他,他是宋阅的姑父,她记得他叫季源礼。
苏宛宛犹豫了一下,开了门,低声说:“你好。”
季源礼看到她,居然没有半点错愕,好像是在意料之中,他说:“你在的啊。”
“你来找宋阅么?他出去了,”苏宛宛说,“不过他中午之前可能就会回来了。”
季源礼点点头,温和地笑说:“我可以进去吗,宛宛。”
她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虽然她和他以前从未说过话,但是季源礼看起来很和蔼,很好相处的样子,苏宛宛也不好意思冷面相对。她让季源礼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然后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季源礼站起接过水杯:“谢谢。”
“不用。”
他握着水杯,可是一口水都没有喝。他摩挲着水杯,不多会就放下来,放下来之后又觉得两手空空,又拿起来握在手里。他的心情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复杂紧张过。
“您有什么事情么?或者你可以打电话给他。”
“我的事情,不着急。”他说,“上次听说你是溪桥人么?”
“是啊。”
“你爸妈都是老师?”
她点头:“嗯,我妈妈是教务处老师,我爸爸是教政治的。”
“挺好的。也能看得出来,你家里把你教育得非常好。”
“谢谢你。”
季源礼停了一会,又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朱婉的人?”
苏宛宛愣了一下:“朱婉?”
“是啊,朱砂的朱,婉约的婉。”
苏宛宛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是并不记得是不是曾经见到过这个人了。她问:“这个人也是溪桥人么?”
“嗯。”
她想了一会,也没有半点印象,只好说:“没有,我印象里溪桥好像没有这个人。不过也可能她是溪桥别的地方的,我给您打电话问问我爸妈打听一下?”
季源礼摇摇头:“算了,要是你不记得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是去世了很多年的人了。”
“她去世了?”
“是啊,好像去世了也有十五年了吧,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是正常的。我只是想到了,随便问问。”
苏宛宛心里疑惑,好像宋阅、罗岚,还有眼前的季源礼,他们都在惦记着一个去世很多年的人,这个人是同一个人么?而他们都不约而同在听到溪桥这个地方的时候,表现得有些异常。她在脑海里使劲地回忆了一下,确认她长这么大,的的确确没有见到过一个叫做朱婉的人。溪桥不大,一点事情都可以传得人尽皆知,如果确实存在过一个叫做朱婉的人,苏宛宛没有可能不知道。
她试探地问了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唔,怎么说呢,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样的人,”季源礼的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好像每一次看到的她都是不一样的。不管哪一种,都会让人印象深刻。”
苏宛宛低头“哦”了一声。
季源礼看她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就问:“怎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么?”
“哪里,”她抬头跟他笑了一下,“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其实你跟她还挺像的,不开心的时候,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真的么,哪里能看出来?”
他指了指眉毛:“只要一不开心,这里就会皱起来,就算是在笑,这里还是皱着的。我以前还总笑她,说着是特异功能呢,怎么有人能一直保持着眉毛皱着,笑或不笑都皱着。”
苏宛宛笑起来:“我以前都没有注意到。”
“你认识宋阅多久了?”季源礼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一些唐突,他说,“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是不是让你不自在了?”
苏宛宛性格开朗,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还跟他笑了一下,然后说:“认识也没多久,半年多了。”
“真稀奇,现在的女孩子都恨不得多享受点单身的快乐时光,你怎么就愿意和一个刚认识半年的人结婚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是啊,我自己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地就和宋阅结了婚。”
季源礼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这样温和地笑着的模样,真正是像极了那个人,他甚至都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这样的笑容。太过熟悉的感觉,在他的回忆里好像打开一扇门,那些曾被他强行收藏起来发誓永不触碰的回忆都通通被放出来。那些回忆一旦重获自由,就更加来势汹汹,让季源礼的心都整个疼起来。
“您的事着急吗,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
“不用了,我的事没什么要紧的,”季源礼看了下手表,站起来说,“我只是路过这里,现在也该走了。”
苏宛宛跟着站起来:“您的事情真的不要紧吗?还是要我转告宋阅?”
季源礼笑着说:“真的没事,你也不用告诉他我来过,要是真的重要的事情,我会自己找他谈的。”
苏宛宛也没多问,送他到门口,季源礼临走了又转过身说:“要是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苏宛宛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不过我真的挺好的,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他点头:“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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