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你》一梦三笙

23、（23） 蒙锡越分手

　　苏宛宛的暑假过的很悠闲，每天除了去给邻居家一个初三的男孩子补习英语之外，就是一个十足的宅女，每日宅在家里，陪着同样放假的爸妈，日子过得怡然自得。偶尔也会出去参加一两个同学聚会。不过聚会上同学大都都会八卦苏宛宛和那个传闻中“英俊帅气贴心的学生会骨干”的感情，苏宛宛应付不过来，后面的聚会干脆就都推掉了。
　　她喜欢溪桥，这是一个让人觉得安逸的地方，仿佛在外面有再大的不愉快，回到这里来，就通通不再是什么难堪的回忆了。
　　她想，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忘记蒙锡越，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事实还是证明苏宛宛的想法太过天真。

　　七月底，苏宛宛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上显示的号码很奇怪，不是国内的。她以为是蒙锡越，本来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起了微微的波澜。
　　看着屏幕犹豫再三之后，她接起来，打电话来的人却不是蒙锡越，是另外一个学长。当年是和蒙锡越一起去的美国。
　　学长欲言又止，先是寒暄了几句，然后实在憋不住了才说：“宛宛啊，蒙锡越叫我么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瞒住你，可是我看他那个样子，实在是无法不告诉你。其实……”
　　苏宛宛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就不想要去听，她怕听到什么令自己再一次难过的消息。她好不容易才让蒙锡越这个曾经美好的名字慢慢抹去，她花了这么大的力气。
　　可是，她心心念念追求的真相即将要出现的时候，她为什么又怯懦了呢？
　　苏宛宛沉住气：“学长，你说。”
　　“蒙锡越晚上从实验室出来，被醉酒驾车的人撞上，在医院整整抢救了三天才保住性命。他的左腿受伤最重，医生不得不实行了截肢手术，其实安装义肢他的行动力会回复七八成，但是他始终不愿意接受手术。也不肯我们告诉你这件事。他说，他不想拖累你。”学长语气沉痛，“苏宛宛，现在蒙锡越都是我们几个中国留学生在志愿轮流照顾，医生说现在是最佳的手术时机，我们想，也许你才是唯一能够劝得动蒙锡越的人……”
　　学长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在苏宛宛的耳边远去，好似来自遥远地方的一记响雷，明明声音不高，还是让人的身体一震。
　　苏宛宛此刻什么也听不见了。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她的蒙锡越，出了车祸。他不是故意不联系自己，也不是狠心说分手，一切的一切，竟然是因为他出了车祸。苏宛宛握着手机的手无意识地滑落，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出现的竟然是蒙锡越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她的蒙锡越，她的风姿卓越、优秀得叫人睁不开眼睛的蒙锡越，居然承受了这么多。此刻她宁愿他真的是移情别恋或者不爱自己了，也好过是因为车祸独自承受这样巨大的打击。原来在她神伤自己初恋的夭折的时候，他却在承担那样大的痛苦。截肢，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异国他乡，他要如何面对？
　　苏宛宛的脑海里面只剩下一个念头，飞到美国去！她一刻都不能多等，她要立刻飞到美国去，她要守在蒙锡越的身边，她要陪着他，她要告诉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想要和他在一起。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是学长发来的消息。
　　“可能这么做，会有点自私，不过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来美国一趟，如果有你在的话，对蒙锡越的康复也是一个很大的帮助。他那样优秀的人，我想你比我们更加不想让他这么消沉下去。”
　　没几分钟，学长又发来一条消息：“他是真的爱你。”

　　苏宛宛捏着手机，下了决心，就冲到客厅，站在老苏的跟前。老苏正在看报纸，被眼眶红通通攥着拳头的苏宛宛吓了一跳，放下报纸：“宛宛哟，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苏宛宛被老苏温和的声音一询问，好像有一只手带出了心里全部的难过和担心，哽咽着说：“爸，我要去美国，我要去找蒙锡越。蒙锡越出了车祸，他说要和我分手，只是不想拖累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在他身边陪着蒙锡越。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傻死了，怎么有这么傻的人。”
　　她说的语无伦次，带着哭腔，老苏还是听明白了，他把苏宛宛拉到沙发上坐下来，安抚道：“难为了蒙锡越，他是个好孩子。你要去美国，老爸肯定支持你的，不要哭了。咱们现在应该想办法先办签证，然后才能定机票，你干着急也没用对不对？”
　　苏宛宛眼泪止不住，还是点点头，还嗫嚅道：“可是机票很贵。”
　　老苏笑起来：“不怕，老爸肯定无条件支持你的。咱们先去看看要准备哪些材料，然后咱们去网上预约大使馆面签的时间。”他见苏宛宛止了泪，就说：“那现在，你是不是要给蒙锡越打个电话？”
　　苏宛宛拿起手机，点点头，又摇摇头，哽咽着说：“打了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怕他会难堪，他那么骄傲的热，一定不想我知道他现在的样子。”
　　“可是，他现在最想听到的声音，应该是你的。”老苏说，“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赶紧接受安装义肢的手术，咱们办好签证过去，至少还得十天半个月。”
　　她想了下，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蒙锡越的号码，拨了之后才想起来，这个时候美国那边还是深夜。她都没抱希望了，没想到电话竟然接通了。她屏住呼吸，那边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可是苏宛宛似乎还是能够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她的眼泪立刻就涌出来了：“蒙锡越……”
　　“宛宛……”

　　久违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和以往一样清越好听，但是苏宛宛一想到他此刻正在受的苦，就无法忍住汹涌的眼泪，她哭着说：“蒙锡越，你个大笨蛋，我恨死你了。你出了车祸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
　　苏宛宛就一直哭，哭得声音都断断续续。
　　她一直哭了十多分钟，那边就安安静静地听着，等着苏宛宛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蒙锡越才说：“学长告诉你了？”
　　“要不是学长告诉我，你要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蒙锡越，我恨死你，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蒙锡越竟然还笑了一下：“宛宛，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不相信我自己。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有多糟糕。”
　　苏宛宛听后心里酸涩的厉害，她停了好一会，才说：“蒙锡越，我马上办签证订机票去找你。”
　　“别来，宛宛，我不想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就一直记着我离开前的模样就好了。我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差劲，你别来，当我拜托你，好不好？”
　　总是意气风发的蒙锡越何曾用这样卑微的语气说过话？苏宛宛停下去的眼泪又开始涌出来，湿润她的眼眶。她一边哭一边说：“蒙锡越，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说要分手就分手，你说不想我看到，就这么隐瞒我。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也不让我陪着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哭得厉害，话都说不全：“我真是恨死你了，蒙锡越。你太自以为是了。”
　　“好宛宛，别哭。”
　　他叫她别哭，她哭得就更加厉害。

　　蒙锡越似乎有些无奈，他从来都拿她的眼泪没办法。
　　从前两个人在一起，偶有争吵或者冷战，有一次冷战了三天，他正好实验忙，没顾上来哄她，本想着实验结束再去好好哄她。哪晓得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多，他出了实验室，就看到她冷得缩成一团站在实验楼下等他，看到他来，眼泪就和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哭着说：“蒙锡越，我错了，我以后不和你吵架了。”
　　蒙锡越当时心疼的呀，以后再也不敢和她吵架冷战了，把她宠得愈发没边起来。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加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境况。他最害怕她的眼泪了。

　　苏宛宛哭了一会，渐渐平静下来。
　　蒙锡越有些无奈地说：“好宛宛，别哭了。”
　　“蒙锡越，让我去看你好不好？”苏宛宛说，“让我去照顾你，陪着你，好不好？”
　　“宛宛，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蒙锡越了。你看到了，会很失望的。”
　　她的声音很低，可是很坚定：“我不会。我知道假如我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你一定会陪在我身边。所以，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那边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宛宛说：“蒙锡越，我最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分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想离开你。你要是还推开我，我一定恨死你了。”
　　蒙锡越终于投降：“宛宛，你知道我最不能对你说不了。”
　　“那你去做手术好不好？等你做了手术，眼睛一睁开，就能看到我了。剩下所有的事情，我们一起去面对好不好？等你装了义肢，你就可以和以前一样背着我走路了。”
　　蒙锡越笑起来：“宛宛，我的笨宛宛。”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连起来宛宛两个字从他口里发出来，特别婉转。苏宛宛听得心里更加酸涩，但是她止住眼泪，带着笑说：“那你答应了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宛宛，我爱你。”
　　苏宛宛听得出，他在那边一定也落泪了。不然他的声音不会这样颤抖。
　　她握着手机几乎都握不住，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身边。

　　苏宛宛去美国心切，很快就准备好材料，然后向大使馆提交了申请。
　　面签的地点在上海，老苏特意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送苏宛宛去的上海大使馆。面试的面签官是个黑人女性，眼神很严厉，上下看着苏宛宛，好像在审查一个恐怖分子似的。
　　苏宛宛急了，也不管是不是英文表达准确就解释说自己男朋友在美国出了车祸，她必须要立刻赶过去。她说的乱七八糟，面签官还愣了一下，似乎听明白了，最后微笑着盖了章，临走的时候还叫苏宛宛不要担心。
　　签证寄过来之后，老苏定了机票。早上九点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起飞。
　　苏宛宛怕赶不上，还特意提前一天到上海附近的酒店定了房间。
　　老苏本来要送她去机场，苏宛宛执意自己坐火车去，老苏就只好送她去了火车站。苏宛宛坐高铁到了上海，又坐地铁到了浦东机场，找到预定好的酒店，就给蒙锡越打电话。
　　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悦又雀跃：“蒙锡越，我到酒店了，明天早上直接去机场。你可以开始倒数了，再过二十几个小时，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宛猪猪，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苏宛宛在床上滚了一圈：“不是做梦，我真的在前往美利坚合众国的路上了。我要去看看你身边到底有没有碧眼大胸的妹子烦你。”
　　“我现在是残疾人，谁也看不上我了。”
　　“那样最好，除了我之外，谁也不会觊觎你了。”她说，“蒙锡越，你等我啊。”
　　“嗯，宛猪猪，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