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火车上的邂逅 ...
-
车站入口处的人熙熙攘攘,刘誉随着人群进站,不远处一只硕大的狼狗却让他起了一身的冷汗,感到大脑一阵眩晕,往日痛苦的回忆借着汗水想冲进心底。
刘誉稳住身子,握紧拳头,仿佛在握紧自己的心脏,不停的在心底呐喊:“过去了,那都过去了,没什么可怕的,它不会攻击我的。”恐惧感有所缓解后,挑战似的命令自己直走。
但脚迈开就自作主张的向旁边偏移了一寸,又一寸。当绕过狼狗进入车站的时候,汗水已如春天的细雨绵绵而出,他抹抹头上的汗水自我解嘲:“我只一个凡人而已,不过打球比别人利害,很多事情不是我勉强就能够做到的。”
上车的人群依然如蚂蚁搬家一样壮观,刘誉除了感慨计划生育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外,还庆幸自己孤身一人,没有拖家带口。
凭着在NBA肌肉丛林里拼杀的本事,刘誉在火车鸣笛前把屁股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刚刚坐稳,一个妇人来到他坐的椅子处,打量了座位上的人,然后对着旁边的一个少年吼道:“你怎么坐这,你的车票呢?拿你的车票出来看看?”
少年一脸的稚气,一身散发乡土气息的着装,衬得眼神分外茫然,也透出乡村里才有的质朴纯良,惶恐的抬头看着妇人。刘誉抬头看看那妇人,这是一张用粉底调制的面具,白得没有一丝皱纹,仿佛幼稚的老太太或上了年纪的小孩。
众人冷眼旁观,兴趣盎然的看着这场闹剧。显然少年没有坐票,人太多,很多有坐票的人没能上车,刚刚一位拿着卧铺的姑娘,还是花了20元钱,请别人把自己象货物一样塞进车厢里的,所以很多人是拿着站票坐的。
少年两手紧张的搓,两眼无助而矛盾,看着众人,想起来,却不舍得,手里摸着光亮得脱色的皮面,仿佛摸着临终恋人的手。
女人知道自己占了上风,一副直将胜勇追穷寇,大意凛然继续催促着,少年无奈的要起来。刘誉讨厌这种把爽身粉当香水用的女人,相比下少年身上那自然的泥土气息更让人受用,但又不便阻拦,只好为自己鼻子里的细胞默哀。
旁边一声清脆响起,如儿时山间的小溪一般轻快流动,刘誉惊奇的抬起头,正是那个女孩。女孩闪着灵动的眼睛在人们耳边揍起银铃道:“你呢?你的车票呢?你先把你的车票拿出来看看。”
说完示意少年坐下。妇人正回味着自己的杰出表演,却不提防旁边杀出个程咬金,当然只有她这样认为。妇人气急败坏怒视着女孩,周围的人真怀疑这恶毒的眼光,会违反物理学的定律,点燃女孩衣服。
少年如梦初醒,心底里的愤怒被受骗感唤起,怒视女人。女人对少年的怒火不以为然,让人联想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谚语。但她对峙了一会,知道自己的计划落空了,再呆下去毫无意义,无奈的钻进人群。
火车缓缓的开动,刘誉注意到女孩依然站着,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评语中加了一条,这是个老少皆宜的女孩,估计10岁到100岁的男人,都能生出爱怜之心来。
又看到姑娘洁白干净的衣服,一个调侃的主意在心头浮起。他低头对少年道:“我们中间还可以挤挤,你可以让她坐这里。”在中国的火车上通常能体现中国的博大胸怀,三人坐的位子不会只坐三个人,只是刘誉高大,冷不丁的违反了这个定律。
不过借用一句过时的老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刘誉缩了缩身子,还真让出一个小缝隙来。少年醒悟过来,这不失为一个感谢的方式,这位现实版的傻根憨厚的站起来道:“姐姐!这里可以挤挤。”
刘誉饶有兴趣的看着女孩,不管女孩同意还是拒绝,他都有一丝淡淡的满足。女孩倒很大方,安然的坐下,然后调皮的向他努努嘴,道了声谢谢!
刘誉知道她一定能认出墨镜后面的自己,索性脱下墨镜,等待接下来的盘问。却意外的发现女孩把自己凉在一边,和“傻根”聊得不亦乐乎。
刘誉欣慰的点点头,愿意和农民工聊天的都市女孩凤毛麟角,这通常视为礼贤下士,或者恩泽四方,愿意贴着脏衣服聊天的,无法形容,只能视为经典,不过时下经典还比喻神经不正常。
物以稀为贵,刘誉觉得这样的女孩难的,也该珍惜,心底不免对她又加深了好感一分到两分不等。
上帝一定带着幽墨%BJD0,常常把相反的东西放在一块,许是异性相吸的原理,对面的一个女孩就象魔镜里的反面,女记者的冷落让刘誉有机会细细的品位另一种经典。
那女孩虽然年纪不大,但如同许多装模作样的新潮女孩一样早熟,已算不得孩子。脸上貌似光鲜的粉底反衬得五官的平淡,好像一瓢清水就可以洗没了,涂着艳丽口红的嘴,让刘誉想起买鸭子时看到的鸭屁股。
浓黑的眼线下一双所谓的媚眼透着落落寡欢的孤傲。也许是害怕“傻根”的泥气会污染自己的都市气,她的身体紧缩着,希望可以借此增加和他的距离,出于这种理所当然的担心,原本青春的眉宇间却透着更年期女人的愁容。
刘誉很有情趣的看看她身边的男人,从眼神和动作来看,他们是情侣而不是父女。刘誉端详他时,感叹古人的智慧,创造出物以类聚这词来,男人和旁边的女孩一样的高挑苗条,大鼻子上附带了一张脸,仿佛平日的饭都吃进了鼻子里,给人以局部大于整体的诧异,小眼睛,小耳朵,小嘴杂乱的点缀在小脸上,苟延残喘着。
刘誉看着看着,不禁低下头苦笑。这时女孩转过头来,问:“你笑什么?”刘誉道:“笑天下可笑之事?”
女孩突然问:“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刘誉止住笑回答:“记得记得!我的大脑对美丽的景象还是比较敏感的。”
“不对!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女孩又问:“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那么多的事情?”
刘誉脸色变了变,转头开始细细打量这位女孩,此刻两人的脸这样近,他几乎可以从女孩的眼睛里看到变胖的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的心头,他试探着问:“我们在采访之前见过?”
女孩露着惊喜道:“没错,除去那次外,我们应该还见过两次面”
“是吗?”
刘誉开始在脑海里搜寻,但关于这位女孩的信息遥远得象天外的星星。
“你还记得汪……不,你的中学同学赵冰吧!我是她的表妹,我们见过面的!”
这个熟悉的名字,把刘誉的想象拉回了遥远的中学时代,一时间,酸甜苦辣如潮水般涌入心田,刘誉收回纷飞的思绪打着哈哈道:“原来是小丸子啊!都这么大了,来叔叔抱抱!”女孩扑哧乐了:“谁是小丸子啊!谁小了!人家那时候就挺大的了!”
“是吗?哦!对了!女孩都喜欢别人说自己大!”说完向女孩眨眨眼睛。女孩才醒悟,干脆做天真状,嘴里嗲得如同往男人骨头里灌醋,问:“你到底记不记得了?”
刘誉瞥见对面男人的眼睛象饿狼看见羊羔一般,放出异样的光芒,恨不得要扑上来一口把女孩活吞了,惹得更年期女孩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刘誉看在眼里,心里好笑。
中学时期的名字,加上青春美少女的气息,刘誉的心注入了一丝青春的朝气,肚子里面的坏水也呼呼往外冒,他故意把嘴凑到女孩的耳朵边作亲密状道:“真对不起,请问小姐芳名啊!”随着空气中醋味的翻飞,桌子底下再起一阵的骚动。
女孩也回礼道:“汪琪!但不是小姐,而是女孩或姑娘。”
刘誉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脑子象过筛子般在中学记忆区里来回梳理,终于在某个小角落里找到了那个闪着眼睛偷看自己的小丫头。人生有四喜: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刘誉惊喜之余却不知不觉问道:“你表姐还好吗?”
“不好!姑丈判了刑,家里很多的财产被查封了。”
“真遗憾!”刘誉心里感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面上还是尽量表现出兔死狐悲的表情。
“我们家也被连累了。” 随着凄苦的回忆,汪琪眼神愈发的暗淡。
刘誉不曾想到自己无意的问话勾起了汪琪的伤心往事,想安慰安慰,却不知如何恰当的表示,只能表示理解,以大哥的身份拍拍汪琪的肩膀。
一阵沉默后,汪琪的笑容如春风吹过的草原,再次绚丽起来,“好了!不想这些事情了,我们要向前看,不是吗!”刘誉咧嘴笑笑,表示由衷的赞成。
入夜,经过白天他乡遇故知的激动,汪琪微微靠着刘誉的身体,已熟睡过去。刘誉慢慢侧过身子,让汪琪的头枕在自己的胸前,这样她可以舒服一些。
一缕青丝不知何时落在汪琪的鼻尖,随着均匀的呼吸上下起落,看着都让刘誉心里发痒,他举起手想帮她掠好,但又恐动作过于暧昧。
虽然自己装着大哥哥和小妹妹的样子,但汪琪明亮如星的眼睛里时不时投射出的光芒,合着她胸口透出洁白衬衣的女性的热,穿过刘誉的瞳孔和手臂皮肤,如同一只蚂蚁在心里啃咬,痒痒的,麻麻的。
“夜已深,还有什麽人让你这样醒着数伤痕。”看着汪琪,刘誉想到了董韵,虽然现在不再频繁的想起这个名字,但免不了在身边的女孩身上找她的影子,这个女人的身影如同一枚常春藤的种子,种在他的心里,不管他走到哪里,长出的藤蔓都牵绊着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