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我爱你》未澜

25、第 25 章 西面……已

　　西面……已是夜深人静之时，恐怕不会有所收获了。但不管能不能查到些什么，先去看看再说吧。
　　沿街往西走了一遍，果然毫无所获，看来只有明早再出来了。这么一想，宗玥便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去。如果当初她没有去追那小贼就好了，可是也不成，师兄送的夜明珠在里面，她必须去追。
　　老天啊，给她一个惊喜吧，当她回去的时候，蔓藜与秋儿已经回归。
　　刚在心里祈祷完，胸口就传来一阵刺痛，如针扎般一下下地揪痛着她，令她难以忍受，不得不靠边扶住了墙。难道炽毒又要发作了，不对啊，身上明明没有出现小红点，而且这种痛不像是病发时的那种疼痛，有过之而无不及。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这下已不似针扎，而是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刃在她心上一片片地削剐着，每一寸肌肤都在不堪地叫嚣着。
　　蓦地，脑海里浮起一段记忆。
　　那时，是刚中炽毒之初，在群人束手无策心急如焚的时候，爹爹为她找来了一个有‘鬼医’之称名为白古的人。他的医术若是自称第二，那么绝对没人敢称第一，而他的到来，确是成功稳住了那毒素。
　　可是，她仍旧清楚地记得，他那躲避着自己却不经意流露出的挫败神情。
　　装睡中，她听见白古把爹爹叫到门外，然后压低声音这样说：“非常抱歉，令嫒的炽毒虽然暂时稳住了，但日后还会复发，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这种严重表象上完全看不出来，它是在体内慢慢累积渐渐恶化。炽毒再发时，身上会逐渐出现小红点，而当手臂上开始出现蓝色的点时，说明炽毒已经病变，那个时候，就等同于等死了。”
　　爹爹接近歇斯底里的声音清楚地传进来，“没有办法能解吗？你不是号称能医百病能解百毒，只要你出手就没有治愈不了的病症吗？你倒是再好好想想啊！”
　　“对不起，我实在无能为力了。”
　　接着她便听见了爹爹的抽气声，一番沉默之后，他才哑着音问到：“若真到了那时，小玥还能活多久？”
　　“这个说不准，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更久。只是，那种时不时的疼痛绝非常人所能忍受。”
　　言犹在耳，绝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疼痛……不正是此刻她所承受的么？
　　难道已经病变？！宗玥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怀着满满的不愿相信以及不敢相信，她缓缓撩起了右手的袖口，借着从路边灯笼里透出的昏黄亮光查看。以往的小红点都是先出现在右手，所以她才会习惯性地先看这边。
　　手臂一点点露出，她的心仿佛跳到了喉咙口，那般的迅速与张皇。没有……没有……然这样的期待并没有维持多久，当一颗蓝色的小点果真出现时，那根名为‘紧张’的弦立时崩断。那一瞬间，脑子里‘轰’地一声，心便坠入了谷底。
　　呆呆地望着那蓝点，宗玥笑了，那笑容无力又苍白，透着妖冶的绝望，绽放在浓郁的夜色下。蓝色，一直是她最爱的颜色，此刻却那么刺眼，更刺心。
　　任身子倒靠在墙上，任疼痛肆虐地翻搅，心如死灰般沉寂。呵，她要死了呢，也许明天，也许一个月后，也许再过一年，也许能活久一点。
　　从来没有感觉离死亡如此相近，生命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随时都有可能湮灭。也许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下一刻便魂归九天，这种预期不到的死亡对于生者来说是莫大的折磨。
　　她不知道疼痛是何时停歇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已经到了落姨家的巷子口。只一眼，她便看见慧姨与落姨仍旧站在院门口焦急盼望的身形，看来那两人还是没有回来。
　　事已至此，再多的神伤也无济于事，已经出了状况，她不能再让大家担心了，所有的痛所有的苦都由她一人默默承担就够了。
　　这么想着，宗玥便调整好心态，放松紧绷的嘴角，向那两人走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宗玥就已经出了门。
　　对于苏蔓藜和秋儿的失踪，她始终耿耿于怀着，毕竟她们是一起出来的，却只有她一人回去。她虽是信誓旦旦地向慧姨保证定会寻回她们，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要不要通知师兄呢？这个想法刚跳出就被她否定掉了。一方面她想靠自己的能力找到人，如果实在找不到再去寻求师兄的帮助；另一方面其实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她相信不用她通知，师兄也会得到消息，只是早晚的问题。
　　望着街上还不算很多的人群，宗玥深吸了一口气。好，现在开始——寻人！
　　抓住刚要从她跟前走过的一个中年男人，她耐心地询问起来：“大叔，你有没有看见三个少女和一个老妇人，少女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和我差不多高，老妇人穿着灰色衣服……”
　　“没有。”
　　往前走，抓住下一个人，继续比划起来，“你有没有看见……她们是往西边去的……”
　　那人同样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看见……那三个少女长得都很水灵很可爱，你仔细想想。”
　　“没有。”
　　一路问下来，得到的都是一致的否定答案。很焦急，但却没有灰心。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她便伸手拦住正走上前来的男子，“这位大哥，你有没有看见……”
　　“没有没有。”不耐烦的语气加上抬腿欲走的身形。
　　宗玥一听，本就烦郁的心情更加懊躁，“我还没问完呢，你怎么知道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我急着赶路呢，别挡着我。”说完就推开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撇了撇嘴，她继续往前走去，街上的行人已是越聚越多。
　　“这位大娘，你有没有看见三个十六七岁，与我差不多高的少女和一个穿灰衣的老妇人，她们是往西边去的。”在一个老妇跟前，宗玥如是问到。
　　此老妇便是之前被秦宛收买的那个老妇人。
　　在那屋子里，当她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两具尸体，其他人都已不见。她慌慌张张地跑出屋子，却是又看见了一个倒地的陌生男子，难道他也死了？她浑身一个哆嗦，心想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距离那院子已足够远，慌乱的心才终于得到些许平静。然被这么一问，放松的思绪又立刻紧绷了起来。眼前女子所描述的，不正是昨日的那些人么？
　　果然，昧良心的钱不能挣啊，落个不安心，现在又被人家找上了门来。
　　老妇人强装起镇定，话语中却是掩藏不住的颤音：“没……没有。”
　　“你怎么在发抖啊？”宗玥惊奇地发现这老妇人很怪异，全身都在颤抖，连回答自己时的眼神都刻意闪躲着。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怀疑的目光扫过她，突然发现她好巧不巧穿的就是灰色衣服。
　　她顿时一个激灵，难道……“你就是那个老妇人对不对？是你把我的伙伴骗走的，对不对？”
　　“不是我不是我！”老妇人一听，立刻激烈地辩驳着。
　　“不是你？”宗玥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心里很是激动。看来她的确是知道内幕的，终于有希望了，“那是谁？！”

　　“不知道，我不知道！”老妇人不停地摇着头来掩饰心中的慌乱，同时挣脱开她的手向一旁闪去。
　　“你不说清楚别想离开！”宗玥紧随而上拦住她的去路，想要用强硬的手段逼她说出实情，但转念一想，改了方针。
　　撤下原本的戾气，她楚楚可怜地望向眼前的人，话语中满是诚恳，“大娘，你一定知道她们在哪对不对？求求你告诉我吧，你知道我们家人有多担心么。你也应该有子女，请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你的孩子丢了该有多着急呀。所以你就告诉我她们在哪里吧，求你了。”
　　手臂被对方抱住轻摇着，老妇人静静听完她的话，看着她脸上混合了焦急与乞求的表情，心渐渐动容。是呀，她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昧着良心继续错下去了。“你说的人，一个叫苏蔓藜，一个叫秋儿，对么……是我与另一个姑娘把她们带走的。”
　　在老妇人说到她们名字的时候，宗玥连连点头，然后静候下文，老妇人却思考着没有及时往下说，于是她迫切地追问到：“那她们现在在哪？”总算有了线索，她的心没有放松分毫，反而揪得更紧。
　　“我不知道，我醒来时她们就都不见了。不过我可以带你去那个地方，也许你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好，你快带我去！”
　　路上，老妇人顺便将事情简单同宗玥概括了一遍，包括秦宛如何找上她，如何要挟冬儿，如何把苏蔓藜与秋儿带走，还有后来下药，以及冬儿被杀自己晕了过去等等。不过，她倒是隐瞒了欲要羞辱苏蔓藜的事。一来难以启齿，也怕说了让人担心；二来，那丫头说不定是被人救走没有受到伤害呢。
　　在她讲述的过程中，宗玥始终皱着眉头，一脸的严肃。这两丫头，千万不能有事啊，一定要快些找到她们。
　　在她抱怨了十来次‘怎么还没到’之后，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跟着老妇人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子，也就是暗影。
　　“喏，这就是我说的那个男人。”老妇人躲在她身后解释着。
　　宗玥进屋转了一圈，没有什么重要的发现，便退了出来，回到暗影身边。这个人不知是敌是友，但也只有指望他了。
　　她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有气，还活着。抓过他的左手，略一把脉，便知他被喂食了‘醉生丸’，是要昏睡个三天三夜的。这种毒时间一到便无事，但却没有解药，所以只能等。不过对她来说，将他弄醒完全是小菜一碟。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取出里边一颗粉红色的药丸。然后让老妇人取来了一小碗水，将药丸放入水中，它便立刻化开，与水溶为一体，水却仍旧是透明的，未被染上丝毫颜色。
　　在老妇人的协助下，宗玥端着碗将水喂进了他的嘴里。虽然从嘴角两边漏出了很多，但总有些是顺着喉咙而下的。
　　是以不多久，暗影便缓缓张开了紧闭的双眸。
　　待他坐起后，宗玥将手中的碗递到他面前，碗里还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液体，“呐，自己将这些喝完吧。”

　　“是你！”暗影的视线总算清晰，一下就认出了宗玥来，激动的神色随即浮现，“苏小姐被带走了，你快跟我去找她。”说着想要站起，却是袭来一阵眩晕感，他撑住自己的额头，这才想起之前被逼食了药丸。
　　将碗朝前递了递，宗玥快速说到：“你想找人的话就赶紧把这些喝了。”看他的样子好像认识自己呢，而他那焦急的模样更是让她确定此人是友非敌。先不去管他是否真认识自己或者怎会认识自己，找人要紧。
　　暗影毫不犹豫地接过碗，一口饮尽。宗玥的身份他早已查得一清二楚，幸好她深谙药毒之理，要不然自己还得继续在这昏睡吧。体内仿佛有一股气在运作着舒活经络，他能感觉到精神也在慢慢恢复。猛地，他想到一事，立即问到：“今天是第几天了？”
　　“第二天。”
　　“走，兴许还能追得上！”这一回起身已毫不费力，虽然还有点昏沉沉的感觉。暗影一把抓起宗玥的手，带着她往门口走去。
　　老妇人也立即跟了出去。
　　“我自己能走的。”宗玥却是轻轻地挣脱了开来，她的手只能让师兄碰呢。
　　暗影回头看向她，见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唐突了。神情一下便促狭了起来，眼睛望着地面，“对不起，我一时心急了。”
　　“没事，快走吧。”提步上前，不再停顿，“对了，要去哪找她们？”
　　“北晟！”陛下说过，秦宛是北晟国的人，那么后来出现的那些同伙也应该是北晟的。在这个战事即将爆发的非常时期，苏小姐被掳走就更容易解释了。
　　陛下把苏小姐交给他，他却没有护她周全。她无事还好，若真出了事，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陛下泄愤。而现在，他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陛下，借他一百个胆，他也是不敢隐瞒陛下的。
　　苏小姐定是被带往了北晟，他所能做的只有尽快救出苏小姐，来弥补已然犯下的罪。
　　“等等！”宗玥突然出声，此去北晟，定然要花上好些天，得先去与慧姨、落姨告别，“我回去一趟，你在这等着。”
　　不多久，她便奔回了这里，发现多出了两匹马儿，而暗影已是骑在了一马身上。她也立刻翻身上马，与他一道扬鞭启程。
　　然而一路马不停蹄地向着北晟国的方向追去，都没有见到要找的那群人的身影，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现在怎么办？”宗玥站在北晟的皇城脚下，问着身边的暗影。这路上，他都寻空向她细细解释了一遍，原来他是皇帝派来暗中保护苏蔓藜的呀。
　　这一刻，心里有点小小的嫉妒蔓藜，陛下对她情深意重，师兄也那么爱她，两个同是人中之龙，真真让人羡慕呀。
　　暗影望着前面不远处的那个巍峨的宫门，坚定道：“潜入皇宫。”
　　“你确定她们在那里？”宗玥挑眉，可千万别找错了方向啊。
　　“八九不离十，先去探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