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我爱你》未澜

19、第 19 章 本是明媚晴

　　本是明媚晴朗的天空突然间乌云密布，很快就下起了丝丝细雨，雨势越来越大，最终如豆粒般敲击着地面。
　　苏蔓藜愣愣地趴在窗边，听着雨点拍打窗户的清脆声响，一动也不动，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藜儿，快把窗关了吧，有雨落进来了。”钟慧将她拉离窗沿，随即掩上窗户，隔绝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藜儿，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慧姨心疼。”
　　自从那天过后，她就把自己关在了寝殿里，不吃也不喝，穆翌晨来了她也不见。好容易从里头出来了，却是站在窗边发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这可怎么是好啊？
　　不合时宜地，从某个地方发出连续的‘咕噜’几声响。
　　苏蔓藜蓦地闪过神，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轻抿了一下小嘴，“慧姨，我饿了。”
　　钟慧一听，欣喜地朝外头大喊着：“秋儿，快把晚膳传上来。”知道饿了就好，这膳食一直为她准备着呢。冷了就去热，热得多了就干脆重做一份，只是为了保证她什么时候想吃，就能立刻吃到。
　　“对不起慧姨，让你担心了。”饭菜上来后，苏蔓藜便吃了开来，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说着话，“我已经想好了。”
　　“藜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慧姨都支持你。”
　　“我想离开这里，我想离开他。”平淡无波的话语里，是她满满的伤悲。心碎了，一片一片，生疼生疼。
　　钟慧听到她这么说，却是拧紧了双眉。这就是她想了这么久才下的决定么，离开皇帝，不再爱，这真的是她想要的么？其实她宁愿她放下仇恨，勇敢地去追求幸福。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珍惜眼前人才比较重要不是么？这也是她几天前豁然间才想明白的。“藜儿，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嗯。”苏蔓藜微微颔首，“一会儿我们去收拾收拾，明早就走好不好？”
　　这么迫不及待么，外面还在下着雨，而这个季节的雨不是说停就停的，往往会接连着下个好几天。再说了，“陛下会放你离开吗？”
　　“如果他反对，我会对他更加失望。”
　　钟慧莫可奈何，“那好吧，如果雨能停的话我们就走。”
　　她的希望是不会停，藜儿能再多考虑考虑。可等第二天醒来一看，天色虽然阴沉着，雨却是停了。地面上潮湿一片，低洼处有一滩滩的积水，可见昨夜下了一夜的雨，这雨势才刚停不久呢。
　　苏蔓藜望了望天空，灰蒙蒙的，一如她的心情。她也没想到这雨真就这么停了，看来老天都是要她走的呢。想到这，她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蔓蔓。”
　　穆翌晨的声音传来，她回眸望向那个男子，望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他的步履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他的容颜是那样的憔悴忧伤。她知道，自己的言行在在地折磨了他，折磨了他的心，可是她没有办法。

　　或许以后会后悔，可她现在必须这么做，否则她良心难安。苏蔓藜启唇，淡淡地开口：“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穆翌晨上前想搂她进怀里，却被她避了开来。他蹙眉，受伤地看着她，连拥抱都不可以了吗？昨天就听说她在收拾东西，她决定要离开他了是吗？他最害怕的事还是要发生了对吗？
　　昨晚处理完政事赶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自从知道那件事后她难得睡得这么安稳，他便没有去扰醒她，连亲吻都没有，只在一旁静静地凝望着她的睡颜。
　　黯然地回去，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没有了她在身边，让他如何安心入梦。好在天很快就亮了，他便立刻来到她这里，“我不许你离开。”
　　“可我已经决定了。”
　　“我不准！”穆翌晨像个无赖的孩子般，话语是那样霸道，眼里却是无尽的委屈，“蔓蔓，不要离开我。”
　　苏蔓藜垂下眼轻叹了口气，不忍再去看他忧伤颓废的脸。狠下心，说着无情的话，“那就把我锁起来吧，否则你别想拦我。”
　　她的每个字都像刀子般落下，一寸一寸地凌迟着他的心。穆翌晨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慌乱无措。她明知道他是那么爱她，明知道他最舍不得伤害她，怎么还可以那样说？在尝到了那样的甜蜜滋味后，让他怎样承受她的疏离与淡漠。“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永远陪在我身边，还要给我生许多孩子的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在明晓了自己的身世后，在明晓了那样的惨痛过去后，你让我怎么若无其事地继续和你在一起。我是周御史的女儿，而你，是杀害我亲人害我无家可依的侩子手！”
　　他以为她不痛吗，她的心也在淌血啊。
　　她心心念念的爹娘却是被自己最爱的人所害，她比任何人都难过啊。要报仇么，要杀了他么，不，她不忍心，况且也正如他所说的，时势逼人。她想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而离去，是她最终的决定。
　　唯一一个人，想爱可不能，想恨却无能，那么便只好俩俩相忘了。
　　“一定要走么？”她的那番话彻底动摇了穆翌晨最初的坚持。是啊，是他害得她家破人亡，是他害得她失了天伦之乐，他有什么资格再去强留她。而就算强留住了，她也一定会恨着自己吧。
　　听着他的伤悲，听着他的无助，苏蔓藜真想扑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他，用自己的柔情融化他所有的忧伤。可是她不能，这一次必须决绝，“是的，我不想看见你了。”
　　穆翌晨如被宣判了死刑般地绝望，心痛如刀绞。闭上眼，让眼泪逆流进心底，再睁眼时，已是用尽全部的力气，“好，我放你走。”要有多大的勇气才得以说出这几个字，这几个足以让他日后后悔下半辈子的字。
　　他这样安慰自己：或许，这是上天给他们的考验，或许，有一天她终会回来，或许，他们还是可以将那场搁置的婚礼进行到底，或许，这只是短暂的别离。

　　“蔓蔓，让我再吻你一次，好吗？”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苏蔓藜使劲地眨着眼睛不让它落下来。她拾起笑容走上前，与他迎面而立。
　　很久，穆翌晨才放开她，怀里顿时空荡荡的，一如他的心。
　　“翌晨，”允许她再最后唤他一次吧，也允许她将这张面容烙印进心底，苏蔓藜的眼睛紧紧锁住那深刻的五官，细致地以目光描摹着，好半晌才决然道：“忘了我吧。”
　　“做不到！”毫无任何思考，这三个字便脱口而出。在她怔愣的注视下，穆翌晨接着说：“蔓蔓，趁我还没后悔之前，赶紧走吧。”再不走，他真的就要反悔强留住她了。
　　苏蔓藜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再出口只是这样一句，“好，我去叫慧姨。”
　　看着她转身，看着她迈步，看着她僵直的后背，穆翌晨无力地想着，如果时间能够就此停止那该多好，哪怕一辈子见到的都只是她的背影，也好过忍着心痛来承受她的离去。
　　两人很快就出现在视线里，然后朝自己越走越近，直到停在他的跟前。
　　三个人，看着各自眼里的风景，没有交融，相对无言。静默，呼吸清晰可闻，空气中蔓延着浓得化不开的离愁别绪。
　　首先打破沉默的人是苏蔓藜，“那么，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嗯。”穆翌晨淡淡地应了一声，垂下眼不再看她。眼角的余光里，她的脚步开始移动，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多想抓住她，多想拥她入怀，然而他没有，他拼命止住了那强烈的意念，任她擦肩而过，任她越走越远。
　　“小姐，不要丢下我。”
　　身后突然传来秋儿的喊声，苏蔓藜诧异地回头，便见她挎着个包袱朝自己飞奔而来。
　　稍稍向陛下行了礼，一追上她，尚未把气喘匀，秋儿便急急地说到：“小姐你说过……你再也不会抛下我独自走掉的……你上次答应过我的……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秋儿，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跟着我，你也许会吃苦受累的。”
　　“我不怕，我只要和小姐在一起。”
　　苏蔓藜红了眼眶。秋儿，她最心疼的秋儿，她也想把她带走，“可是……”她的去留貌似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吧。
　　“让她去吧。”穆翌晨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她身边，他知道这个丫头她喜欢得紧，以后有秋儿照应着，他也能安心点。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径自朝前走了过去，没有再回头，渐行越远。既然做不到目送她离去，那么就让他在她面前走远吧。
　　蔓蔓，你会在看着我吗？你会看见我心底的悲凉吗？你又会不会知道，我满怀了一个希望，我，等着你回来，回我怀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