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星落》凌晨遗露

3、空业的出场 被强迫呼吸

　　这是哪里？周围全部都是浓厚的黑暗，团团将我围住。潘静呢？她在哪里？我慌乱地在黑暗中找寻那个纤细好动的熟悉人儿，但是除了黑暗，只有黑暗，没有看见静的身影。静，你到底在哪里？难道？她也和我一样被这黑暗困住在不同的空间？

　　怎么办？静！

　　我不要……不要和你分开。

　　无助和挫败瞬间从身体的最深处决堤而出，那种无法抵挡的绝望，让我心神欲裂，蜷缩身体，低下的头没有看见自己身上开始晕出一层非常微弱的蓝色光芒。身边的黑暗开始逐渐凝聚成为一股浓厚的雾体，在我身边环绕，……身上各处传来不同的冰冷触感让我抬起头来，正好看见这些仿佛有生命的雾体，正时快时慢，时近时远地试探我，如同戏弄被盯上的猎物。这种感觉让我厌恶，挥手去赶最靠近我的一股黑雾，却不想那股黑雾在短暂的躲避后，窜到我身后，双手上传来冰冷柔腻的触感，那股黑雾瞬间将我的双手束缚在身后！一阵怒火冲上心头，向着前方的黑雾，我不管不顾地直冲过去。然而并没有等我冲出多远的距离，很快，另外一股黑雾从脚部蜿蜒而上，如同蟒蛇一般缠住了我的身体，让我无法动弹。全身上下传来寒凉至极的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侵透五脏六腑，我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体里真逐渐变得冰冷，如同瞬间置身极地，被束缚住的四肢让我毫无反抗之力。眼前聚集一道细细的雾丝，围绕我的头部旋转一圈，然后缓缓从鼻间直趋而入！被强迫呼吸的不适感和心底难以预言的恐惧让我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的思维，不！不要！静！！！！内心绝望地呐喊着，我开始奋力挣扎。身上发出的蓝色光芒开始增强，束缚在身上的黑雾开始被光芒渐渐隔离，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蓝光？莫非是……

　　隐约的念经声阵阵传来，眼前浓重的黑暗隐隐中裂出一道缝隙，透出微弱的光亮，裂缝中渗出一丝淡淡的檀香，那股黑雾开始从我体内缓缓退出，被收入到那道裂缝当中。当黑雾退离的刹那，身上恢复了温度和力量，眼前的光亮逐渐增强，我努力向着光源跑去……

　　“醒了？醒了！！凌晨……你总算是醒过来了。呜呜。。。可担心死我了。”一个放大的俏颜瞬间出现在眼前，激动地握住我的双肩。

　　视力逐渐定焦，眼前的人儿是潘静，太好了，她没事！我安慰地松口气。

　　“你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我差点吓死了。呜呜，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一定要来爬什么山找什么高手，就不会害的你中暑了，如果你没有中暑，就不会晕倒了。”潘静趴倒在我身上，一边责备自己一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都是我的错，明明知道你怕热，还硬是要带你出来！呜呜……”
　　肩上传来润湿的感觉，这丫头，哎！~在心里叹口气，左手回抱她，右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静，只要还能看见你，什么都好！
　　过了一会，静的哭泣开始渐渐转为抽噎，相拥的热度让我又有点晕眩，轻轻地推开静。

　　“我想喝水。”为了怕自己再度晕倒，我找了个理由，但是嗓间发出的嘶哑声音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水？哦，好，我马上去倒！”潘静立马起身。

　　不等潘静转身，一杯清澈的水已经端到了面前，修长白净的手指，骨节均匀，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顺着手往上看去，是一张非常俊美但是略带苍白的脸庞，两道修长浓密的剑眉，末端略微上扬，增加了些许英气，挺直的鼻梁，形状分明的鼻尖，深刻的人中下是一张红润而形状美好的唇，因为微抿而略显上扬的弧度，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寒星般的丹凤眼，深邃的眼眸里平静不带任何波澜地注视着我。再往上，我楞了一下，他，竟然没有头发？！难道他是……再看看他身上有着宽大衣袖的灰色长袍，证实了我的想法。

　　“空业大师！谢啦！”潘静一只手从空业手里接过杯子，一只手过来扶我起身。

　　潘静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忙坐起身，就着潘静的手将一杯水一饮而尽。清甜的液体顺喉而下，精神顿时好了很多。潘静把杯子递还给空业，我微笑向他表示谢意。他面无表情地接过杯子，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桌边，放下杯子，开始收拾桌上其他的一些物件。这应该是一间禅房，房内的摆设干净而又整洁，木质的桌子上摆着一盏油灯，旁边各摆着一张木质的座椅，打开的木质窗户外面是一片绿色的竹林，斑驳的阳光从竹叶中射入房中，仿佛跳动的精灵。我躺的床上没有垫被褥，只有一张草席，整洁舒适，当然，是在忽略里面堆放的两个沾满灰尘的旅行背包的情况下，床外边靠墙的一角燃着檀香，缕缕檀香混着微烟弥漫房间里，整间屋子显得宁静而富有禅意。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声，一脸笑意的潘静，正在朝我挤眉弄眼，不停往空业的方向使眼神。看样子，这个丫头是把我对房间的打量当成了对空业的痴看。不过，想到刚才见到空业而愣神的场面，脸颊顿时滚烫。

　　“哇！凌晨你脸红了啊？哇，哇，真的耶！哇，第一次，哦不，应该是第二次了哦！刚刚已经脸红过一次了嘛！”潘静开始怪叫，我无语，看看还在忙碌着收拾东西的空业，索性低下头来不看她。

　　“嘿嘿，正常，正常啦。你还算好的啦。我刚背着你进来的时候看见空业大师，惊讶得差点把你给摔地上了。”潘静凑到我耳边，“怎么说学校里老是看不到帅哥呢，原来这年头帅哥都跑到深山老林里当和尚来了。”

　　那是你天天醉心武术，想追求你的男生都要被你“试几招”，轻则医务室，重则医院，长此以往，再有胆的都会望风而止了。我心里默念到。不过，如果潘静变得温柔的话，应该早就有男朋友了吧？！忽略心中那点失落感，我轻笑着摇了摇头，开始翻身下床。

　　“凌晨，你不多躺一会吗？”潘静诧异地看着我。

　　“不了，我已经好很多了，下来走动一下。”

　　走到空业身边，他正好在卷插满银针的布袋，那些银针做得纤长，每根都差不多有12厘米。他会针灸？我忍不住又开始细细地打量他。

　　“你这次晕倒，都是空业大师救了你哦。”潘静攀住我的一边胳膊，低声在我耳边说：“可惜的是，他不会武功。不是我要找的人。”清楚地听到潘静话中的失望，我好笑地瞥了她一眼。

　　“空业大师，谢谢你救了我。”

　　空业已经收拾完，走到了房间门口，听到我的话，身形顿了顿，然后清冷的声音传来：“既然你已经醒了，你们等会就下山吧！寺中不便再留女客。”说完不待我们回复，就走了出去。

　　“再留？”我疑惑地看向潘静。

　　“额，是这样的啦。这座寺院的寺规本来是不留女客过夜的，因为你当时昏迷不醒，而且身上还不停颤抖，我急的没有办法，所以……”潘静挠着头发，小心地看着我。

　　“所以，为了我，你硬是让我们留下来了？”想到潘静死缠烂打的功夫，我为寺院潜心静修的僧人们小小地祈祷了一下。回想刚才空业对我们的态度，想来这古灵精怪的丫头用了些意想不到的招数。

　　昏迷？忽然想起身上所泛出的蓝光，隔着T恤，我轻轻摸了摸胸前悬挂的深蓝色球形饰品。这是和潘静第一次见面，她送给我的发饰，因为那时是短发，扎不了头发，就用家里最结实的细绳将发饰编织好贴身挂在脖子上。虽然后面留的都是长发，但是这个象征着我和潘静友谊开始的美丽饰品，一直被我珍藏着。没有想到，这次昏迷，竟然是这个发饰……

　　“凌晨，你怎么了？怎么又发呆了？”潘静的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怎么，我们走吧！”走到床边，和潘静各拿起背包，一前一后走出房门。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似乎遗漏了什么。我回过头看向房间里，正对着那张木桌和桌上放的一盏油灯。心中顿觉震撼，忙走至桌前，仔细观察起来，油灯由一个圆形中空的银质灯座和一个宛如白玉的扁圆形小碗组成，灯座下端封口，周身雕刻着复杂而又美丽的花纹，夹杂着一些梵文，小碗里倒满黄色半透明的灯油，一根铅笔芯粗的灯芯静卧其中，灯芯的前段有烧黑的痕迹，显然油灯在近期被使用过。灯座的表面因为经常的擦拭而保持着光亮的色泽，但是，还是在雕刻的纹路当中，有着岁月才能镀上的黑色痕迹。越发打量，我越发肯定这绝对不是近代那种带玻璃灯罩的油灯，而是更为古老的用品。我不禁充满疑惑看向身边的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