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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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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张凯给我送药,走的时候却将他今天要交的什么重要的记录给落在我的住处了,我正全身放松地躺在床看杂志,他电话打来非让我马上给送过去。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呀,可是电话中听到他语气中那种很急切,也大概猜到这份文件重要性了,所以只好起床整理整理仪容出门了。
坐在出租车上,我忽然发现在这个城市待了这么久,还从未好好看过这个城市,看着街边急速向后退去的树、行人、高楼大厦还有商场打折的大幅横条和宣传海报;各个商店都放着自己招揽生意的音乐,或劲爆或舒情,忽远忽近回荡在耳边。突然想念起家乡温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和安静得足以让人沉沉入睡的环境,那种环境在这儿是不可能会有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快速而富有节奏,即使在这么寒冷的冬天都是吵闹的。这或许就是都市吧,像是一台跑步机,每个人都生活在跑步机上,不能停下,否则就有可能会被它抛弃。
十几分钟后她就到了张凯所在的医院,当我从车中跳下的时候,面对眼前的一幢大楼有点茫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找到张凯。
打张凯的手机,传来关机的声音。我紧紧地呼了一口气朝大厅走去。咨询台坐着一位长相相当标致的护士,一身洁白素净的护士服,宛若天使,也难怪要用白衣天使这个词来称呼他们。我很礼貌地问那位护士认识张凯医生吗。护士小姐的笑容很亲切,反问我要找的张凯是哪个科室的。我愣了一下,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张凯是哪个科室的,我反问,“你们这有很多个张凯吗?”
也许她看出我的尴尬笑道:“您是张医生的朋友?”
我忙点头并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说:“我是来给他送东西的。他说很重要的。”
护士小姐看了一下点点头,微笑着对我说:“我知道了,您坐电梯到六楼就行了。”
我忙谢过她朝电梯奔去,在电梯里,我心想:这医院还真是上档次,态度可真好,回想以前哪回上医院,医生护士不都是凶巴巴的。
到了六楼我才发现自己不是一般的傻冒,竟然忘了问那护士小姐六楼哪个房间了。电梯两边有两个通道,每个通道都有很多房间,哪个才是呀?还有身边来来往往晃悠的医生护士以及病人和家属更让我头晕了。不经意间瞧见了个面善点的,穿着白大褂,半闭着眼,一边摘口罩一边懒洋洋地朝我这边走来。让我看到他长长的有点翘的睫毛和明亮的眼睛,很漂亮,我惊讶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眼睛。
我本想等他走近了再向他打听的,可是走路如蚂蚁一般速度,实在让人着急,我终于按捺不住迎上前去拦住他问他是否认识张凯。他眼皮抬也没抬,不客气地反问我,“你是他什么人呀?”
我实在昏厥,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呀?不正眼瞧我也就算了,还这口气。我心想,多事,我是他什么人跟你有几毛钱关系呀?我也没好气地回答道:“我是他姐!”
他忽地抬起眼上下打量着我,:“你是他姐呀?不像他说的那样呀,生了三个孩子了看起来还么年轻呢。”
我心里着实郁闷,暗自后悔不该这么回答他,天呐,我都不知道张凯还有一个生了三个孩子的姐姐,从来也没听他提起过,我一直以为他是独生子的。
接着又听到他说:“你要马上就找到他吗?”
我心想,算了,就这么当回张凯的姐姐吧,听到他这么问我,我忙点头如捣蒜。
“往右边那个通道走然后左拐到第二个小通道的尽头就是了。”
听到这么爽快的回答我心里感激死了,谢过他。然后按他所说的方向走去。
到了他所说的左拐的第二个通道口时,我隐约看着门上有字,但因眼睛有些近视,不由地凑近些了,这才发现我被耍了,恰好这时有人拉门出来,那人看到眼着站着的我时,不止是吃了一惊,因裤子拉链还一边在拉而羞得节节后退,很是尴尬。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地。我顿时也红了脸忙想要转身。接着门又开了,然后看到张凯那张惊愕地脸也是青一阵红一阵的。还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妈呀!你怎么在这?”
我真觉得无地自容了,我感觉到从脸到脖子都是火辣辣的,尴尬地想要找个洞钻进去,
也许看出我的尴尬,张凯忙拉着我就走,到了他办公室,房间里开着暖气,可我只觉得浑身发热。刚坐下,关上门转身的张凯就肆虐地狂笑起来,看着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我更是不打一处来气,把他要的那叠资料朝他扔去,被他接住。
张凯终于停住了笑声,他将资料放到旁边的桌上。然后走到我旁边坐下说:“温柔点嘛!这是医院,要保持安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出什么事了呢,哎,说实话,是谁让你去那找我的?”
我瞪着他,看到他脸上分明很想笑却强行克制着的变形,我骂道:“你奶奶的手机干嘛关机呀?”
而他无辜地辨解道:“大小姐,我刚做完一个手术下来耶,做手术当然要关手机了!”
我“哼”了一声,心里嘀咕着怎么收拾刚才那个捉弄我的人。
不久就听到门“吱咔”一声响了,一个人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开门走进来对张凯说:“凯子,我想我今天一定犯着谁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打喷嚏,不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吧?”看清楚他后我心里开始变得高兴了,老开爷就是这么开眼,说曹操曹操就到。
我走到他跟前,瞪着他,咬着牙说:“是呀,你今天真的是要倒霉了。”
他一边赔着笑脸一边躲到张凯后面说:“哎呀!你找到他了,我说的没错吧。这小子就在那。呵呵!”又拍拍张凯的肩膀说道:“你姐姐这么开不起玩笑的呀?”张凯低声反问:“什么姐姐?”
“她不是你姐吗?她说她是你姐呀。”他指指我。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有姐姐?”张凯又压低了声音问,可是我却听得一清二楚,我拉开张凯,很不客气地推搡着他:“好呀!你是故意的,我跟你有仇还是有冤呀,你要这么整我?”
他无辜地耸耸肩,说:“小姐,我哪有耍你呀,我不是问过你是不是马上就要找到他,你还点了头的。难到不是呀?”
“你!”我指着他的鼻子,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只好拿张凯撒气,“张凯,下次别再求我给你送东西了,我再也不来你这破地方了,!”然后愤愤不平地拔门而出。
我听到张凯在我后面可怜巴巴地叫唤:“哎!这不管我的事呀!”
电梯快要关上时,张凯突然跑过来说,“晚上有一个Party,你来吗?”
我斜了他一眼,说:“我没兴趣。”合上电梯的门下了楼。
回到家我继续钻到被窝里躺着。睡到夜幕降临时,我爬起来穿上外套站在窗前,看着路边的街灯发呆,这个城市的夜色是那么的撩人,那么的绚丽,但周围却透着一股股的冰凉。不知道为什么冬天的街灯很容易就让我感觉到寒冷与孤独。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身心都充斥着的弧寂感,让人有想哭的冲动,这种难以摆脱的感觉总是缠绕在内心深处像癌细胞一样,很难治愈。
我想着前几天的事,因为老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我的严历责备,我便辞了那份工作,尽管老板后来向我表示歉意,但我还是非常决绝,我想责备只是其中一点点因素,更多的是我觉得累了,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摆脱罢了。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很不懂知足的人。什么就只追求自己喜欢的、适应的,得到的东西一旦发现瘕疵就会失望,然后不管不顾地抛弃。从不去想那些扔掉的东西在失去之后是否还可能再得到。
在我辛苦地进出于各家公司应聘的时候,张凯总是对我说如果你当时稍微隐忍一下不就没事了吗。我却固执地说不后悔。我很清楚其实我只是想顶住自己宝贝在别人眼中却一文不值的面子。
张凯是我最要好的异性朋友,在这个城市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有时候我会想我没有资格享受他给的关怀,因为我是个任性无趣的人。只懂得将自己不快乐四面八方地传染给别人,却不会将快乐从容大方地让别人分享。
我知道张凯很了解我,所以我在这个城市领到的第一笔工资的时候,便请他吃饭。他在几杯酒下肚之后对我说了这样一段的话:“夏楠,你知道吗?有时候,你不会为一些应该生气的事生气,却常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这样会让别人无法理解你,可我了解你,你需要的只是一点点贴心的关怀,我知道真的有事你不会让别人来给你扛的。所以以后你一定要找个懂你的人。不可以随便轻率,因为你有很多毛病,要是别人不容忍你的话,你会受伤的。”当时我为这么一段话感动了许久,泪盈于睫。那晚他吐了我一身,我非但没有介意,还用自己弱小的身躯当了他的拐杖,安顿好他后我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一边喘着粗气还一边在心底庆幸我有这么一个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