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外传之问苍天》木质

1、序章 故事的开始 故事开始在

　　题记

　　玉石为肌骨，草木也知情。漫漫望尽山河，道风流缱绻。谁知些个对错，几世轮回悲合，可怜君为谁。韶华终白首，梦醒一场空。

　　前尘事，未了债，来世缘。三生石前，一切抛却放逐渊。多少离人恨重，无奈皆付东风，笑命运凉薄。只叹问苍天，真悲悯人间？

　　序章

　　故事开始在云天河射落琼华后的第八天。青鸾峰顶。

　　慕容紫英站在青鸾峰顶的悬崖边，看着山巅上的云海。云海翻腾，时常有成双对的禽鸟飞过，这个世界仿佛一直都很安静。七天前的一切，似乎已是隔世的记忆。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紫英，你又在这里看云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从来只熟悉了她的快乐，一旦这声音中带上了悲伤，竟也让人忍不住同她一起悲伤。

　　慕容紫英转过身，看着那个红衣女子，她的容颜没有了往昔明快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在心底的忧虑。不过她并没有让这忧虑在脸上浮现太久，很快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紫英，不要再担心那个猪头了，他呀，累得睡上两天就没事了，他一定知道我们都在等着他。”

　　紫英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她。七天前他与韩菱纱在月牙河谷边苏醒时，飞升琼华已变成四处散落的碎片，天河握着那把后羿弓，在不远处昏迷不醒，望舒剑静静插在他的身边。紫英立刻便明白了，是天河以他的凡人之躯，承受上古神器后羿弓的力量，射落了正在坠落的琼华孤岛。而力量散尽的天河，也终究不支晕倒。紫英与菱纱想到的唯一去处，便是这里——青鸾峰。只有在这里，也许真的可以忘记过去。

　　只是，七天过去了，天河还没有醒来。

　　“好了，我们进屋瞧瞧天河吧。”说着，菱纱转身一路匆匆进了屋内。紫英回首看了一眼云海，便回身拾级而上。还未到木屋门前，便听得屋内菱纱的一声惊呼：“紫英！快来！天河他，他醒了！”紫英忙推门而入，只见躺在床上的天河已经坐了起来，菱纱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他，埋下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天河闭着眼睛，轻轻拍着伏在他肩头的菱纱：“我真的没事呀。就是，就是肚子有点饿。”菱纱抬起头来，抹去眼角的点点泪痕，伸手轻拍了一下天河的头：“就知道吃！你看看我和紫英，这几天多担心你。”

　　天河微微一笑，摸了摸头，侧首向着外面问道：“紫英，你在哪儿？”菱纱回头，却见紫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的脸上正露出欣慰的神色，如松了口大气一般。当听得天河叫他，紫英便缓步走上前来，“你醒了便好。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天河哈哈一笑，“等我有了力气，就给你们猎山猪去。就算眼睛看不见了，山猪也不是我的对手！”

　　“什么！”正待转身的紫英和坐在床边的菱纱同时脱口而出。菱纱托起天河的头，细细看道：“你刚说什么看不到了？”天河低下头，“我刚刚睁开眼睛时，就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

　　紫英急走过来，边说着“让我看看”，边搭起天河的脉象来。“也许是射落琼华之时，凡体之躯承受不住神器的力量，反被其所噬，幸得你体内的神龙之息护住了心脉，现在五脏六腑俱无大恙。”紫英顿了顿，接着说道：“只不过，只不过你的眼睛，我却不知是何缘故……”

　　天河黯然，又复躺在了床上，“那日九天玄女出现，我问她天命是否可以更改。她说，能否改命全凭我自己。只不过要逆天改命，必然要付出代价。如果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我听天由命。”

　　“天河！”菱纱伏下身子，靠在天河的胸前，“你从来都不曾说过这些话。如果这是你的命，我们便在一起面对它。有我，还有紫英，我们都在一起。”

　　紫英转身向屋外走去，“我去给你拿吃的来。”当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只是侧头说道：“我慕容紫英，定当竭尽所能，为你寻到医治之法。”说罢，便直走出门外去了。

　　天河复又轻轻的拍着菱纱的背，轻声说道：“有你们在……谢谢……”

　　约有月余，天河下地走路时，都不用旁人搀扶了。也许真是应了那个俗语，眼睛不好的人，耳朵会变得越来越灵敏。上苍总不会两样都亏欠了他吧。天河的身体日渐恢复，便整天闹着要去猎山猪。菱纱总是担心，天河便哈哈一笑，拍着胸脯说道：“这有什么，青鸾峰的每棵树，我都认得它长在哪里，不必怕。”菱纱佯装生气的敲着他的头，“傻瓜，山猪会像树一样一动不动吗？”

　　而紫英，总是在旁微微一笑，看着他俩。他不会走上前去扰了这两人的快乐时光，无事时在崖边大石顶上翻看宗炼师公留下的剑谱，潜心研习。菱纱有时见着他看入了神，便走上前去猛地一叫：“小紫英！”让他可气又无可奈何。

　　终有一日，紫英正看着剑谱，冷不防被菱纱在背后叫道：“紫英！天河怎不见了！”紫英站起身来，“若他的弓、剑都不在，就定是他背着我们去找他的山猪了吧。无妨，随他去吧。”菱纱无言，喃喃的道，“万一出了意外，叫我如何……”就在这一瞬，她又仿佛记起了什么似的，又恢复了常态，“哼，看回来我怎么对付他！”说罢，便回了树屋。

　　紫英觉得有点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他合上剑谱，跟着菱纱来到树屋门口。却见菱纱晕倒在屋里。“菱纱！”紫英冲上前去，菱纱却自己慢慢醒来了。她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想要站起却有些无力。紫英把她抱上了树屋里的小床，他只觉得，菱纱的身体散发着不正常的凉意，正欲言，却被她示意制止。菱纱浅浅一笑，“只不过有些头晕罢了。这些日子我怕你们担心，都装作无碍。不曾想今日却被你发现了。”

　　“胡闹！”紫英挥手，却不忍心更加责备于她。但在那个瞬间，他又记起了什么，“你身上发冷，异于常人。难道……难道你的身体依然……可望舒剑已经在我们身边……”

　　菱纱摇摇头，“昔日天河的母亲夙玉前辈同为望舒剑宿主，终究没有羲和剑的辅助，寒气入侵体内而早逝。无论望舒有没有被使用，一旦被它认定为了宿主，寒气入侵也是必然，而我又不曾修炼过，只怕……只怕会比夙玉前辈更加……”

　　“紫英，答应我，不要告诉天河，他现在看不见我了，我更不想让他知道我如此。”菱纱望着紫英，努力坐了起来，“笑一下嘛，小紫英。其实，在命中剩下的日子，于这树屋里看青鸾峰云起日落，并和此生至交好友相伴，便已无憾了。”

　　“难道……难道我们努力了这么多，换来的还是如此结果吗？”紫英怅然一叹，却又不肯相信。“不会的……”

　　“生亦欢，死无憾。天命如此，何必悲伤。”菱纱还是明快的笑着，“紫英，你还记得我们刚遇上你的时候吗，你站在剑端，轻指一弹便杀了那些妖兽。我只道是剑仙来了呢！在我心里，一直都认为你是那般了不起的人物，为保护苍生而修行，虽死而不足道。不像天河那个傻瓜，只会让人担心……”

　　“是么……”紫英无言，却旋即摇头道：“不会的，我记得云前辈曾说过，可找到阴阳紫阙之阳半部，若服下便可有所好转。就算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一试，为你找到。”

　　“紫英，你……”菱纱欲言又止，看了看他，鼻头突然泛了酸，只是强忍着，转头看向窗外。

　　“紫英！菱纱！你们看！哈哈！”天河没心没肺的笑声从树下传来，他俩便双双走出树屋，只见他扛着一头半大的山猪，一直走到木屋门口。菱纱见状急忙走上前去，“猪头，你到底是喜欢山猪的！”天河摸了摸头，“今晚我们可以吃烤山猪了嘛……”

　　又一夜，三人依旧是欢声笑语，只不过看到身边呆呆的梦璃傀儡时，皆是叹息与思念。次日清晨，趁菱纱还在树屋内未起，紫英便来向天河作别。“天河……你如今好了……我也该离开些日子了……”

　　“什么！”天河惊异道，“紫英，为什么要走，不是说好在一起吗？”

　　“琼华湮灭之后，我一直未能去看看昆仑的境况，也许会有什么影响也说不定……还有青阳长老，他功力尽散，怕也时日无多了。毕竟琼华……是我一直在的地方……它有一个怎样的结果，我都会去承受。”紫英说着，心里暗道：“天河，这些尽是我心中话。此去还有一件事，便是寻那阴阳紫阙，本无意瞒你，却是要守住对菱纱的承诺。”

　　天河偏头，思虑良久方道：“既然这是你的心愿，那就尽管去做吧！”他伸手，摸索着拍了拍紫英的肩。“你向菱纱道别了吗？”

　　紫英轻叹了一气，“罢了，菱纱与你在青鸾峰，我也放心。天河，别再任性，好好待她。”天河不甚明白这中的话意，又习惯性摸了摸头。紫英也不多做解释，便转身离开。

　　走至悬崖边后，紫英便御剑飞去昆仑方向。天河看不见，只是呆呆朝着紫英离去的方向出神。在他背后的树屋上，菱纱靠在窗前，一直看着紫英御剑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 序卷序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