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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上海滩里的 ...

  •   叶一生被尹耀阳安排去洗后门的地板楼梯。这个在这里有个新新说法:安全通道。是从西方传来的。再上一层楼就是贵宾VIP部。

      尹耀阳只丢下工资照旧,然后抛给叶一生一个潇洒的背影,扬长而去。

      叶一生无所谓,反正都是干活赚钱,那干什么不是干?赚什么不是赚?

      跟天堂豪华的装潢相比,这里可以算是简陋极了。墙面昏白,灯管昏黄,光线昏暗。墙角的污垢格外明显,一块一块乌几吧黑的,破损的蜘蛛丝粘连在角落,垂落着,飘摇着,仿佛有一股风对着它轻轻地吹着,栏杆刷上了深褐色油漆,更让这昏昏的空间阴阴森然。

      叶一生用手指抹了一下圆的像出家和尚的头的扶手,一道光滑的轨道与旁边落灰堆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一生拍了拍手,“这多久没洗过了?没想到光鲜程亮的天堂里也会有如此灰暗肮脏的地方。”

      打了盆水,把毛巾沾湿,叶一生开始先洗楼梯的栏杆。

      ————

      天堂是上海滩最大的娱乐场所,在这里流传着一句话,“没到过天堂不是上海的有钱人,来到天堂会让你不想去天堂。”

      天堂这个名词就是源自西方文化,跟夜总会一样,都是舶来品。西方人说,灵魂到了天堂就能得到永生,那里只有欢乐,笑声,没有忧愁跟哭泣。

      ————

      天堂可以说是上海最潮流,最摩登的地方。上海所有尖端流行元素,都是从这里流传出去的,小姐太太穿的旗袍样式,发型首饰,甚至说什么,做什么摩登,都是以天堂为标准的。
      这里没流行的,不是流行;这里流行的才是流行。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上海的多姿多彩的夜生活拉开了序幕。上海滩上的富人贵太太贵公子交际名媛络绎不绝地走进天堂的蓝黄红琉璃大门。

      中年男子挺着酒肉过度淤积的大肚子,撑着西装的笔挺,仿佛随时随地都有破衣而出的势头,手中或挽着或揽着或抱着或年轻貌美或浓妆艳抹的女人,脸上的微笑随着女人的年轻而变得年轻,随着女人的多彩而变得多彩。

      也有半老徐娘的艳女人勾着年轻力盛的小伙子,柳腰十八弯,说什么都喜欢贴在耳边说,风情中带着小女孩的羞涩。这些女的大多年轻的时候嫁了个比她大了好几十岁的老头,等老头死了之后,分到了一笔遗产,通常这些遗产都够她们挥霍一辈子。然后她们就用这些钱包养小白脸,补回她们在老头子身上流失的青春。

      就像是吸血鬼一样,吸食着别人的青春,补给自己。

      来天堂的也都不是全是成双成对的。

      好像硬要跟中年人扯个对比,那些独来独往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一代的人,年轻气盛,意气风发,西装穿在身上,直挺挺的,不像中年人,总喜欢在腰上画上一个弧线,不干不脆。哪像年轻人,流畅利落,跟他们的生命一样。

      天堂中最会玩的,要输这一群人了。蓬勃的青春挥发出多姿的精彩。

      ————

      从人群中驶出一辆黑色宾士车,夜总会的迎宾员迎上去打开车门,一手护着车门上方的车檐。
      车子里钻出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头戴着黑色盆式呢子帽。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身上有一股身居高位者的厉利的气势。

      打了个手势,身边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立马抽出一根雪茄递给他。左手拿着雪茄底朝下地右手的手背上弹了弹,放在嘴角,又是刚刚递雪茄的那个人,一手打着火机一手挡着风给他点上了雪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头暗哑的光顿时光亮了起来,嗖嗖嗖地,吞噬了大约一厘米的长度,然后光又暗哑了下去。

      吐了口烟云,弹掉烟灰,迈步走进了天堂,身后两个穿西装的手下连忙跟了上去。

      ————

      穿过甬道,就进入了夜总会的大厅。每个逢到他的侍应生都向他恭敬地鞠了一个躬。

      天堂夜总会的吧台是圆形的,中间是个大型圆柱,跟天花板相连,水晶柜板子上,摆着各种各样进口酒,人头马、诗尼玛、XO,只有你叫不出名字的,没有这里找不到的。圆环桌子绕着圆柱,有三个调酒师在其间给客人调酒,调酒花样层出不求,令人目不暇接。

      吧台再过去是夜总会的舞池,舞池大得可以同时容纳一百多人在里面跳交际舞,而不觉得拥挤,舞池的外围摆着圆桌,供客人休憩品酒,靠墙放的是沙发跟长形桌,每张桌子上都摆放了一个花瓶,花瓶里盛了些水,插着当天从花农手中收购来的新鲜的玫瑰花。

      舞池里面有个舞台,双层,半月式的,舞台的地板是美国进口的钢化玻璃(其稀有度,你只有在天堂中才能见到),玻璃下面放了灯光,让整个舞台愈加的光彩夺目。舞台的左前方是一队乐队,大厅的舞曲是不用西洋唱机,全部都是由乐队直接演奏。

      黑色大衣男子进来时,正是一段舞曲结束,舞女宾客退场时,如果叶一生此时在这里的话,他一定可以分辨出刚刚退场的那些舞女,有一个不小心绊了一角,趔趄了下的女的就是水烟儿了。

      人声在音乐结束时变得格外嘈杂,交谈声,碰杯声,此起彼伏,像浪花一样,一浪接着一浪。
      端着酒杯和酒瓶的侍应生在人群间穿梭着,弯腰为那些意乱情迷的人顾客添杯加酒。

      一曲好听的舞曲又响起,有伴的男士拉着自己的舞伴上去,没伴的去邀请独处的美丽名媛。也有跳过了一曲,累了,慵懒着斜依坐在椅子上,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红酒荡漾,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涟漪着诱惑欲望的光。

      黑色大衣男子穿过嘈杂的人群,侍应生帮他掀开水晶帘,走了进去。

      —————

      上了一层楼,环境一下子清净了,甬道上没有拥挤的人,只有衣装整齐的侍应生直挺挺地站在贵宾VIP房间的门口等待贵宾的吩咐。

      黑色大衣男子走到VIP8房间,侍应生为他开了门,吩咐随身跟谁他的两个黑色西装手下:“你们在外面候着。”
      两人分别一左一右站在门边,黑色大衣男子走了进去,侍应生关上了门。

      ★★★★★

      夜总会包厢里。

      灯光强烈,封闭的空间里,空气混浊。

      屋子中间摆了一张牌桌,坐了六个人,三个男人,五个女人——一个自己上场赌,三个陪坐,一个发牌。

      自己上场赌的这位太太,夫家姓陶,大家也都叫她陶太太,面团脸,鼻子稍塌,两边颧骨被高高撑起,跟两个小山丘似的,两个白果眼瞪得像死鱼白目,表情颇为紧张。左手腕戴着一只盘龙的金手镯,肥白的手拿着扑克牌朝桌子中间扔去,气道:“这牌是认亲戚了怎么的?怎么都让徐先生赢了去?”

      徐承志把桌上的钱收进来,“只是运气好罢了。”把钱弄整齐,叠在面前,此时他面前的一叠钞票连大带小约莫有五六千块。

      陶太太酸溜溜地说:“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财神爷像在你家养着似的?我有什么你都压我一头,好不容易抓了个三K的牌,你居然三A给我吃了,我牌越大反倒输的更多了。”

      坐在陶太太右边的周先生应道:“就是啊!我现在都输了快一千块了。”

      陶太太反驳:“你才输了一千块不到,还好意思哭穷,像不像个男人,我都输了三千多。”

      陶太太的先生不算多有势力只是在上海做了一些外贸生意,手头上有些紧俏的货,想要的人很多,这不,周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今天这场牌就是周先生邀的局,坐他对面的是周先生的生意伙伴瞿先生,本来今天还约了另外一个人——鲁先生——跟周先生经常一起打□□的牌友,可惜关键时刻居然挂电话到天堂来,说有急事脱不开身。

      眼看三缺一,组不成牌局,陶太太气说要回去不玩儿,正在这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刻,瞿先生碰到熟人,恳请他跟他们来这一局,周先生能否取得那批货,都得看今晚能否取得陶太太的高兴。

      瞿先生的那位朋友,也实在没空,赶着去办一件事。在百愁莫展时,那人说,你们这么急,我帮你们找一个人,我认识的,他正巧在这里等消息,闲着无聊,我让他来玩玩□□,打发打发时间?

      于是便找来了徐承志。徐承志看他们玩的那么大,说,我只带了两千块钱,就这么多了,输完了我就走,不玩,你们看,怎样。

      瞿先生看徐承志如此爽快,自然连声道好极了。心想,这哪来的凯子啊!真是阔气。

      只是玩了有半个小时了,徐承志都是输小赢大,短短半小时,大家的钱被他卷了都有三四千块。

      周先生心里那个苦啊,倒不是输了钱,而是陶太太不高兴了,那他对她说的那批货,定然也是要泡汤了。徐承志不是他那边的人,他自然无法去责怪他,也没有理由责怪人家,上赌桌,哪有不让人赢钱的道理。

      周先生被陶太太说了不是,也不敢反驳,只是打哈哈地笑着,瞿先生和气地笑着想替周先生解围:“先赢的是纸不是钱,后赢来的钱才是实在握在手里的。”

      那料想陶太太根本不领情,“今天你是一个子没输,还赢了点小钱,说这个不是风凉话嘛。”
      瞿先生和事佬没做成,反惹一身骚,尴尬地笑。心里暗骂她是泼妇,不就仗着自己丈夫有些钱吗?

      发牌的小姐开始为大家发牌。第一张都是暗牌。

      徐承志掀开一角看牌,是个黑桃J。“陶太太,是嫌我钱赢得太多了吗?”徐承志再不开口说话,那气氛就要僵滞了。

      “那倒不是,赌桌上赌钱,哪有不输钱的道理。我只是气这牌太不争气了。想要跟我赌气似的。你说这牌是不是也像人一样,看见好看的人儿,就都跑到他哪儿去呢?”跟徐承志说话,陶太太的语气顿时软糯了下来,说不出的风骚,赤裸裸的引诱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出来。半个小时□□,陶太太就能看出徐承志这个人十分的沉稳,不像现在年轻人那样,太过浮躁,而且那相貌真的万里都挑不了一啊!家中又有钱,这人以后必是人中龙凤,只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陪坐的小姐,心里暗笑她不要脸。

      徐承志的第二张是个红桃10,第三张是个梅花Q。陶太太第二张第三张都是J。周先生第二张是个方块6,第三张是个方块10。瞿先生的明牌也是一双对子,是梅花9红桃9。

      “陶太太说笑了,这牌它是死物,怎么可能会找漂亮好看的人呢?就算找,我对面那个才是啊!”

      被帅哥一夸张,陶太太笑得那是一个天花乱坠。“徐先生真是风趣,你女朋友一定很是欢喜吧。”

      徐承志接过发牌小姐发的第四张牌,放在牌组上,是个红桃A。“陶太太见笑了,徐某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陶太太大惊小怪道:“哎唷,徐先生一表人才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不过我倒认识个绝好姑娘,家世好,人品好,人也长得漂亮,要不徐先生留个电话,我帮你约一下,改天吃个饭认识一下?”

      瞿先生抿紧了嘴,生怕自己笑出声,只怕介绍女朋友是假,想跟人约会才是真吧。

      这说话一来一往,发牌的小姐也把牌发完了。

      陶太太第四张是个9,第五张是个5。瞿先生第四张是个10,第五张是个K。周先生第四张是个J,第五张是个4。徐承志的第五张是个K。

      周先生的暗牌是个2,一副牌,没个章法,台面上陶太太跟瞿先生都有了对子了。故直接盖了牌。

      陶太太的暗牌是个张5,这样手上就有了双对子,看台面上瞿先生也有一个对子,不过比自己要小,徐承志缺个J就是同花顺,可是明面上就有了三个J了,决计自己的牌有赢头。装作毫不考虑的样子,把面前的钞票,全数一推,大声说:“我梭了……”

      徐承志对自己的牌有了底,问陶太太:“那些是多少?”

      陶太太说:“不多,三百六。”

      徐承志抓了钱往桌子中心扔:“我跟了。”

      瞿先生心里却计量着,他不怕陶太太,自己的暗牌是个9,三个9,肯定比陶太太手中的牌大,就怕徐承志手中的牌是个J。可是自己是第一次抓这么大的牌,三个9也是值得一搏的。
      陶太太不耐烦了,“你快点啊,跟不跟啊!赌博赌博,赌的就是那个博,畏畏缩缩的,还赌什么啊?”

      陶太太的话,说中了瞿先生的心上,是,赌博赌博,就要有博的勇气,自己好不容易一次大牌,怎么能不去搏一搏?

      “那我也三百六,买徐先生一张牌看看……”

      徐承志把五张牌比齐,瞿先生俯身过来看。

      就在这是,包厢的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一位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正对着门的陶太太瞧见,问:“你找谁啊?”

      徐承志转头一看,对那人说:“你等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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