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少年义无反顾的冲向那群黑衣人，是宴九不曾见过的样子。
在这漫山遍野的白色小花中，少年穿过丛丛枝叶，像风一样飘过，一朵被刀擦过的碎花落在他的发间，几息之间，刀旋转回来将少年击了个正着。
楚岁：“！！！......”
“让开！”厉声伴着刀锋而来，宴九来不及顾及背后的伤，腰肢连忙一弯伸手劈向对方的手腕，长刀落在了地上，旋转的飞镖从他的脸颊擦过，落回对方的手里，他冲上前去，找准一个人，低头弯腰，前肘一侧击上对方的肋骨，一手掐住那人的喉结将人按下，掉落到地，随即从树上跳下，脚尖一勾，将落在地上的长刀握在手中。
速度之快，不过几息。
森森横刀发出冷冷的刀光，他抬起头，脸上有着一道轻微的擦痕，渗出丝丝鲜血，目光微冷，带着一种诡异的而又鲜明的气息。
手腕转了一圈长刀，他提刀就上。
“宴九！”楚岁惊呼。
她看着宴九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冲进狼群里，哪怕全是一身黑衣，宴九也是所有人中最明目的一个。
冷刀横劈从宴九腹部划过，长刀下劈划开了对方的脸颊，蹡蹡兵器之声像是瀑布下的击石，宴九的功法，楚岁没有见过，她蹲在树枝上，几人合抱的大树再粗也让她有些力不从心，站不稳。
她手里拉着头顶的树枝，站在树丫中一脸焦急，神他妈放心，在看到宴九又一次被划到，白皙的手腕一用力，手中的树枝应声而断，似是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吓，楚岁连忙伸手抱住身边的树干，这才心有余悸的想着。
亚青他们怎么还没有上来？
宴九刚刚又劈了一个人，地上已经开始有尸体的出现，血喷在附近的高树和地上，滴滴答答的染红了一地的白花，他站在中央，身上有几处口子，手里的长剑染着鲜血顺着剑锋流淌，他喘了口气，轻笑了一声，面上浮出了一点笑意：“你们就这点本事？”
“楚相国的千金是那么好抓的吗？”
他尾音拉的及长，听起来有几分肆意，像是今年冬日里呼啸的北风，抵挡不住，躲避不了。
对方的人围在一起，似在犹豫，战战兢兢反而像是被狼闯进羊群的羔羊们。
楚岁心想：“这样的人究竟是谁派过来的？蠢成这个样子，连围殴都不知道？”
宴九怕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以身救下的人，居然在自己身后如此思想，若是他知道了...估摸也还是要救了。
从宴九冲出去，到现在停下，也不过一刻钟左右，果然没过几息，楚岁就在高树上看到了自己的轿子正要缓缓而来。
希望总在转角处，楚岁大声呼叫：“亚青，救人!”
亚青听见声音，抬起头，鼻翼间已经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她皱紧眉头顺着声音看过去，楚岁在层叠的叶间冲她大喊，神色露出的是害怕和担忧。
亚青心微微下沉：“来人，结阵，一个都不要放过。”
一声令下，抬着轿子的轿夫，拿着箱子的婢女，全部放下东西，向宴九冲过去。
楚岁看着东西被摔了一地，包括自己最喜欢的那座红木软轿，不由心疼了一下，她对着亚青大喊：“亚青，接我下去。”
亚青看了几眼她附近的树丫，脚尖轻点，跳了上去：“姑娘，你的哨子呢？”
哨子是亚青特意给她做的，用金雕尸骨做的，只要哨子响起来，不管多远，亚青都会赶来，她是这么说的，可惜楚岁嫌弃不喜欢带。
眨眼间，楚岁被亚青带了下来，她原地蹦跶了两下，将自己的身姿左右摆弄了两下，笑着说道：“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她避开问话，左右相顾，又指了指退到后面的宴九说：“诺，有人救我呢！”
少女娇憨的笑着，脸上是天真不知事，亚青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主子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
“姑娘，哨子一定要记得带，下次可没有这么好运了。”亚青无可奈何的给她整理着衣裳，从她的领间摘出一片花瓣，她向来都是一副好性子的模样，温和的不行，从来不会和楚岁大声说话，名义上主仆，可事实上亚青的权利比楚岁还要大，起码楚岁身边被太子派来的婢女只有亚青能够使唤的动。
楚岁无所谓的笑笑，权当亚青的话是耳旁风，她忙不迭地打断她，抱着她的手臂嬉笑：“哎呦，不会啦，你总是会跟在我身边的不是吗？”
其实她们两个都清楚，不会的。
亚青想回宫，楚岁不想去宫中，迟早有一天，她们会形成敌对的。
可现在，这些事情还远远没有摆到两人的面前来。
亚青微微一笑。
有了帮手，自然速度就要快上许多，就在说话的功夫里，所有的黑衣人都被压制下来，宴九将手中的长刀扔在地上，摇摇晃晃的走到楚岁面前，带着血渍和狼狈，一张白皙俊俏的脸像是风间飘动的梧桐花，脆弱又单薄。
楚岁看着他：“.....什么情况？”
刚刚还神采奕奕的啊？
他惨白着脸，宛如失血过多一样，脚步虚浮，身上满是伤口，一步一个血印，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你...你....没事吧？”
宴九摇摇头，气若悬浮的发出声音：“你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他就一头栽进了楚岁的怀里，温热又湿漉。
“亚青！！！”
亚青眉头微皱，仰头看了一下天空，将人扶了过来，对着满脸惊慌的楚岁说：“姑娘，今日还是早点回府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相国会过问的。”
“好好好。”楚岁点着头，看着命若悬丝的宴九半响回不过神来，她握着宴九的手，直到感受到手底下强劲有力的心跳，才默默的平服了心情，随即毫不留情的对着装死的宴九腹部拧了一个圈。
宴九颤了颤，脸上浮起微微红晕，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的睁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不要和相国说，是我救了你。”
“！！”楚岁恍然，刚想说什么，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他妈还真是宴九救的，而这事肯定也不是她说不说就不说的！
这简直就是一个提醒。
楚岁咬紧后槽牙，面色平静的说：“你救了我，我一定会如实禀告父亲的。”
宴九摇着头，又昏了过去。
可楚岁分明看到了他那不曾掩饰的得意。
！！！啊，过分。
日头微沉，还没等来大夫的救治，楚相国之女在风西山遇袭的事情就传遍整个京城，楚相国早在楚岁回来的时候，就在府中等候，玄明高堂上一坐，手边大夫三人，楚岁定睛一看，全是京城颇具盛名的大夫。
她缓步走过去，老老实实的跪在了楚相国的面前：“爹。”
楚相国到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他放下手里的茶，轻声问道：“玩的开心吗？”
楚岁摇摇头，刚一上山就遇到了追杀，忙不迭的又跑下了山，哪里有功夫可以玩，反倒是在山脚那一刻和宴九的争吵倒是让她看到了梧桐花漫天的景色。
然而就连这样的景色，都很快被鲜血染红了。
楚相国又问：“那你去哪里做什么呢？”
楚岁说：“赏花。”
楚相国：“那赏到了吗？”
楚岁停了一下，最后缓缓点头。
楚相国点点头，说：“赏到就行。”
过了一会，楚岁抬头，带着点颤巍巍的声音细声的问：“爹，你能不能让他们先去治一下宴九？”
楚相国看了过来，不威而怒的表情很是吓人，楚岁低着头，躲过他的视线，只听见他说：“阿岁，你要明白，只有做了太子妃，你才可以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你才会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
“.....我知道的。”
楚相国撑住额头，似是疲惫：“宋大夫帮个忙，去看看吧！”
挥挥手，三个大夫都出去了。
楚相国看了看自己一手养到大的女儿，低眉顺眼一脸乖巧，就是他一直希望又不希望的模样。
位高权重，从来不只是一个词，它是由鲜血和背叛铸造而成的。
楚相国将楚岁拉起来，向外走去，整个相国府一片灯火通明，他指了指皇宫处，说：“那里，才是你的归宿，你知道吗？”
楚岁睁着眼睛，看着远处那灯火通明的地方，一脸平静：“爹，哪里不会是我的归宿，我也不想做太子妃的。”
她看着楚相国，轻声的说：“我会进入哪里，可我不会一辈子都待在哪里的，爹，我不愿意的。”
楚相国喉咙一紧，放下了手，看着远处一言不发，他从来都不忍心责怪她的，但世间并没有什么你不愿就可以不去做的。
他的阿岁现在还没有长大，等以后就知道了。
楚相国叹了一口气，看着目光往另一处飘逸，又叹了一口气：“是不是想去看看？”
楚岁摇头，将目光收了回来：“没有。”
知女莫若父，楚相国哪里还不清楚自己女儿心里想些什么，他摇摇头：“去看看吧，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
楚岁眨巴眨巴眼，乖巧的说声：“哦。”
就转身向那出灯火通明的地方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