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拜下风》离恨九觞

13、心起涟漪睡他卧 心动

　　寒君倾半夜想起白日偷看之事还觉得心惊胆战，好在楚萧凌没有怪罪，要不然依楚萧凌的性子，他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不过，他身子是真白，让人只看了一眼就忘不掉。寒君倾还在回味，他越想越觉得脸红心跳，躺在床上的人竟然流出了鼻血。吓的寒君倾立马从床上坐起来，用帕子将鼻血擦掉。将放在床前的鞋提起来穿在了脚上，然后蹑手蹑脚的打开寝殿的大门，刚一打开大门，外面的寒风就像是要把人吹透了一般。

　　寒君倾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可心里却还觉得内火中烧。他心想着，“不能再想了，再想该出事情了。还是在外面凉快一下，将心中的火气压一压便进寝殿吧。”

　　于是他在院中走来走去转了好一会儿，这才回了寝殿。可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还是全无睡意，于是又穿上鞋，这次他披了一件外衫，又向殿外走去。他鬼使神差的便来到了楚萧凌的凌烟殿。他探头向殿内看去，只见楚萧凌也未寝。正坐在矮几前批阅着什么。

　　楚萧凌正在批阅委托贴和请缨贴，察觉殿外有人，便叫其进来。“殿外何人，进来说话。”

　　寒君倾只想着偷看一眼便作罢，没想着会惊着他。见楚萧凌唤他，便推门而入。“师父，你怎的还在看这帖子，夜深了也不睡。”

　　楚萧凌闻言，点头示意寒君倾上前来坐在他身旁。见寒君倾坐好了，便开口道，“众生疾苦，战乱未平，魔族入侵，为师睡不着。”楚萧凌看了一眼矮几上堆得如一座小山般的的帖子，对寒君倾说道，“你若闲来无事，便帮我把这帖子整理一番。”

　　寒君倾听了吩咐，便把矮几上的帖子一封一封的分类整理在旁边地上的书匣中。整理完之后他便先是为楚萧凌去沏了一壶茶水，又见楚萧凌的朱砂墨没有了，便挪动身躯向楚萧凌靠得更近了一些，手中拿起墨条为他研磨。

　　楚萧凌见状，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寒君倾，便又低头着眼于帖子。只是开口说着，“你不向来睡得早，今日怎的睡不着跑到我的寝殿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事。”

　　寒君倾心中暗道，“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今日那一眼，让人心起涟漪。本想着远远望一眼就走，谁知你也未寝。”可心中想的这话，他又说不出口。他今日若是说出来了，免不得挨一顿打。于是他低头默默不言，将墨又研的快了一些。

　　楚萧凌说完那话等了半天，瞥了一眼，见寒君倾不语，便不再搭理他。

　　眼见年关将至，若是还不将这些委托帖处理掉，又将是处处不得安生。修仙界应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怀悲悯慈爱之心造福天下。因此楚萧凌不敢怠慢耽搁。他将委托帖前几日便撒了出去，三宫弟子有能者揭之。写了请缨帖，和相关的委托帖一并投入凌烟宫。

　　今日待他批完，明天便差人将帖子归还。届时弟子们便可纷纷下山。

　　楚萧凌将无人揭的帖子一一做了标注，分给了自己宫里的弟子。做完这些楚萧凌往身旁一看，只见寒君倾趴在矮几上，进入了梦乡。他的脸颊轻轻贴着手臂，呼吸均匀而轻柔，眉头微微舒展着，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楚萧凌见状，将几缕贴在额前的头发为寒君倾揽了揽。又将他手中的墨条从手里掏了出来，放在砚台上。他起身弯下腰来将寒君倾打横抱了起来，朝着床榻走去。

　　楚萧凌看着怀中舞象之年的徒儿，心想着，“是有些沉了。”他将寒君倾放在榻上，为其将外衫脱掉挂在衣桁上。少年穿的轻薄，浑身都凉冰冰的。而后又给其盖了被子。而他则是去了偏殿的床榻安睡。

　　昔日还斥责他人说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那知今日便破了戒，楚萧凌将胳膊盖在眼上，自嘲的嗤笑了一声。想着，“不，不至今日，是更早。”

　　天刚破晓之时，寒君倾便起来了。迷迷糊糊的就要下床去找衣裳，他先是穿上鞋，然后站起来去衣桁上拿衣裳。这时他着眼一看，才发现这寝殿不是自己的。他穿上外衫，坐在榻上，仔细一想。昨晚他偷偷摸摸来看楚萧凌，瞌睡了便趴在矮几上睡着了。可是……他怎么是从床榻上醒来的，他不应该是在矮几上吗？

　　难道……难道是楚萧凌将他抱在榻上的。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还是赶快回自己的寝殿将衣裳穿好赶紧练剑吧。”要不然楚萧凌每天还要盘问功课的。要是他那处做的不好定是要受罚的。

　　于是待楚萧凌醒来时，便看见寒君倾在后院中练剑。楚萧凌一脸欣慰，感慨道，“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不愧是我的关门弟子。”于是楚萧凌便回寝殿端了一碟点心和一壶茶出来。

　　楚萧凌唤了唤寒君倾，让他坐下来缓一缓，吃些点心和茶水。寒君倾见状，将帝命收回了剑鞘，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连忙向楚萧凌跑来。“师父，我今日起的可早了，我按照你给的心诀，将你教的那些剑式全都练了好几遍。”

　　楚萧凌点了点头，“坐下吃些点心和茶水吧。凡事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待你歇一会儿，便将我教与你的剑式给我练上一次，我再为你指导一番。”

　　寒君倾嘴里塞着点心，两腮鼓的圆圆的。他点了点头。将碟子里的点心都吃完了，还喝了半壶茶水。待他吃饱喝足之后，便又给楚萧凌练了一番剑。

　　楚萧凌看完后走到寒君倾身后，“凝神聚力，默念口诀。”楚萧凌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他轻轻上前一步，用他的手握住了寒君倾的手腕。顿时寒君倾感到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法力从手腕处传来，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楚萧凌引导着寒君倾的帝命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他一边示范，一边耐心地指出徒弟的错处：“步伐要稳，不可急于求成。剑招之间要有顿挫，这样才能做到收放自如。”

　　楚萧凌放开了手，寒君倾顿时觉得手上那股温和而又坚定的法力没有了。“今日就先练到这里吧。你这剑法在为师看来大有长进，你可莫要辜负了为师的心血和这把帝命剑。”

　　“你先去沐浴更衣，随后便随我下山。”还不容寒君倾问清楚缘由，楚萧凌便先走了。

　　寒君倾已上山有些日子了，若要是还无所作为，定要被同门弟子耻笑。因此楚萧凌为寒君倾揭了一个帖子。寒山镇外的济江村闹狼灾，说是村里众人一到天黑便吓得不敢出门。楚萧凌心想这帖子寒君倾定能胜任，更何况还有自己同去。

　　为此楚萧凌还给寒君倾向奉天殿的段九幽借了一件称手的好兵器。那便是——逐龙弓。

　　楚萧凌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以后便坐在院中的云烟亭中等寒君倾。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只见寒君倾提着衣摆抱着斗篷着急忙慌的跑来。“师父，咱们这才刚回来，今日下山又为何事。”

　　楚萧凌：“衣衫不整，先将衣裳穿好。你上山已有几月，若是毫无功绩，定要被人耻笑。为师为你揭了一封帖子，今日与你同去。”说着便伸出一手，手心向上，手掌中随即便化出逐龙弓。“这弓你且拿好，今日之事轻易便可处理完善。不出意外明日便可归来。”

　　寒君倾将逐龙弓背在背后，又将大氅披好，便跟在楚萧凌身后。

　　寒君倾连御剑飞行都不太稳，因此楚萧凌找了两匹快马。好在济江村离的不远，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便到。

　　两人到济江村时才巳时。到村庄外便下了马，将马拴在了村头的马厩里。村庄外全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农田，只见庄稼人都在田里劳作。

　　寒君倾感慨万千，“我以为就我们修仙界日日辛苦练功，不得清闲。看来庄稼人也是一样的。”

　　楚萧凌看了一眼寒君倾，说道：“冬季里不种一些耐寒的，来年春季便没有口粮。他们种的乃是土豆和冬小麦，这两种农作物都是耐寒的，可以在冬季种植，来年春季便可收获，且都可饱腹。”

　　寒君倾欣喜若狂的蹦到楚萧凌面前，看着楚萧凌说道，“想不到师父还懂这些，师父真是个百事皆知的神仙。”

　　修仙之人应心系苍生万物，岂能一问三不知。

　　楚萧凌并未答话，而是牵着马慢慢走着。到村里后，村长见两人气质不凡穿着不俗。便知是他们请的仙人到了，连忙上前迎接。

　　“仙长怕是赶路赶累了，先到我家歇歇脚，我让我家老婆子给你们做响午饭吃。”村长边说边走着。他对这两位请来的仙人可是相当尊重的，生怕仙人一个不高兴不给他们除狼灾了那可怎么办。他身为一村之长，定要为村民谋福祉。

　　于是村长便在前面带着路，他佝偻着背，仿佛再说这是无数次弯腰耕作，扛起生活重担的证明。他的腿，则是以一种近乎蜷缩的姿态，却又稳稳地踏在坚实的泥土上。每走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