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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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深渊没白昼黑夜，永远灰蒙蒙一片，高山树木都带着阴沉沉的死气，仿佛纸扎一般一碰就碎。
玄弈走得急未携带乾坤囊，手中唯一发光的便是那柄闪瞎人眼的钻石剑。
借着微弱的光，玄弈跟着癫狂的阴魂往深处走。
越靠近司梵，阴气越重，沿途偶尔开出一两朵曼珠沙华，旖旎的花色带着勾人魂魄的摄魂之力，它们贪婪的吸食过往鬼魂强大自身。
玄弈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银色月华。
月光下，遍体凌伤的少年倒吊在一株枯木上，心上插着一把通体黝黑的唐刀，鲜血顺着枯木蜿蜒而下，所过之处开出摄人心魄的蓝羽花，花上缀着星星点点的荧光，透出诡异森幽的美感。
成百上千的阴魂从泥土里爬出，蜂拥而上吸食少年的血液。
厉鬼的尖牙利爪将少年的衣物撕成碎片，肌肤随处可见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道都能在玄弈身上找到对应的伤痕。
“殿下，你还好么。”
轻柔的声音从枯木后传来，一个身着月白青衫的少女捧着致人迷幻的红色月冠花怯生生的靠近少年。
玄弈眼神不好，看不清少女模样，见她手中月冠花眉心一拧，正欲阻止便听到司梵冷声道：“滚。”
少女娇躯一颤，低声道：“父亲说月冠花有麻醉功效，殿下服用它便可毫无痛楚的通过洗华仪式，将体内最后的仙气洗涤干净，继承大统。”
司梵冷笑一声，忍住心口钻心骨如的疼痛，戾声道：“我说过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月冠花是有麻醉功效，亦能让人产生依赖。
但凡服过月冠花之人，须得日日服用，终生难离。
宇内九州，只有鬼族影灵能种出此花。
从玄弈拆穿影灵伪装之后，他好似破罐子破摔，又像图穷匕首见，无时无刻不在释放自己的恶意。
影灵在司梵身边潜伏十年，即便被玄弈拆穿司梵也只是对他起疑，并未丧失对他的信任，他亦非急功近利之人，此时所做作为不知有何深意。
司梵看着与影灵有八分相似的少女，心中怀疑影灵所言，是玄弈杀了他父母是否是真事。
“殿下。”少女见司梵油盐不进，她心一横将月冠花捏碎，掰开无法动弹的司梵往嘴里灌。
“铮！”
破空而来的冷剑无情刺穿少女的掌心，将其推到三丈开外。
“仙尊！”
少女看清玄弈的模样，清秀可人的脸煞白，她担忧的看了司梵一眼，化作一道黑雾逃窜离开。
司梵闻言看向来人。
因是倒立着，只看到一个消尖的下巴和冷清的薄唇。
司梵定定的看着师尊，欲言又止。
半响后，他迟疑道：“你是来杀我的？”
论斩杀鬼族多少，仙尊独霸修仙界，当年其杀戮过重，险些遭天谴。
玄弈召回惊鸿剑，荡着纤尘不染的长袍漫步至司梵面前，冰冷的手捏住他的下颌将一枚大还丹扔进他嘴里。
按照司梵对他的怨恨，玄弈以为他至少要挣扎下，没想到他竟配合的吞了。
司梵受伤，玄弈也难受，他将长剑抛至半空，闭眼打坐。
光华大作的惊鸿剑犹如东升旭日照亮方圆五里的黑暗，阴魂怨灵避之不及，给司梵腾出洗华的时间来。
没了怨灵的侵扰，司梵好受许多，他凝望淡然出尘的玄弈，思绪飘到万里之外。
当年还未知师尊与他有杀父之仇时，司梵无比崇敬这位前无古人的修仙界第一人，后来便是无尽的折磨和怨恨。
他和师尊似乎很多年没有安静的相处了。
自己意味仇视敌对，师尊好似冰山雪峰，不论给他什么脸色，他永远冷漠疏离。
玄弈这么一坐，便是三天。
醒来时，他身上搭着一张破披风。
披风虽然皱巴巴的，却很干净，隐隐能闻到一股清香。
玄弈的目光向下，蓦然瞧见披风角上米粒大的泥点子，温暖的披风顿时烫手，他将其扔到旁边枝丫上，侧头便看见蜷缩树根下冷得发抖的司梵。
“师尊。”司梵抬手拿过披风盖上，手里握着那柄漆黑的唐刀，“你来救我是为了这个？”
司梵从心口捧出一个庄严肃穆的小人，低沉的嗓音诱惑道：“想要吗？”
玄弈冷脸。
那半截仙根乃是原主年幼时与司梵之父打赌后，翻车承诺契约，老鬼王临死前将这东西给了儿子。
谁知司梵在鬼哭深渊阴差阳错之下将仙根挖出来与自身鬼气融合，从活契变成死契，司梵不主动便解不开，这是原主给玄弈挖的深坑。
司梵见玄弈不悲不喜，怒冲心中起，“还记得吗，这是你当年杀我父亲，被我父亲挖出来的半截仙根！”
他最讨厌师尊这幅不屑一顾的模样，好似自己在无理取闹。
玄弈精神一震。
小说中并未提及司梵和原主之间的恩怨，只说原主虐待男主，而后被男主夺权分尸，就连凤仪也不能幸免沦为炮灰。
至于杀父之仇玄弈毫不知情。
原赖狼崽子恨他的根源在这儿。
玄弈冷静道：“我没有。”
能解释误会之时最好解释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不是你？”司梵心中一喜，继而怀疑道：“仙根于修士何其重要，若非父亲抵死相抗谁能挖出你半截仙根？”
玄弈坦坦荡荡道：“仙根不是你父亲挖的，是本尊输的。”
司梵气极反笑，“仙尊何等精明，将我玩在手心，怎么舍得拿仙根做赌注。”
司梵懊恼，若自己经验足一些，定然能看破玄弈在升仙大会上的种种，不至于给人当猴耍。
玄弈沉默半响，“本尊五岁时，输的。”
司梵：“...我不信。”
玄弈拧眉道：“你曾见过缥缈幻府有人来寻仇？亦或是寻仇之人可还健在？”
司梵默然。
因为怕麻烦，缥缈幻府的训诫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就在他们来升仙大会之时，合欢宗已经被灭族。
若是玄弈出手，他断然不会留下破绽和未知因素。
思及至此，司梵看向玄弈的神色温和了些，看来父亲之死另有隐情。
鬼哭深渊和修仙界的通道已关闭，此地不宜久留，为避免司梵出现意外，玄弈带着他寻找出口。
司梵刚经过洗华仪式，抬根手指都困难。
玄弈思索再三，将脏兮兮的他背在背上，让惊鸿剑指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司梵身体僵硬的趴在师尊背上，鼻尖闻到熟悉的冷香，僵直的身体渐渐软化，心安理得的享受难得的宁静。
当年他只是八岁孩童之时，在黑水河见到玄弈惊为天人，那日便是师尊背着他趟过腐蚀性极强的黑水河。
久违的温暖席卷而来，被折磨了三天的司梵昏昏欲睡之际，他忽然听到一阵声响，整个人如坐针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