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鹿拾匪》愚初

14、第十四章 调戏

　　“这位同学，你找谁？”路爸推着自行车，车兜里装了满满当当的一篮子菜，老远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个年轻人。

　　路涵之心里大呼不妙，老路怎么现在回来了？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老路啊！我不认识他啊！赶紧弄走吧！

　　“哐当”门开了，后面跟着一脸阴笑的小土匪。

　　路爸把自行车停在了墙角，“涵之，你在家怎么不让你学生进来？”

　　“爸！他……他不是我学生！”路涵之瞪着闪亮亮的大眼睛，尴尬又结巴。

　　“路叔，你相信了吧！小路老师真的在生我的气呢！”斐澈委委屈屈。

　　路爸：“我说涵之啊！你跟个学生计较什么？人小澈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无父无母的够可怜的了，你还忍心不教人家。”

　　路涵之：“……”

　　不知道那小土匪对着路爸瞎说了些什么，路爸不仅将人放了进来，言语里也是句句责怪，好像自己才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的那个人。

　　“小澈啊！这么早你还没吃饭吧！”路爸热情的问。

　　斐澈老老实实回答：“还没呢！路叔！”

　　路爸的脸上的表情跟变戏法儿似的，对着斐澈一脸笑笑呵呵的模样，转眼到了路涵之这里直接成了座冰山。随之又拍了一把路涵之的屁股，“还不去给小澈弄点儿油条吃！”

　　斐澈客客气气、礼礼貌貌的扯着嘴笑着看向路涵之，“麻烦了哦！路老师！”

　　路涵之：“……”

　　路爸将菜提进了门，剩下斐澈和路涵之两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儿。路涵之把手里的半截油条狠狠的捏了捏，很不服气的挑衅的看着斐澈。斐澈则回以一脸无所谓的欠揍样儿。

　　本就尴尬得要死的路涵之，并没有注意斐澈那猥琐琐的小眼神儿在他身上乱瞟。

　　“这鸟不错啊！”斐澈冷不丁的冒出这么句话。

　　路涵之刷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下意识的用手去护住自己裆部。

　　斐澈看小鹿子猛烈过激的反应，爆笑起来，“路老师，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接着他又指了指路涵之穿的大裤衩，“我说的是裤子上的鸟。”

　　如果有超能力，路涵之肯定先召唤一道闪电直接把自己劈晕，然后再找条缝儿把自己的脸给埋进去。他怎么忘了自己今天是穿着一件宽大的白体恤，一条带有仙鹤图案的大裤衩啊！

　　路涵之：“……”还是什么都别说了，丢人丢到家了啊！

　　接着更囧的事情发生了，斐澈没吃早饭就跑来过来，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噜”，偏偏路涵之又半天的愣在那里。他戏谑的伸出手学着路爸的样子，在路涵之的另外一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把，“路叔让你给我夹油条！”

　　路涵之这下反应过来了，“啊……”的鬼叫一声直接往屋里跑、跑了……故意的、那小土匪他一定是故意的！

　　斐澈丝毫的不客气的坐在路家那张只容得下两三人的蓝色布沙发上，眼睛四处打量着房间的摆设。嗯！比我家厕所还小点儿，沙发颜色不错啊！跟那蓝色印花窗帘蛮搭的。嗯！那是什么？海尔冰箱，还是最老的那款？就不怕漏电吗？还有那电风扇，都破得掉漆了。

　　不过……虽然客厅里的东西都很陈旧，地方小的甚至连餐桌都放不下，却有一种独特的味道，那是专属于家的温馨的味道。

　　路涵之不情愿的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油条，外加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走了出来。他盯着斐澈的后脑勺看了老半天，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怪滋味。明明不待见他，还在心里担心着他是不是能吃得习惯这中式早点，甚至还脑抽抽的将油条切成一小段儿。还专门找了个好看的盘子，将油条摆得整整齐齐。更夸张的是，还从最上面的橱柜里，抽了一双古朴漂亮的雕花原木筷儿。

　　小土匪好像脑袋后面长了双眼睛，惊觉的突然转过了头，见路涵之懵逼逼的站在那里。心想是不是突然跑来，那小鹿子惊吓过度没回过神来？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朝着路涵之勾了勾。

　　路涵之猛地回过神来，甩了甩跟糊了浆糊似的黏腻腻的脑袋走了过去，哎……真吃不了的话，饿死他得了……

　　“乓……”路涵之放东西时，故意弄出点儿声音，以表示自己内心的不满。

　　斐澈见路涵之那臭臭脸，又看看了那桌子上带着心意准备的东西，心里又暖又高兴。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截油条，靠近嘴边咬了一口。

　　“嗯？”斐澈眉头微蹙。

　　路涵之见斐澈这反应，直接给了他一记白眼儿，“怎么？不合斐大少爷的胃口！”

　　“不是……”路涵之问话之间，斐澈已经塞了一大块儿油条放进嘴里。他本以为自己这张吃遍世界美食挑剔的嘴，会吃不惯这油腻腻，又没什么营养的东西。可当舌头尝到了第一口，整个味蕾瞬间打开，于是就再也忍不住的直接将油条全部吃了进去。

　　某人摆了一早上的臭脸，终于在这个时候舒展成了一朵花儿。路涵之被斐澈那八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阵仗给逗笑了。他切的油条并不短，全部吃下去会满满当当的堵满整个口腔。小土匪那想说话又说不出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可爱！

　　“呜呜呜……”斐澈用手卡着脖子呜了老半天，也没呜出个什么话来。

　　路涵之看着某人被憋红了的脸，心里一惊，不会吧！那小土匪不会是……

　　某人继续发出呜声，有些难受的看向路涵之，又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豆浆。路涵之随即明白过来，快速走到斐澈身边，一手端起那杯豆浆给小土匪喂了去，接着又使劲的在他后背锤了几下。终于……小土匪喉咙里老半天没吞下去的东西，随着豆浆一泄而下。

　　“呼……”总算是下去了，斐澈舒服的用手疏了疏有点儿憋热的胸口。

　　路涵之看某人已经“脱离”了危险，心里的快意如泄了堤的洪水，想要瞬间爆发出来。

　　斐澈看着某人那脸上抽了又抽的表情，大喝一声：“你敢笑？”

　　不知为什么，没做错什么，又很无辜的小鹿子硬是把心里的快意给吓没了，也没敢再爆笑出声儿来。

　　路爸闻声赶来，“怎、怎么了？”

　　斐澈表情尴尬，“没什么，噎……噎住了！”

　　路爸松了一口气，他总以为自己的儿子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欺负这个无父无母的小可怜儿。“你杵那儿干嘛！人家噎住了，你还去倒水？”

　　路涵之：“……”

　　斐澈：“路叔，我没事儿，就是这东西太好吃了。以前在国外也没吃过，这不一沾嘴就没忍住全吃了进去。”

　　油条是路爸做的，听见有人夸自己做的东西好吃。甚至还因为太好吃把自己给噎住了，路爸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心里又很是怜惜这个从小离家、没有父母的孩子。油条都没吃过，这是惨成了啥样啊！

　　“其实我做的油条还不够软，小澈做的才真是真的好吃！”老路终于良心发现的顺带着夸了一下自个儿的儿子。

　　斐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路涵之，“真的吗？”

　　路涵之将头转向一边，没承认也没否认。

　　“对了！小澈，中午你就留在这儿吃饭吧！叔叔做几个拿手的，你尝尝鲜啊！”路爸热情吆喝着。

　　斐澈当然是乐开了花，忙不迭的应了下来，“那我就不客气啦！路叔！”

　　某人可就不干了，当即找了理由拒绝，“可是爸，婧楠要来……”

　　路爸同情心泛滥，没体会到路涵之话里有话，“来了就一起吃啊！小澈一个人住，你让他在哪儿吃啊！不就多一双筷子嘛！”

　　路涵之看着家的不速之客，臭脸拉的老长了，他心里打着小九九，这算怎么回事儿？老路恐怕没想到斐澈家有阿姨，甚至连他自己也能做东西吃吧！不过……斐澈说对自己感兴趣，苏婧楠也要来，两人会不会……情敌见面格外眼红？啊！呸！路涵之你脑子到底再想什么啊！小土匪哪里够格情敌了？说不定人家只是一句玩笑话，你却当真了，可笑不可笑啊！

　　“小鹿子？”斐澈冲着路涵之喊了一声。

　　“嗯！”路涵之随口应了一声，接着反应过来后悔不迭。刚才他心里七想八想的想到了外太空，压根儿没注意斐澈怎么称呼他的。只是见斐澈那红润润的嘴唇朝着他一张，他猜到是在叫他。可没想到斐澈是叫的小鹿子，关键是自己还TM答应了啊！

　　斐澈嗤笑一声，他发现自己对于路涵之的每个反应都很受用。特别是在路涵之应了自己叫的那个“小鹿子”的称呼后，心里更加畅意开阔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斐澈面前装傻了，他决定自动过滤掉刚才所发生的那件事儿。

　　斐澈拿起手里的空了的杯子，有些调皮的撒了撒娇，“我还要……”

　　路涵之看着小土匪那可怜样，也跟老路一样同情心泛滥了起来。那小土匪，一大早跑来什么东西没吃，还被噎住了，现在指不定多难受呢！算了，抛却其他的不说，光是他的经历就够让人可怜的了。就当发发慈悲吧！那路边儿、桥下的乞丐自己不也时不时的投几块钱在碗里呢！更何况，还是那个端端坐在那儿，看不出任何无礼，又长得好看的斐澈呢！

　　一杯新的热豆浆很快又摆到了斐澈面前，只不过这次放下的杯子几乎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路涵之有些不自然的指了指盘里的油条，“有些硬了，你慢点儿吃。”

　　斐澈并没有马上拿起东西来吃，仍旧端端的坐在那里，正儿八经的对着路涵之说了声：“路涵之、谢谢你！”

　　路涵之：“……”突然这么客气，还……还真不习惯。

　　“快吃吧！都冷掉了！”路涵之声音的突然出奇的温柔。

　　斐澈那双狭长好看的桃花眼，光芒万丈的就这样看着路涵之。路涵之觉着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突突的泛起了一番涟漪，他深深的明白，此刻心里的那份涟漪是真真切切只属于斐澈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被斐澈今日那安静、有礼，浑身散发出那份泰然之气所吸引了吧。

　　“陪我坐会儿吧！”斐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路涵之坐下来。

　　路涵之犹豫了几秒，跨步过去在斐澈旁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