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椰子泡奶

6、第五章

　　接连过了好几天，燕矜跟着大伙儿们在田里东奔西走。大家都是有眼色的人，知道大当家护着燕公子，重活儿脏活儿都轮不到他头上。燕矜也算是清闲自在。

　　自打信寄出后，人眼可见的，燕矜眉目舒展开来，慢慢变回原来那个未语先笑，眸中自带三分情的燕公子。

　　哒哒哒哒......

　　趴在桌子上小憩的燕矜听到这脚步声，闭着眼道：

　　“哪位小官人呀？是巷岚吗？”

　　燕矜听得轻轻一声笑，睁开眼便见身侧站着位青葱挺拔的小少年，正看着他弯了弯眼。

　　正是巷岚。

　　“快起来，二当家叫我们去逛夜街咯。”

　　燕矜问：

　　“允我下山？”

　　“当然。”巷岚神秘一笑，拥住燕矜肩头。“不过，你得扮上女子的妆容。”

　　“二当家不是一向瞧不上我么，今儿个怎的有兴致捎上我了？”

　　梧引镇的夜街，灯火流转，似流萤似繁星。走街串巷间，不知名的暗香浮动，辛辣鲜甜的食物香气扑鼻......

　　二当家望着手里握着十几串烧烤，正吃得满嘴流油的燕矜和巷岚笑了一声。

　　今天是梧引镇放河灯的节日，空气里弥漫着祥和的气氛。

　　大人牵着小孩子，在荷花灯写上美好的祝愿，任由灯顺水而下，飘向远方……悼念天国的亲人，也为活着的爱人祈福。

　　燕矜捧着手中的荷花灯，提笔久久未落，问身旁的巷岚：

　　“巷岚，你为谁祈福？”

　　巷岚站起身，望着漂在水上的第二只河灯。

　　“大当家还有二当家。他们于我有救命之恩，是我的亲人。”巷岚眯起丹凤眼笑起来。

　　燕矜早知巷岚与土匪二兄弟关系非同一般，未曾想到达了这般地步。

　　燕矜朝巷岚点了点头，提笔在灯上刷刷落下几行字。

　　“这么多人呢？可有我的份儿？”二当家的声音在头顶传来，燕矜惊得一抖，吓得把手中的灯扔到了水中。

　　“自然是没有的。”燕矜站起身，把空白的荷花灯丢入二当家怀中。“自己写去。”

　　二当家上前一步握住燕矜的手腕，笑道，“燕公子是何等矜贵风雅的人物，能够得到燕公子的祝福，也是鄙人三生有幸了。”

　　燕矜一把挣脱开二当家的束缚，心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疯病了。

　　“好啊，我写。”燕矜从善如流，不愿顶撞疯子，提笔便写。

　　二当家挑了挑眉，没想到燕矜如此配合。低头便往燕矜额间落下一吻，扯开唇笑着逗弄：

　　“今日怎的这么乖顺？”

　　“有病！”燕矜骂道，暗想，这人果真轻浮疯癫。恰转身时分，一道拳风袭来，是一蒙面人。燕矜惊得闪身避过，冲进人影憧憧处。

　　那蒙面人穷追不舍，身材高大，却是身手敏捷，即使是燕矜在人群中拔腿狂奔也甩脱不得。

　　“对不住对不住！改日再赔！”燕矜两脚不沾地地狂奔，撞倒了小贩摊子，捂着腰连连道。

　　小贩见一姑娘，却是男子之声，惊得目瞪口呆。
　　“你是何人？”燕矜大叫。蒙面人不语，一道剑尖出鞘之声炸响在燕矜耳边。

　　燕矜心道，糟了，跑不脱了。便将衣袖里的毒药捏在了指尖。

　　“噗呲—”一声，皮肉划开，剑尖扎进了燕矜左肩。再一抽剑，血花溅落，米黄的衣衫浸满了红色。

　　燕矜痛呼大叫，神色一变。周围的众人纷纷惊呼逃开。

　　只见银色刀光一闪，二当家直击其门面，蒙面人闷哼，飞身逃去。

　　见二当家收回沾上血色的剑，转过身默默望着燕矜。燕矜松了松指，由毒药滑向衣袖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