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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回港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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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片混乱,柏梵集团的太子爷在晚宴上追着一名女子离去,谁也不知道那名女子的身份。
司仪在台上安抚媒体和宾客的情绪。今晚受邀出席庆典的都是杜家相熟的合作伙伴,大家表面不说,私底下都在偷偷议论。
富家公子嘛,又是南州首屈一指的豪门太子爷,在外头有几个情人不也很正常。
孟宗耀却丢不起这个脸,他这个人最讲究场面派头,自己的未来女婿也须得是人中龙凤。只不过他借女婿东风一举跃入上流阶层的美梦才刚开始呢,就惨遭现实啪啪打脸。
孟宗耀将周围那些闲言碎语听得一清二楚,怒不可遏道:“杜董,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孟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您儿子今天当众要我女儿难堪,这事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杜诗梵脸色青冷,双手环抱身前,指尖不断捻动着紫檀佛珠。百里莎雪接了通电话,随后靠近她耳旁道:“他们回顶楼了。”
“没用的东西。”杜诗梵冷声。
她对孟宗耀说:“今天这件事,是我教子无方,改天我定要若希亲自向月莉道歉。”
“道歉?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孟宗耀显然不吃这套说法。
杜诗梵皱眉。
梁郁泽从入口方向走来,他一袭白色西装,暗红卷发,在一派亚洲面孔里格外扎眼。他礼貌打招呼:“杜董事长,孟总。”
孟宗耀:“哼!”
百里莎雪想起什么,又向杜诗梵耳边说了几句。
杜诗梵目光轻轻从他身上掠过,对孟宗耀一家说:“今天给诸位造成的不便我深感歉意,稍后我还有家事要处理,烦请诸位先回去休息。”
孟宗耀一家离开后,杜诗梵对梁郁泽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我的保镖。”
事情发生后,她第一时间派保镖去追,可根据保镖的反馈,是梁郁泽将他们拦在走廊,放由杜若希和盛佳期离开。
梁郁泽说:“您特地邀请佳期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死心,何必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
杜诗梵笑了,“你心疼那个孩子?”
梁郁泽没说话。
杜诗梵说:“她要是喜欢你该有多好,我那个儿子,没什么地方比得上你,事业上是,对女人也是。”
梁郁泽说:“但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杜诗梵眼中笑讽,“真心能值几个钱?真心值钱的话,他为什么答应和孟月莉订婚?”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金钱衡量,您拿钱威胁若希,他本不是为了爱情可以抛弃一切的人。”
“既然不能做到抛弃一切,那凭什么拥有爱情?”杜诗梵眼神骤然冷下,想起某段往事,“这世上没有既要又要的道理,既然想接手柏梵集团,那就要做出一个继承人该有的牺牲。”
“我不明白继承集团和牺牲爱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梁郁泽说。
杜诗梵道:“你们还小,你们现在走的路我都走过,我只不过是择出一条最快最好的路给我的儿子。”
“伯母,您将来一定会为自己现在的选择后悔。”梁郁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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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佳期蹲在路边失声痛哭。
杜若希没有追来。或许她心里很早就知道,杜若希不会追过来。他不会为了她,放弃柏梵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沈圆在接到盛佳期电话后便匆匆驾车赶来。她远远就看见盛佳期蹲在路边,脸埋在膝盖里,身旁放着一只偌大的行李箱。
沈圆匆忙打开车门,对她喊:“佳期姐!”
沈圆下车去扶盛佳期坐上车,才发现她的状态差至极点,哭花的妆容斑驳流淌在她秀气的脸颊,身上的白色礼服被五颜六色的酒水浸染,整个人哭得一抽一抽,一点力气也没有。
坐进车里,盛佳期沙哑说:“送我去关口。”
沈圆怕她这副样子被人看见,今夜柏梵集团在梵世宫殿举办周年庆典,她知道盛佳期作为代言人的身份受邀出席。
因为是商业晚宴,沈圆没有邀请函,不能陪她一起去。
今晚这附近的记者很多,盛佳期虽然不算红,但拿下柏梵腕表代言,确实让她在圈内外涨了一波知名度。
沈圆一边开车一边关心盛佳期的状态。盛佳期上车后便靠在椅背,头歪向旁侧,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沈圆在心里推测今晚发生的事。
首先盛佳期收到柏梵集团的邀请肯定是开心的,她提前一个月便告诉她排开当日行程,又让她去向各大奢牌借当季新款高定,服饰和高跟鞋那些挑选好久,最终才敲定,足以证明她对这次晚宴的重视程度。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难道是为感情?
沈圆余光看见盛佳期握着的手机,从上车就没安分过,频繁地震动闪烁,备注名为“阿泽”。
阿泽。
梁郁泽。
杜兰德家的小开?
他们之间的传闻沈圆倒是听过不少,盛佳期和杜兰德家的小开是高中同学,而梁郁泽和柏梵集团的小开杜若希又是发小。
盛佳期能拿下柏梵腕表代言多半是梁郁泽牵的线,否则柏梵集团为什么要给一个三线女星那么大的牌面?
虽然盛佳期对外坚称她和梁郁泽只是朋友关系,但,男女之间哪有纯洁的友谊?
况且那杜兰德家的小开花名在外,长得又是一副讨女人喜欢的混血脸孔。
沈圆在心里将事情下了定论,不由心疼起自家老板:“佳期姐,你别难过,男人就是这个德行,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外面的屎没尝过都是香的。我大表姐和表姐夫还是初中同学呢,爱情长跑二十年结婚,孩子才刚满月,表姐夫就出轨了。”
“你长得那么漂亮,又还年轻,一定能找到比梁郁泽更好的。”
“你说什么?”盛佳期哭得头疼,晃神的工夫,沈圆在她耳旁说了一串话,她是一句也没听清。
她才反应过来怀里的手机在震,发现是梁郁泽的来电,划了接听:“喂?”
“你在哪里?”梁郁泽在电话里问。
“我打算回港区。”她说。
“回家里?”
“嗯。”
“那我迟点过去找你。”
“好。”
挂断电话,盛佳期闭上眼睛,低声:“女人真的好傻。”
沈圆点头:“确实。”
开到关口,盛佳期情绪缓和了一些,她对着镜子卸掉脸上哭花的妆,又让沈圆从行李箱里找来替换的衣服。
她六年没回家,总不能带着一身狼藉回去。
下车前,盛佳期对沈圆说:“我要放两个月的假,这段时间不要帮我安排任何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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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圆成为盛佳期的执行助理不久,统共上任三个多月,放了两个多月的假。盛佳期没理会沈圆目瞪口呆欲言又止的表情,推着行李箱径自过了关。
她提前与妈妈通过电话,盛家的司机在关口外等她。她一身黑色休闲服佩戴黑色鸭舌帽,在夜里显得格外低调。
司机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盛小姐,我来。”
坐进宾利,他们径直驶向半山。盛佳期靠在后座问:“出来前爸爸有生气吗?”
“我出来时没有看见盛长官。”司机答。
“一定气死了吧。”盛佳期自言自语地说。
驶入亚毕利道,再往前不远就是礼宾府,盛佳期透过车窗眺向山脚下的维多利亚港,风景仍是六年前熟悉的模样。
绕过环岛喷泉,黑色宾利停在礼宾府前,司机绕过来后座,替她拉开车门。
盛佳期径直往别墅里走,快凌晨三点,整栋主楼仍旧灯火通明,显然是为了等她归来。
佣人在管家的带领下在门口排成两排,礼貌向她鞠躬:“盛小姐。”
盛佳期轻轻颔首。
通往二楼的扶梯走下来一对中年夫妻,女人先哽咽开口:“珍妮。”
盛佳期甚至不敢去看父母的眼睛,只知道幸夏漫一阵风似地跑过来,紧紧抱住她。
盛佳期眼眶泛红,越过母亲的耳畔,见到缓步走来的父亲。这些年,她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父亲,连过年也不曾回来探望。
父亲看上去比六年前苍老了些,两鬓掺着些许银丝,但意外地眼中并没有怒意。
“你还知道回来。”盛誉平静地说。
她如今失恋了,才像个孩子般躲回父母的怀抱。盛佳期忍了一路的眼泪,在此刻溃不成军。她跑过去抱住盛誉,放声大哭:“爸爸!”
“哼!”盛誉一手拍抚她后背,眉头紧皱道,“我早说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你非要跟他在一起,这里有那么多好男孩,你就一个也看不上。”
“好了,珍妮才回来,你说这些干吗?”幸夏漫安慰她,“你现在回了家里,谁也欺负不了你。”
盛佳期从小就很少会哭,哪怕是练芭蕾最苦的时候,她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这次回家,即便她在电话里未向幸夏漫表明实情,但幸夏漫和盛誉早就把事情揣测了个大概。
时间已晚,他们没有多问,只让盛佳期快点上楼洗漱休息。
回来路上她还身心疲惫万念俱灰,可回到家中,看见熟悉的卧房陈设,泡在浴缸中任由流水冲走身上倦怠,得到疗愈般恢复了些气力。
盛佳期穿着睡裙坐在粉色的公主床边,抱起自己最喜欢的凯蒂猫公仔,听到房门被轻轻叩响。
“睡了吗?”幸夏漫问。
“还没。”
幸夏漫推门进来,“我提前让莲姐炖了燕窝,你吃了再睡。”
幸夏漫在床边坐下,看着盛佳期端起瓷碗。卧室光线柔暗,映着她眼底的乌青格外明显。
她心疼道:“这次准备回来多久?”
盛佳期一顿,低声说:“我和若希分手了。”
幸夏漫早就猜到,问:“为什么?”
盛佳期抿了抿唇。
“他要和别的女人订婚。”
幸夏漫叹气:“分手也好,他们家的观念和我们不一样,你和他在一起,日后要受很多委屈。”
“嗯。”盛佳期不再多言。
幸夏漫待她一勺勺将燕窝喝完,拾碗起身,柔声嘱咐:“你这次回来,什么也不要想,一切由爸爸妈妈打理,你只需要好好休息。”
“好。”
幸夏漫离开后,盛佳期关灯上床,黑暗里她睁着眼睛,世界变得安静极了。
这里没有摇曳缱绻的玫瑰烛火,没有弥漫暧昧的奶盐香氛,枕边也没有他的温度。
内心变得很平静,却也空虚。
她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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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柏梵集团太子爷与孟氏千金订婚的消息见了报,盛誉得知后勃然大怒,直言杜若希不是个东西,紧随便命人禁掉了他的通行证。
盛誉没有责怪女儿六年未回家,与妻子颇有共识地在她面前绝口不提某个男人的名字,一家人和从前一样相处,气氛温馨和谐。
盛佳期回家后,断了和南州那边的一切联系,尽量避免自己想起他。她约旧时的朋友见面、吃饭、逛画展、听歌剧、骑马、打高尔夫,做任何能让自己开心起来的事。
回到港区一个月,这片养育她成长的故土,也同时慰藉着她伤痕累累的内心。
盛佳期与中学时的朋友相约在猫咖见面,几个人一边喝咖啡聊天一边撸猫。申茉莉问:“你们知道吗?周婷婷下个月结婚,还是未婚先孕,肚子都五个月大了。”
“啊,她中二移民去加拿大后就没联系了,你居然还跟她保持联系吗?老公是哪里人啊?”
“我也就偶尔邮件问候下咯。她老公是加拿大华人,经商的,据说很有钱,唯一缺点就是年龄大了些,比周婷婷她爸还大几岁呢!”
“我去,那岂不是老伯?她爸喊她老公哥,她老公喊他爸岳父?”
“哈哈哈哈!”
……
“珍妮,你有在听吗?”
盛佳期这才回过神。她在专注喂一只布偶吃猫条。她回来休息一个月,精气神明显好了很多,出门只简单化个淡妆,人显得很灵动。
盛佳期和猫同时抬头:“怎么了?”
“唉!”申茉莉伸手捏她的脸蛋,“你怎么那么可爱?我们在聊周婷婷呢!”
“周婷婷怎么了?”布偶吃饱了,摇着大尾巴头也不回地跳下椅子。
“她未婚先孕,下个月摆酒,还顺道要我问问其他同学要不要参加她的婚礼。毕竟,她也没你们的联系方式了。”
盛佳期想了想,“应该可以。”
“那我们要不要准备新婚礼物?”申茉莉问。
“买什么比较好?你和她一直有联系,应该知道她喜欢什么吧?”舒琴问。
“诶,我也只是逢年过节发邮件问候下啦,都没聊什么实际的。她现在怀孕,不如我们等下去逛逛母婴店,给她孩子买点东西吧。”
“好。”
几个人结账离开,猫咖附近正好有一家母婴店,打算去选购一些小孩的用品。导购帮她们推荐,舒琴问:“对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申茉莉:“……看她ins上发过蓝色的婴儿床,应该是男孩吧。”
“说起来,朱凌也是去年结的婚,今年年初生的女儿。她还请过我去喝满月酒呢,只不过我那时刚好有事,就没去成。”
“现在未婚先孕很正常啦,中学的同学有一半都结婚了,剩下的也大多有男女朋友。也只有我们,还单着。”申茉莉叹气。
舒琴拿胳膊肘顶顶她手臂,用眼神示意她小心说话。
盛佳期挑得很仔细,问店员不同款式之间的区别,又问衣服的用料,担心新生儿会不适过敏。
她们三个人是中学时最好的朋友,只是盛佳期后来转学到南州,几个人才渐渐淡了联系。
这次盛佳期回来,主动提出要与她们见面,让申茉莉和舒琴很是意外。除了惊异于她本人比广告上看起来还要瘦一圈,也十分担忧她的精神状态。
幸夏漫私下联系过她们,说是盛佳期最近刚与相恋多年的男友分手,情绪不稳定,希望她们能好好陪伴开解她。
申茉莉挽住盛佳期的手臂:“珍妮,你看得好仔细,我觉得孕妈都不一定有你懂得多。”
盛佳期拿衣服的手微顿,想起什么,手回落下来,“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小孩的用品,还是仔细一点比较好。”
舒琴附和:“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妈妈的!”
离开母婴店,几人就此告别,盛佳期提着大包小包的婴儿用品走进地下车库,她腾出手往背包里掏车钥匙,东西却掉了一地。
她蹲下身,逐件逐渐拾起孩子的衣服、奶瓶,突然有滚烫的液体从她脸上滑落。
她躬着身,双臂环紧小腿,把脸埋进膝盖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