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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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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予祺按耐不住,忍不住出声道:“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齐师兄,不知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
齐睿欣然应允。
两人走后,钟离月对之前林言关于唐予祺钟意齐睿的解释信了几分。
再想到自己似乎也对轻语存了那样的心思,不禁抬起头来看向她,正对上她的眼睛。
钟离月的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红了脸,她像逃也似的移开了视线,可是心跳却抑制不住得加快了许多。
林言被她的举措逗笑了:“师姐这是在害羞?”
被人一举戳穿,钟离月脸色一变,顾左右而言其他:“轻语不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么?”
林言怔住,目光有些躲闪,一时之间捉摸不定钟离月指的是何事情。
见她发愣,钟离月不由得冷笑,视线落在她的白净的脸上,眉头一皱,开口道:“看来你还欺瞒了我不少事。”
闻言不禁心头一震,林言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压住,止不住的闷痛,她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不敢迎视钟离月。
林言能感受到身前压迫的视线,她的眼帘低垂下去,盯着地上的碎石,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决,内心挣扎着。
钟离月失望地看着她,一颗心又是苦恼,又是伤心。这个人,嘴上说着是为我好,让自己相信她,可是她却把一切藏在心里,不肯解释半句。所谓的为我好,就是一直欺骗我吗?
钟离月忽然觉得有些累,她想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不会被这些琐事扰得心酸苦闷了。
她听见自己冷冷一笑,淡漠的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既然你不愿解释,那就不必解释了,我先歇息了。”
林言脸色倏地变得苍白,她猛然抬头寻找钟离月的身影,却见她走至一旁,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师姐……”林言心底一凉,或许,两人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但是想到如果将这一切都告诉她,林言不敢保证,钟离月是否会原谅自己,但是为了她不陷入危险之境,她愿意自己一个人承受世间的明枪暗箭,尽管师姐不再……不再理会自己。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尖刺痛掌心的感觉,像是剑刺在心口上一样。
篝火偶尔爆开噼啪的声音,钟离月思及自己萌生的情愫就这样被轻易抹灭,一滴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待齐睿和唐予祺回来后,两人不知达成了什么约定。
发现钟离月在一旁已经睡着了,林言情绪低沉,抿了抿唇,接下守夜的任务,两人客套一番后亦在不远处睡下了。
林言看了看钟离月,钟离月似乎感觉有些冷,肩膀轻微地瑟缩了一下,林言添了把枯枝,过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地将外衫脱了下来披在钟离月的身上。
睡梦中的钟离月,不知是梦见了什么,轻轻地皱了皱眉。
林言心疼地将其温柔地抚平眉心,她在心中立誓,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定不让师姐受到半点伤害。
梦里,钟离月看见林言笑着对自己说:“师姐对不起,骗了你那么多事,师姐应是对我失望极了,今后多保重。”
钟离月慌乱地跑上前追过去,却总是追不上他的身影,眼睁睁地看着他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眼眶不由得红了。
一夜过去,钟离月模糊地醒来,她看见自己身上的衣衫,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可是四周,都没有心中的那个熟悉的影子,不由得慌了神。
难道他真的不告而别了吗?钟离月倏然站起,手里握着林言的衣服,指节泛白。
好在这时,林言摘了一些果子回来,上面还沾了些许晶莹的露珠。
“师姐你醒了?吃些果子饱腹吧。”
钟离月忙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收敛神情,别开她的目光,不愿与之对视,怕泄露出自己刚才的惊慌失措,垂下眸轻轻的应了声,随后将衣衫还给了她。
林言沉默不语地接过衣服,顺手将两个果子递过去,钟离月稍稍理了理头发,看了下这两个果子,淡淡道:“多谢,不必了。”
说罢转身离开,找些嫩草喂马去了。
林言面色尴尬,听着她冷淡的语气,呆呆地望着她,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
这么做,真的是对她好吗?林言不禁在心底问自己。
齐睿敏锐地发现两人似乎有些隔阂,心中惊喜不已,一路上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唐予祺古怪地看着三人神情各异,一时捉摸不透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想到将要去远近闻名的玉琼楼,心情甚是雀跃。
淮州,著名的礼乐发源之地,胜过金陵秦淮河两岸的琴瑟琵琶,淮州具有众多的歌楼乐坊,丝竹管弦无一不有,其中,玉琼楼最负盛名。
唐予祺多年来待在金瓦红墙之下未曾出门,此时途径淮州,自是好奇心起,非要到处逛逛,三人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只好在此地逗留几日。
或许是淮州礼乐至尚,这里的乐师名伶亦不似别处身份低贱孤苦,在当地反而颇有些推崇及名望。
路上风餐露宿,既然打算在这里多留几日,倒是不急着出去逛一逛,于是先去找个客栈填饱肚子再去一探远近驰名的玉琼楼。
甫一进门,便听见有人高谈阔论。
“莫说那暮雪姑娘琴艺何其美妙动听,样貌更是风华绝代,若是在此之前与我说暮雪姑娘举世无双,我还是认同的,可自从那位先生一曲笛音入梦,当真是身临其境,难辨真假!”
“是极是极!那日我也在场,这位先生就拿着一根竹笛突然现身,扬言要与暮雪姑娘切磋音律,皆以为是哪里来的纨绔少爷不知好歹,竟敢来玉琼楼捣乱以博取佳人青睐,台下的听客都等着看笑话呢,怎料,最后连暮雪姑娘都甘拜下风,那首曲子可谓是余音袅袅,绕梁三日,回味无穷啊!”
一连用了三个成语,使得众人皆是一副敬仰向往的神色,更有些人目光灼灼,面色惋惜,好似遗憾未曾亲身领会。
可是真的有这么神乎其技的人吗?没有亲眼见过的,还是不能体会到这种情绪。
唐予祺早就被勾起了兴趣,待小二来上茶,迫不及待问道:“哎,他们说的那个什么先生还有暮雪姑娘是何人呐?”
小二瞧他们的打扮,热情洋溢道:“几位客官是外来人士途径淮州吧,不瞒您说,那位先生啊也是前几日刚来淮州,到这第一天就去了玉琼楼寻暮雪姑娘切磋音律之道,仅是一曲便将在场的人悉数震撼,可无人知晓他姓甚名谁,只好尊称其为先生。”
唐予祺不由吃了一惊,她十分好奇这个先生究竟是何等厉害之处,居然一首曲子就把这些人全都折服了。
“哦?那暮雪姑娘应该就是你们这最善音律之人吧。”钟离月托着下巴,眼波流转,“淮州素来崇尚礼乐,想必这位暮雪姑娘应是自小习琴,怎么会如此轻易……”
钟离月很是谨慎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毕竟这里是淮州,听闻暮雪姑娘年纪轻轻颇负盛名,琴艺大家,已然算是此地精通音律中的翘楚,而一位土生土长的名伶竟被他人一曲挫败,顾及他们的心里感受,自是留有情面。
小二意会其中的意思,既不气恼也不反驳,他伺候来来往往数之不尽的旅客,这位姑娘说话倒也温和,咧嘴一笑:“当时确实是有很多人不信,但有诸多听客作证,暮雪姑娘亦是亲口承认技不如人,既然这位姑娘也知晓我们淮州人崇尚礼乐,自然不会胡搅蛮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古人诚不欺我。”
听到这里,四人对淮州人磊落坦荡的处世之道颇有几分赞叹,连干活的小二都有此番见地,果真是人杰地灵之处。
唐予祺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
小二哥倒完茶后,细细回忆道:“至于后续,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位先生吹完一曲后就走了,众人还未来得及问起名氏,那位先生就不见了,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来去无踪,钟离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侧的林言,她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似是发觉自己望过去的目光,抬了抬眼眸,钟离月连忙低头。
林言迅速扫视了一眼,继而喝了口茶,淡淡地话语飘出口:“不是饿了么?快些点菜,吃完沐浴后我们去瞧瞧不就行了。”
齐睿听了不由嗤笑:“你怎知我们去了会遇到那什么先生?”
林言唇角微微勾起,她也不去看齐睿,依旧淡淡地说着:“我可没说我们会去遇见他。”
轻轻啜了口茶,嗯不错,是上好的碧螺春。
“你!”齐睿吃瘪,却又不好在钟离月面前发作,强行忍住,看着林言优雅淡然地品茶,额头若隐若现有青筋冒起。
唐予祺在旁调解道:“好啦好啦,既然我们看不到那神秘莫测的先生,去瞧瞧绝代佳人暮雪姑娘亦是不虚此行,钟离师姐你说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