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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见血印记 你就带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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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均略微的停顿,可能走在前方的温怀瑾难以察觉,但与他并肩同行的沈正泽怎可忽略?
沈正泽本就将谢灵均放在心中紧要位置,原本走得好好地,结果谢灵均忽地停下脚步,怔在原地,这让沈正泽起了好奇心。
“怎么了?”沈正泽问。
他停在高两节的地方,回首低头,只见谢灵均神色大异,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脸上,竟然充满了苦痛与纠结,叫沈正泽看了也随之捏了一把汗。
谢灵均却好似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一味地驻足,只用复杂的神色,盯着正前方温怀瑾的背影。
“你……”沈正泽心中一抽,转身弯腰,伸手在谢灵均面前挥了一下,“你怎么了?可以不要这样吓我吗?你这样好叫我担忧。”
谢灵均一把抓住沈正泽的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而后低头,在沈正泽的中指指背上落下一吻,微微一笑,说:“叫你为我忧心了,是我的错。”
沈正泽被谢灵均这样对待,霎时间醒悟过来,自己之前心中的泛起微酸是吃味,而被谢灵均温柔以待,自然就再也没有什么不甘与失落了。
“你,怎么……”沈正泽轻声道。
谢灵均因着阶除的位置,需稍稍仰头盯着沈正泽,闻言,便问:“我如何?”
沈正泽抽回了手,手上还残留着令人心惊的滚烫触觉。
他没有即刻回答谢灵均的问话,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温怀瑾,见对方快走到青崖书院的朱门之前,并没有关注他们两人的行为,这才感到轻松一些。
沈正泽舒了一口气,说:“你先是表情难受万分,接着又是对我……你近日变得……唔……”
谢灵均自知心境有所变化,却不知在别人眼里,他又是什么模样,于是好奇地问:“我近日变得如何?”
“变得……”沈正泽略一思索,“有人间烟火气了。从前的你就像一把无情而冰冷的剑,即便是和善地与人交谈,也很是高不可攀,难以亲近。现在又太……总对我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谢灵均打断道:“我很想与你贴近,只觉得两人之间即便还有一寸的距离,也应再减少些。这样的事情,不应被称作莫名其妙,我想你知道,这是十分美好的感觉。不是吗?”
沈正泽心中震撼,无限的滋味止不住蔓延,一时间失语,哽在原地。
谢灵均此刻其实更为在意方才看到的、听到的灾祸,但抽空安慰沈正泽也是他的本意,便抬手摸了摸沈正泽的头发,意味深长道:
“原先没有说清楚,我并非不在意你,你在我心底最深处。如今我记得你了,你不必惊慌。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毫不突兀,一切都合该如此。”
沈正泽唇瓣翕动,当其即将吐出话语之际,温怀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坦白——
“二位,我都已经迈进书院之中了,你们却还在底下。是否有什么私语,不愿让我听见?”温怀瑾说到此处,滴水不漏地笑着,“尽管放心,我不偷听。只是再不快些,恐怕让师长同辈们久等。”
沈正泽将说不说的话,尽数隐埋在胸中。
他自高处伸手,给了谢灵均一个拥抱,轻声道:“走吧,人家都在催促了。”
“嗯。”谢灵均点头,再度与沈正泽并肩,走向高门深院。
等踏完这许多的阶除,迈过高槛,谢灵均心中依旧满是难以排解的忧虑,这种被命运攫住咽喉的感觉,在看到温怀瑾其人之时,愈发明显。
他会死。谢灵均心想。
要如何让他不死?这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因为谢灵均只知温怀瑾会死,却不知他为何而死,何时会死,死于何地,死于谁手。
倘若温怀瑾的命运与前世无异,那显然死在谢灵均入魔之后,而等到谢灵均入魔,还要上还好几百年。而当魔族反攻人间,又要上几千年。
换言之,温怀瑾的死并非迫在眉睫,还是有余地来深查的。
想到这里,谢灵均方才好过一些。
他又联系到温怀瑾死前所说的话——既然被你发现,我自然难逃一死。
前世温怀瑾死时,已经是无我境的高手,境界比他高的人不过几十人。“难逃一死”这四个字,说明对方不是无我境的修士,就是太上境的大能。
如果将范围缩小到太上境,人间只有六人,谁害死了温怀瑾,要找出来,也就不是难事。而将范围缩小到无我境及以上,也寥寥无几,亦非一开始想象得难如登天。
谢灵均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跟随沈正泽、温怀瑾走入文渊阁内的比武场里。
“温师兄,你来啦!”邱菲坐在原地,见温怀瑾推门而入,立即挥了挥手,快活地招呼。
枚九与邱菲挨着坐在一处,见到温怀瑾,也笑着说:“温师兄,昨日你早早就来,今日来得有些晚了。”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地,“坐这里吧,我很想知道北冥派阵法的奥妙。”
温怀瑾彬彬有礼,点头致意:“邱师妹、枚师妹。”
等谢灵均和沈正泽进来的时候,众人纷纷追问:“你们两个昨天去哪里了?”
谢灵均心事重重,并不出声。
沈正泽笑道:“我们昨日被师尊叫了过去。”他点到即止,并不多说。
众人一听,他们两个是阁主的弟子,被叫了去,不知是为了什么事,但众人心里都觉得肯定是好事,心中大为艳羡。
谢灵均与沈正泽挑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温怀瑾但见他们二人亲密无间,心中有如万箭穿心,便指了指枚九身旁,示意方才枚九邀请他坐于身侧,就不与他们二人一道了。
沈正泽暗叹温怀瑾知情识趣,当即笑着点了点头。
谢灵均想到,前世他入魔后的一段时间内,魔族意欲攻上人间。
深渊的三处出入口,有一处高崖位于北冥大陆,又临近北冥派所处的鄱阳湖。北冥派抵御魔族祸乱,自然义不容辞。
而温怀瑾其人虽温文尔雅,但当维护苍生时,又舍生忘死,十分坚定,位于战斗的第一线。因此他会死于人魔大战,这个死因并不让人生疑,至始至终也无人提出疑问。
温怀瑾死的地方,离鄱阳湖畔不远,也就是说,离北冥派不远。
谢灵均不无恶意地揣度,心想:
如此看来,竟然还是北冥派的人加害于他,这样的猜测更加合情合理。因为温怀瑾说的是,他得知凶手的秘密,被发现后避无可避才冒死一拼。那定然是在事发现场,而非别人千里迢迢追杀他到鄱阳湖畔。
而那时,北冥派的掌门姜政与青阳阁主江歇先后逝世。在北冥大陆,能与温怀瑾较量的人屈指可数,若具体到北冥派,恐怕更是没几个。
北冥大陆的太上境大能只有两个,都在北冥派。
姜政死后,也就只剩下了北冥派的长老江眠情,而江眠情最后继任北冥派掌门一职。
谢灵均正想到关键的地方,沉重的木门再次被打开。
青阳阁的两位长老,还有北冥派的长老,次第进入屋内。
贺知舟白面书生样,板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幼龄的脸,显得非常严肃,自有一股能够震慑人心的威严在里面。
贺知舟虽然人好,到底几千年下来,知道自己如若不严肃一些,底下的弟子少不得要寻他开心,因此做事说话都很正经。
他率先开口,好一顿斥责:“昨日我们回顾了韦怜影与邱菲一战。时隔半个多月,我原以为你们都能更好地想通,却不料你们忘性如此之大,能说出一二的人几乎没有。这倒是我没有预判到的,叫我好不失望。”
说完这一通,他才朝林侠点了点头。
林侠负责对外交接,与北冥派的江眠情行在一处,也是再自然不过。她此次前来,便是告诉青崖书院里的诸位弟子,北冥派有人前来,要他们好好表现,不辜负了青阳阁对他们的教导。
“你们或许还没有见过我,也不认识我。”林侠缓缓开口。
她又与贺知舟有别,她是当真冷到骨子里,全心全意为青阳阁打算,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为人做事铁面公正。
“我叫林侠,森林的林,侠客的侠。你们之中,或许有人会在三年后成为我的弟子……”
她微微一顿,接着道:“我只希望你们能够把自己当成青阳阁的弟子,时时刻刻将青阳阁的荣誉记挂在心上。我想大家见过了温护法,肯定知道,北冥派与青阳阁会交流长达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吧?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望你们多加把握利用。”
说到这里,她一摆手,介绍江眠情:
“我身旁的这位,便是北冥派的长老江眠情。人间太上境修士有六,江长老就是其中一位。你们如若有什么不懂,大可放心去询问江长老。我要说的话就这些。”
说完,林侠冲贺知舟点了点头,便退到江眠情身旁,不再开口。
江眠情笑眯眯,看起来很是和蔼,生得又高又俊,很是风流的模样。
“林长老方才已经介绍过,鄙人就是江眠情。”说话间,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顿时显出三个青色的字,不是别的,正是他的名字。
林侠开口的时候,底下的弟子都正襟危坐。
而当江眠情说话,虽十分客气可亲,但当众人一想到他是人间最强的六人之一,便统统大气不敢喘。
沈正泽前世少不得同江眠情打交道,他既然知道剧情,肯定时时提防此人。至死,他都没有发现江眠情有启动祭天阵法的倾向。
沈正泽微微蹙眉,心想:“如果不是江眠情深藏不露,骗过了所有人,那就是我根据原著,猜测错误了。不论如何,小心提防肯定是没有错的。”
谢灵均在几位长老进来之前,正想到关键之处。
他既然怀疑温怀瑾死于北冥派大能之手,而有实力杀死温怀瑾的人又屈指可数,数来数去,便数到了江眠情身上。
谢灵均心中有所思时,会下意识地握住佩剑。
此刻也是,他的手不紧不松地搭在剑柄之上,父亲的本命剑便沾染了温度。从前,剑能给他无上的安全感。眼下,只握着剑,心中却仍然有一部分没有填满。
谢灵均扭头去看沈正泽,却发现沈正泽也恰巧望向他。
两人相视间,会心一笑。
他们虽然都不知对方心中想的是什么,可却意外地合在了一处,是再默契也没有了的。
江眠情又说了一些话后,就眼带笑意,走到了温怀瑾身旁,一撩深紫长袍的下摆,坐了下来。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坐得端端正正,反而很是随性,支起一条右腿,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生得风流俊雅,实力又足可碾压几乎所有修士,举手投足自有难以言喻的魅力。
几位年轻的弟子,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都在心中暗暗叹服。
“温护法,昨日听讲,可有什么收获?”江眠情凑到温怀瑾耳畔,悄声问道。
北冥派以阵法见长,一般修士若要传音都需掐法诀。但到了江眠情这个境界,心想意随,开口前,不必掐诀,就自然而然地可以做到传音入密。
温怀瑾只笑了笑,回道:“受益匪浅。”
温怀瑾心思缜密,不像江眠情这样毫无顾忌。他们北冥派的人来青阳阁,本就是客人,为人处世都需要时刻注意,不给人留下糟糕的印象。
如果当着众人的面说话,却不让别人知晓他们所说的内容,只怕别人以为他们在嘀咕些什么。
因此,温怀瑾坦坦荡荡,没有用法诀,让所有人听得清楚,就是为了告诉满屋子的人,尤其是贺知舟与林侠两位长老——他温怀瑾,对青阳阁并无不敬,反而很是尊重。
而温怀瑾说出“受益匪浅”这四个字,让人感到十分惬意。
温怀瑾是真真会做人,为他人着想。
他心道:贺长老一进来,就给了满屋子的弟子一个下马威,把他们说得噤若寒蝉,我自然要大力夸赞他们,让他们好受些,不必如此拘谨。
“是吗?”江眠情不置可否,觉得温怀瑾这个人的确不大有意思。
江眠情自然是万里无一的天才,否则也不可能修炼到太上境。
他既然有傲视群雄的实力,为人处世也不像温怀瑾这般周到,因为他不必如此。素来都是别人仰望钦羡他,没有他小心翼翼照顾别人情绪的道理。
“我们接着回到昨日的话题上来,”贺知舟见众人都安静下来,缓缓开口,“韦怜影所用的古琴,邱菲的武器芭蕉扇,这两样都隶属于器宗……”
谢沈二人,对于这些,知道得再清楚不过,更胜贺知舟。
这些话对他们而言,便如同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于是两人边听边想着心事。
谢灵均想了许多,觉得没有一个人能和他聊聊心事,当真十分孤独。便微微侧脸,看向沈正泽去。
“你看我做什么?”沈正泽若有所感,不动声色道。
谢灵均不说话,只抬手握住了沈正泽的后颈。当手上传来体温时,谢灵均方觉得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这种感觉,就连剑都不能替代,自然到和剑别无二致。
沈正泽一阵细微的颤抖,只觉得后颈像是过电一般。
“他这样,是否有些喜欢我?”沈正泽忍不住心想,“不然怎会多次索吻,又总是想要触碰我……”
沈正泽虽然这样想,却怎么可不敢确定。
想着答案如果是肯定的,那接着要如何发展,简直伤透沈正泽的脑筋。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岂不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往前往后,难以抉择,沈正泽就像是走钢索的人,进退维谷。
沈正泽开始后悔起来,如果一开始没有谢灵均面前,表现出自己对大师兄的爱恋,对方一无所知那就好了。
“沈正泽。”贺知舟点名道。
沈正泽立即回神,下意识道了一声“是”。
“上次韦怜影与邱菲一战,你从中看出了什么?”贺知舟问。
沈正泽略一思索,缓缓答道:“我们九个人,七个剑修,只有韦怜影和邱菲不同,一个用琴,一个用扇。我想贺长老叫她们两个对打,也有这个考量在里面。”
贺知舟微微颔首,对沈正泽的话表示赞同,又怕别人听不懂,详细追问:“什么考量?”
沈正泽继续说:“不同的武器,有着不同适用的功法。她们对打时,用的是青崖剑诀。既然是剑诀,用琴、用扇使出来,肯定有所不便。
“她们搏命较量,在生死中,方能更加迫切地改变剑诀中不确的地方,以适应自己的武器,也更能明白如何与自己的武器建立起联系。
“以剑修为例,如果只是使用剑诀,即便能够将剑诀挥刺熟练,也未必真的理解了剑诀之中蕴含的剑意,更不用说修改剑诀以适应自身。这场比试,能让人知其然,并且知其所以然。”
沈正泽的话,其他弟子听了,都有些醍醐灌顶的意思。
沈正泽记忆超群,紧接着又将韦邱两人的对战,用话语复述了一遍,将灵力的种类、走向、目的,一一说清。而后开始分析,两人哪些地方随机应变,哪些地方还有所欠缺。
一通话说下来,已经是日落西山。
“我说完了。”沈正泽最后道。
沈正泽所言,很多细节就算是贺知舟也未必能够注意到。他的话,不仅让看到这场比试的弟子们大为震撼,也让贺知舟惊诧异常。
贺知舟听到沈正泽最后一句话,如梦方醒,咳嗽了一声,问:“刚才那些话,你们都听清楚了,记下来了吗?”
韦怜影和邱菲感悟最深,当即点了点头。
“很多我已经忘记的地方,经过沈正泽的提醒,也都记起来了。”邱菲极其羡慕,羡慕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了钦佩,“还有很多地方,我是感觉这样做或许会更好,但经过他的分析,才知道为何这样会更好……”
韦怜影不似邱菲,言简意赅道:“受益匪浅。”
她说出的这四个字,又和温怀瑾一模一样了,但要表达的意思却大不相同。
韦怜影心思单纯干净,有什么说什么,简单直白,没有温怀瑾那么多弯弯绕绕。因此显得更加真诚,让人觉得听得她一句夸奖,是十分不容易的,就显得十分光荣了。
贺知舟最后又总结了一遍,就放众人离去了。
谢灵均与沈正泽离开的时候,温怀瑾很勉强地笑着开口:“你们先走吧,我就不与你们同行了。你们住在青阳阁内,我在冬雪筑中,并不顺路。明日再会。”
谢沈二人点头作别:“明日再会。”
谢灵均又御剑,伸手邀请道:“与我同行?”
沈正泽并不忸怩,落落大方地将手搭在谢灵均掌心之中,任由那双粗糙的、长满剑茧的手,将自己拉了上去。
谢灵均一手环住沈正泽的腰,一手轻轻拨开沈正泽的马尾,拉下了高领,看到对方后颈一片光洁,这才稍感安心。
“你做什么?”沈正泽心中泛起涟漪,轻声问道。
谢灵均看到沈正泽莹润的肌肤,只觉得心中有一把无名邪火,在不断地烧灼着他的理智。忍耐片刻,他终于还是在沈正泽后颈处轻吻。
“别……”沈正泽瑟缩一下,可人被对方紧紧扣在怀中,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又是别?”谢灵均轻笑,“我总疑心,你说‘别’这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好’。”
沈正泽咬住下唇,双手握住腰间的那只手,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响动。
“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越想欺负你,想让你喊出来,叫出来……”谢灵均说,“你这个人,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我才会这样……”
才会这样迷恋你。
谢灵均很快御剑飞入青阳阁,飞至十二楼的三层,而后收剑。
“到了,可以放开我了。”沈正泽说。
谢灵均却一把将人按在门上,在沈正泽的后颈上,恶狠狠地咬出一个见血的牙印,命令道:“不准用灵力去治愈,你就带着我给的印记,好吗?”
沈正泽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半晌,低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