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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回忆杀完 沈师弟也有 ...

  •   韩虚一看谢灵均的态度,就知道自己不能强求,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人太冷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难道三十万年过去,人族已经不是我知道的那样了么?在妖元纪年,人族也非常嗜战,情绪起伏非常大。我曾经有过一个人族朋友,他上一刻还同我言笑晏晏,下一瞬就翻脸无情,伙同他人把我镇压于此。你这人倒是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谢灵均到了这时,已经不愿再同韩虚多再交谈,直截了当地说:“晚辈只有两件事想问。”

      韩虚从回忆中抽身,重又凝视谢灵均,说:“你问吧,我尽可能据实以告。”

      “沈师弟如今何在?”谢灵均问。

      韩虚顿了一下,说:“是我刚才没有和你说清楚吗?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什么沈师弟之类的话,我会吃醋的。”

      谢灵均置若罔闻,依旧道:“第二个问题,前辈什么时候能够放我和沈师弟出去?”

      “出去?”韩虚疑惑道,“方才那个魔修告诉我,你们两人来这个秘境,就是为了开探,以完成青阳阁颁布的任务。如果我没有记错,青阳阁任务十年一发布,你们两人正好有十年的时间。反正这十年你也要在极东沧海度过,为何不愿在洞府之中陪伴我呢?”

      谢灵均闻言,忽然想到一件事:“前辈说自己是三十万年前,被朋友背叛,这才会被困在这个秘境之中?”

      韩虚不知为何谢灵均会岔开话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不错。”

      谢灵均又问:“可青阳阁是十多万年前才成立的。二十万年过去,前辈被困在秘境之中,却对北冥大陆、青阳阁的事情,却了若指掌……”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再说。

      因为没有继续说出来的必要。

      为什么韩虚会如此了解外界的沧桑巨变,明明他理应一无所知才是。

      韩虚一挥手,整个洞府都被照亮。

      广袤无垠的洞府,一眼望不着边际,除了头顶几百丈高的岩壁,除了上面残留有血迹的石笋,这里宽阔得简直就像可以跑马的原野。

      韩虚并不将谢灵均的质问放在心上,因为答案在他心中是那样简明。

      “这很奇怪吗?”韩虚微微一笑,“三十万年间,总有像你们这样不知好歹的修士,贸贸然地闯入这里。我只要用上一点点手段,就能让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灵均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从谢灵均的语气里,很难听出他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韩虚被谢灵均的态度弄得心烦意乱,如果不是真的万分中意谢灵均,不愿意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对方就范,他也不会一直唠叨。

      韩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

      他一挥手,半空之中陡然现出一座庭院。眨眼之间,两人便处于一条木质的长廊之中,身侧多了一方石桌、两个石凳。

      韩虚摆手请道:“坐。”

      谢灵均扫了韩虚一眼,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也不怕韩虚耍什么手段。

      “你陪我聊聊天,”韩虚退了一步道,“我实在很孤寂的一只妖。几十万年间,能陪我聊聊天的人,不超过一百。你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说话的时候,韩虚带着善意的微笑。

      他之前步步为营,每一句话都有着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谢灵均的底线。而他实在无法看透谢灵均,既然不愿逼迫对方,他也只好放弃自己深切的渴求了。

      毕竟,他起初也只是想要留谢灵均陪他,在他生命的最后十年里,一起共享悠闲而又快活的日子。

      仅此而已。

      至于双修什么的,能成那是皆大欢喜,如若不能,他也不会强求。

      谢灵均眨了眨眼,颔首道:“能陪前辈聊天,不胜荣幸。”

      这句话,谢灵均的确发自肺腑。

      修士穷其一生,探索的也不过四种——道则、道律、道心、道境。谢灵均四百年间出剑、挥剑、收剑,每一次动作,都是对道律的运用。

      道则有三,道律有七。

      谢灵均不过万象境的修为,虽能隐隐感知天道,但对道则的理解尚为粗浅。而他对道律的运用也止步于剑法,七种道律,能够娴熟掌握的不过一两种而已。

      就连那一两种,他也没有理解透彻,运用到极致。

      他毕其一生,孜孜以求的,对于几十万年的受天道眷顾的大妖而言,不过是诞生之初,就已经镌刻在骨子里的天启。

      韩虚方才一挥手,便是暗合道律,用了空间律中的法则,制造出了空中楼阁。

      不愧是天生太上境大圆满的大妖。

      如果说,韩虚一开始存着调戏谢灵均,想要引诱谢灵均与其欢好的心思;那么当他说出好好聊聊,以度过余生这句话开始,他便是真心诚意地想要传授谢灵均道法了。

      “在我说话之前,有一件事你但请放心,沈正泽安然无恙。”韩虚指背轻扣石桌,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接下来的话,你给我听好了,一个字都不要有所疏漏。一字之差,足可致使修士误入歧途,甚至毙命……”

      谢灵均严正道:“晚辈绝不会听漏一字。”

      时间飞速流逝,沉浸在授受之中的两人,却丝毫没有觉察。几年的时间,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罢了。

      韩虚讲了许多,讲了很久。

      从混元纪年诞世之初,妖元纪年巫妖人三族争霸,一直讲到妖元纪年末期,巫族陨落,妖族衰败,人族兴起。

      以及季殿和言悔两人,创建挽天书院,人族与妖族握手言和。结果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两族大战,最后以言悔创建擎天长空为止。

      自此,三界也从妖元纪年,进入了道元纪年。

      韩虚事无巨细,将所有书中没有记载完全的事情,统统告知于谢灵均,并说:

      “三万年前,有一个人闯入九天囚妖阵中,我与他交谈许久,发现他对三界传说的认知,错得令人发笑。这才知道,当知道真相的人全部死去,那么真相也就变成了假象。有的人能够从浩瀚的书籍中,还原真相。而有的人,只不过人云亦云,毫无见识。

      “如今,能够对三界嬗变说出一二的人,也就只剩我一个了。上古天妖大多寿命漫长,可到了今天,也只剩我一个了……天道不能容许天妖活得如此之久,尽管它曾经是如此钟情天妖……”

      韩虚最后得出结论:这是天道制衡的结果。

      身处于历史洪流中的人族与妖族,并不知道——他们的所有,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天道意志的化身。为了奔赴平衡的局面,他们或踌躇满志,或愁云惨淡,却不得不抛头颅、洒热血,只为完成自己心中的理想。

      而一切都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今日,人族、妖族、魔族、灵族、幽族……各族都盘踞一方,人族与妖族也能和睦共处,一切都欣欣向荣。

      数不清的生灵,为之付出的热血,昔日种下的因,在苍莽大地之上,结出了果。

      此为道则其三,因果循环。

      韩虚说完道则与三界,就开始说与道则其二紧密相连的道律了。

      “宇、宙、物、法、灵,因果与组合。这是道律七种。”韩虚说,“我天生掌握道律之中的宇律,能够随意制造空间。你们看到的洞府,原本只是窄窄一方,如今却别有天地,这就是我修的道法。”

      谢灵均由衷地赞叹:“前辈修为高深,世所罕见。”

      韩虚满足地笑出声来,只要谢灵均一夸他,他就忍不住心中的雀跃。

      “几十万年过去,修道的方式也发生巨变。我这样的修法,如今被称作阵师或者符咒师。”韩虚接着说,“钻研阵法的人,就像之前离开的那个魔修,他们将灵力或者魔气,借由冥冥之中的道律,施展出来。”

      谢灵均若有所思道:“阵修大多需要布阵,而符咒师大多需要画符,前辈施展法术却只在挥手之间。”

      韩虚点头道:“因为你们都是后天修习,修炼探索道律,并加之运用。而我是一出生,道律便镌刻在我的骨子里。这就是区别。你们是修道,而我是合道。我之一道,尤为艰涩,如今已被天道废除。除我之外,再无人能懂。”

      两人接着,又是几年的交谈。

      十年时间,倏忽而逝。

      直至某日,韩虚似有所感,苦涩道:“我时日无多了。惟一遗憾,便是未能将所知世事,悉数说完。你初入秘境时,不过万象境,如今已是万象境大圆满。我想,这十年时间,于你而言,也不算全然浪费……”

      谢灵均听到这里,才恍然发觉,韩虚看起来已经有三十多岁了。

      韩虚的衰老只在一息之间,等他说完“时日无多”这一段后,白发便在他的鬓边肆意蔓延。

      一眨眼,两鬓斑白;再一吐纳,满头银丝。

      韩虚抬手压了压鬓角,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便趁着容颜尚在的时候,冲谢灵均笑了一下,说:“你可千万要记得我年轻时候的样子,不要记住我老态龙钟的丑态。”

      谢灵均还是头一次看到修士衰败,心中震撼与感伤不待多言,当即应允:“我只记得你美好的一面。”

      “我信了。”韩虚说罢,放下双手,摊开掌心。往日光滑细腻的手掌,如今竟比他的鳞片更像枯木树皮。

      韩虚消减了笑意,再也控制不住。

      谢灵均起身,走上前去,走到对面那一方石凳之前,单膝跪地,拾起自己的衣袖,轻柔地为韩虚拭去泪珠。

      韩虚捉住了谢灵均的手,沙哑刺耳的疲态之音响起:“你为我拭泪,我便在临死之前,最后再为你做一件事……这也算偿还了你的拭泪因果……”

      接下来的声音愈来愈轻,几不可闻。

      “你还这样年轻貌美,可千万要得道成仙,不要像我这样老死……纵然不能飞升,也千万不要像我这样贪生怕死,一定要赶在老去之前自尽。你这样好看,不能变丑……”

      话音刚落,一具干瘪的枯尸倒在谢灵均怀中。

      谢灵均心中颇为不忍,紧紧将枯尸搂入怀中,正当此时,一粒小巧玲珑的玉珠落在他怀里。

      原来韩虚虽说要最后报答谢灵均的拭泪之情,却仍然在考验谢灵均。如果他在韩虚死后嫌恶地离去,自然也就得不到这粒凝聚了几十万年修为的玉珠。

      怀中的枯骨渐渐松散。

      点点红粒如璀璨的星光,自枯骨身上散开。满室的红色光点,像是仲夏夜河畔的草丛里,围聚了一群荧光的细弱生灵。

      韩虚散逸的神魂,有几粒停留在谢灵均的肩上、耳畔,可最后还是无可挽留地消散。

      等所有的红光暗淡、隐去,洞府内的白光也瞬间熄灭,空中楼阁睁眼不见,原本如同旷野一般的洞府,也恢复成了几亩地大小的囚/笼。

      最后的微光,从脚下传来,在深不见底的地方。

      失去了韩虚的法力加持,底下便恢复成了冰窖,一阵阵寒风从地底袭来。

      微光在洞府底部,传来谢灵均这里,已经非常微弱,但也足够他看清冰层里的情形——沈正泽被冰冻在里面。

      谢灵均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怒火,当即拔剑,向下挥去。

      他倾尽全力的一击,只破开冰层的表面,里沈正泽所在之地还有很大的距离。

      第二剑、第三剑……

      不知道究竟多少剑之后,谢灵均筋疲力尽,终于破开冰层,将沈正泽解救出来。

      他归剑入鞘,一把将沈正泽抱在怀中,伸手探到对方的颈部,满手的冰渣,半晌,庆幸道:“还好,并无大碍。”

      谢灵均恢复了一点灵力之后,便运功替沈正泽解冻。很快,沈正泽身上薄薄的冰层便尽数化成冷水。

      他脱下白衣,小心翼翼地替沈正泽擦去冰水。

      谢灵均本就在秘境入口脱了一件外袍,赠给赤/裸的梅衣,供她蔽体。如今又除去一件衣物为沈正泽擦拭,身上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件中衣。

      沈正泽自然是没有办法自行运功的。

      谢灵均只好躺在冰面上,用刚刚涌入的灵力散热,替沈正泽取暖。他解开最后一件中衣,将沈正泽拥入怀中。两相触及,谢灵均心无旁骛,又有正当的理由,自然毫无绮念。炙热的温度,很快传递到另一具被冰冻的僵硬身体里。

      沈正泽被冰冻十年,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冻的。

      谢灵均又觉得这十年与一日无异,好像昨日才刚同沈师弟分别,今日就看到对方这模样,心中大感不忍,便毫无保留地运功。

      沈正泽嘴唇僵紫,面部发青,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谢灵均如果不是确信对方还活着,恐怕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韩虚曾经答应谢灵均,会保沈正泽“安然无恙”。

      可是如今看来,韩虚所言的安然无恙,与谢灵均的理解却大相径庭,让人恼火。如果不是韩虚已死去,谢灵均肯定要当场质问。

      可现在与死人计较也没有意义。

      “别睡了,十年过去了,我们回青阳阁好好练剑就是。”谢灵均长叹一口气,“你这一遭,是为我所累。我答应日后时时指点你,带你游历万方,直至你与我实力相等。”

      沈正泽湿漉漉的脸上,逐渐现出颜色,终于不再是让人心惊胆战的深青色,不正常的颜色开始消退。只是这速度实在太过缓慢。

      谢灵均的脊背抵在冰面上,身上的温度烫得冰层开始不断融化。

      一天一夜过去。谢灵均忽地感到颈窝处一阵微痒,是沈正泽细密修长的睫毛刮过他的肌肤。

      “沈师弟,你醒了吗?”谢灵均问。

      没有回应,方才那转瞬即逝的触感,仿佛只是谢灵均恍惚之下的一个小小错觉。

      无妨。谢灵均心想,不急在一时。

      又是漫长的十日,谢灵均身下的冰层一大片都已化水。他眼下漂浮在一滩池水里,而池水之下是百丈深的冰渊。

      他所在的一两丈范围内,清水被他身上传来的温度烫沸,化成氤氲蒸腾的水汽,不住地飘向上空。

      而更远的范围内,便是池水也冷得惊人,好似顷刻之间又会重新凝结成冰。

      谢灵均的思绪开始发散,心想:韩虚说,他是被朋友所困,联合了一群人族修士,因此才会被九天囚妖阵困在此处。

      而这个地方,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冰层,环境恶劣,俨然是为了折磨韩虚所布置。韩虚难以忍受这样的寒冰,蛇类在凛冬都要入眠以避,自然就消耗了自身的修为,来构建一个另自己感到惬意的洞府。

      而韩虚的生命,也因时时刻刻维持洞府的惬意,几十万年如一日般耗散,终于在不久之前死去。

      众所周知,在妖元纪年中期,人族与妖族势不两立。

      韩虚既然能结交人族的伙伴,自然是诚心相待的,最后却不知是他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又或者干脆是人族欺瞒了他,才会将他囚/禁在这里。

      这些,在十年间,韩虚都没有再次提及。

      一个月后,沈正泽才终于睁开了双眼。他艰难地侧了一下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别人身上,立刻被吓醒。

      “谁!”声音干涩凝滞。

      “我。”谢灵均淡淡道,“你终于醒了。”

      沈正泽一听到谢灵均的声音,不用思考就反应过来,惊诧不已,倒没有再怀疑有人对他行不轨之事,只是好奇地问:“谢师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对谢灵均的人品十分信任,毕竟书里写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必要在这一点上疑心。

      所以,即使是眼下这么尴尬暧昧的情形,他也只是猜想发生了什么事情,谢灵均才会不得不这么做,并不觉得对方会对他有什么想法。

      那个人可是谢灵均。

      难道谢灵均还会有情/欲?想到这里,沈正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谢灵均听到沈正泽发笑,知道对方心情不坏,压根没有计较害怕自己被冻住这件事。于是谢灵均心中那几近于无的内疚也无影无踪,重又恢复了彻底的平静。

      “这个洞府里囚/禁着一只天妖,是吞天噬月蟒。他将你冰冻在这里,我替你运功解冻。一个月多前他逝世,我们应当可以出去了。”谢灵均缓缓道。

      沈正泽嘟囔道:“原来如此。”

      难怪他方才运功,觉得灵力流转有些不顺畅,原来是被天妖冰冻了。

      “一个多月过去了啊,”沈正泽郁闷地说,“一寸光阴一寸金,我这是浪费了多少时光……唉,这时光用来探采秘境,说不定都发现了好多奇珍异宝。”

      谢灵均被逗笑,忍住笑意,平静道:“不是一个多月。”

      沈正泽“啊”了一声。

      谢灵均扶住沈正泽的腰,哑声道:“你先起来再说。”

      沈正泽这才发觉,他竟然就和谢灵均相拥一起,有来有往地聊了这许多话。

      “我好像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尴尬地开口,“不知道谢师兄能否扶我起身……我刚醒来,如有冒犯师兄的地方,也是睡糊涂了。师兄莫要见怪。”

      谢灵均将沈正泽掀在水里,捞过漂浮在水面上的白衣,自顾自穿戴齐整。而后又将沈正泽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肩上,轻柔地为对方穿衣。

      不多时,两人衣衫齐整,谢灵均又运功,搭着沈正泽的脊背,替人疗伤。

      ·

      谢灵均从前世的记忆中回神,牢牢抱住沈正泽。沈正泽因为心魔缠身,疲乏非常,已经沉沉睡去。

      谢灵均心中泛起柔情,忍不住在沈正泽耳畔低声细语:“小师弟,我好似忘记了许多事情。今日想起来的这一件,不过冰山一角……我好似是十分爱你的……”

      又想到沈正泽曾经懵懂的傻样,轻笑出声。

      原来那样威风凛凛、俊逸淡雅的沈正泽,也有将全副心思都写在脸上的青涩时刻。

      谢灵均想着想着,便将沈正泽的脸侧了过来,自己也转头在对方脸上落下一个吻,而后又不满足,渐低凑近。

      吻遂落在双唇之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回忆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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