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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牛角尖 “可以同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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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ra一挑眉,依然像一台仅依照程序而运行的机器,还做出一副更该死的模样,仿佛理解雍绝颜在偏激之中的出言不逊,表示宽容。
不该和她在这里浪费时间的,雍绝颜在心里明确了这点,快速回酒店收拾行李。
她在赶往机场的途中给陈伦纳德回电话,心想,他一定要接啊。
仅等待2秒钟,电话真的通了,雍绝颜稍稍舒出口气,心脏又在下一秒紧绷得难受。
听见陈伦纳德复杂试探的语气:“Irene?”
迟了整整九天的回电,雍绝颜越细想这个时间跨度越苦涩,“是我。”
道出自己的行程后,陈伦纳德说:“Irene,你先不要过来了。”
“为什么?”
她的嗓音骤然沉下去,以为是陆景驰再也不想见她了。
这个念头哪怕仅在心中闪过一瞬,也够吓人的。
那甚至构不成1秒钟的短暂间隙里,她眼中及心中的一切都在坍塌湮灭。
她的身体一下子空了,所有单位全面停摆:大脑宕机,血液凝固,心跳停止……
“因为J.C.恢复得还不错,”但她听到陈伦纳德这样解释,“医疗团队经过协商,决定将他转回英国进行后续康复治疗。所以我们准备出发去伦敦牛津郡的汉普顿神经康复中心了,你可以直接飞去那里。”
“噢……好。”
雍绝颜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真的没什么事,对吗?”
“是的,Irene,这一点请你放心,我向你保证。”陈伦纳德信誓旦旦,“J.C.很幸运,医生说全面康复是十分有望的,只是刚开始那几天……我们都很担心。”
“抱歉。”
“没关系,这不怪你,但……”
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明白了,我会立即改签。”雍绝颜道。
“好的,Irene,明天见。”
变更完行程,怒意卷土重来,雍绝颜又给雍英宸打电话。
秒被接通后她秒质问道:“为什么?”
尽管摆明了态度,雍英宸却是这全天下最不买她这份账的人。
电话那边的男人反而轻笑一声,反问:“什么为什么?”
“这时候你应该已经在赶飞机的路上了吧,Irene?杀青快乐。”
真是……不可理喻。
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但她还是决定拨出这通电话,于是和预想中一样被气得哭笑不得,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质问:“为什么允许所有人瞒着我陆景驰有生命危险的事?”
“你说呢?”雍英宸也恢复严肃,“雍绝颜,请问我需要向你强调多少遍?”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部电影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到底了不了解哈蒙是个怎样的人?”
“你严重影响工作,他下一秒就会换人!那个蠢货戈德斯坦就要梦想成真代替你了!而且我第一时间指派了一名助理去沙特,如果真有什么万一,我会立即通知你,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万一?万一什么?”雍绝颜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脖颈,几乎喘不上气,“是我想的那种意思么?”
“别再说这种蠢话了!”雍英宸厉声呵斥道,逐渐失去耐心,“那我问你,雍绝颜,如果让你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你会选择放弃这次冲击奥斯卡的机会,去沙特做没有意义的等待,还是选择完成电影拍摄?”
“我……”雍绝颜一顿,“那是一条人命!而且是我的亲人!”
“呵……亲人,你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并且你的这位亲人当时只是昏迷,也在第一时间进行了手术,没有到危及生命的程度,你以为我没有密切关注他的情况?”
“我已经看过新闻了,你凭什么敢这么自负地保证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没有一个人敢保证!”
“闭嘴吧你,蠢东西!”雍英宸又吼起来,“你只需要考虑我给你的问题,就算让你第一时间知晓这件事,你会怎么选?”
“我最清楚你是个什么货色了,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装善良!”
“我和哈蒙,还有瞒着你的所有人都替你背了这口黑锅,让你能够安心拍摄电影,不用受外界强烈指责,所以你别再得寸进尺了!”
“嘟、嘟、嘟、嘟……”
雍英宸挂掉电话。
雍绝颜久久地不可置信,却无可奈何。
好半天才缓回来,她抹去眼泪,重新详细浏览这九日里错过的新闻,尤其是看到那不断回放的事故现场的视频时……
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
与雍绝颜通话完毕,陈伦纳德走到秦若身边,告诉她雍绝颜刚结束电影拍摄的消息,说她的确刚得知陆景驰的事——现在所有媒体也是这么报道的。
秦若冷笑一声,“既没有让工作受影响,也不用担负坏名声,隐瞒她的既得利益者们即使被骂得狗血淋头也甘之如饴……真是一手好算盘啊!”
“但……这毕竟不是Irene的错,她在得知真相后反而会更加难受。”
“你相信吗?”秦若一双眼锐利地盯向他,“她那么会演戏,我之前是因为把她看作自己人才懒得管,说实话,她私下里的品行真高尚不到哪儿去,就算没有人告诉她,你真相信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吗?”
“这……”
此事非同小可,陈伦纳德还是愿意相信雍绝颜的,但秦若正在气头上,狂钻牛角尖,他不好惹她更加不高兴。
最后说:“我已经告诉Irene了,我们正准备去伦敦。”
秦若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她揉着太阳穴说:“我现在真的很厌恶这个女人,很厌恶,很厌恶……”
陆景驰已转入单人病房,尚不被允许使用手机,秦若走进去时,医生正在向陆涉川交代出院事项,之后就要开始收拾东西了。
秦若进去后坐到床边,在陆景驰看过来后对他说:“Irene杀青了,会直接去伦敦。”
“是吗。”陆景驰应一声,抑制着情绪,不想秦若直接问:“你觉得这也算是女朋友?”
“可以同甘,但不能共苦。”
陆景驰听罢将目光移开,不愿在这个时候与她争辩,因为毫无意义。
他精神和身体一样虚弱,秦若又处于敏感期,但只要他对雍绝颜的态度永远不变,选择永远坚定,时间会慢慢消除秦若对她的不满。
*
3月29日上午,雍绝颜抵达汉普顿神经康复中心。
其位于牛津郡乡村,坐落于数英亩深邃幽静的树林中,像一座城堡式庄园,将历史的优雅与现代的奢华结合得十分完美。
这里比波士顿气温稍高一点,已显露出英国早春的典型色调。
疗养院建筑周围的大片草地开始泛绿,偶有一束光从散开的云层中落下,在嫩绿的波浪上停留片刻,又被风给追逐着跑开。
院外的树木还没有长出叶子,远看像是蓬出了一层浅褐色绒毛,仿佛薄雾挂在枝间,花园里的水仙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驻足了片刻,雍绝颜拖着行李箱走进疗养院大门,碰上前来接待的工作人员,完成了一系列手续。
疗养院内部完全现代化,又很温馨,每位患者拥有独立的套房。窗外能看到修剪整齐的花园,再远处是悠然的羊群和偶尔驶过的蒸汽火车。
专业医疗区域很完备,设有物理治疗室、作业治疗室、语言治疗室和心理辅导室等。
行李箱已经交入工作人员手中,雍绝颜被引领至陆景驰所在的套房门口,其位于二楼最里侧,一个非常方便又非常安静的位置。
看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她其实还没有做好应对一切的心理准备,门就被从内打开了。
看到陈伦纳德熟悉的脸,“Irene?”
雍绝颜勉强挤出个笑。
屋里的人之前或许在说话,但她进来后就安静无声了。
视线越过扭头看过来的陆涉川和秦若,还有伫立在床头的两名医护人员。
前两者皆没有表情,后两者皆露出淡淡的表示欢迎的微笑,雍绝颜目光的尽头是床上的陆景驰。
他正靠在床头,身后的白色枕头将他上半身垫至一个舒服的弧度。
身上穿着白底浅蓝色条纹的病号服,看起来质地十分柔软,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整个人确实有些病气,比平日少了许多精神与血色。
黑发柔软地垂落,那双眼还是那么深沉,像在水里漾开的墨。薄薄的眼皮又将轮廓的线条叠加上一层,睫毛根根分明如点缀,静静看着她的目光好像能直入她心底。
雍绝颜垂了垂眼,走到床边。
医护人员最后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爸,妈。”陆景驰开口,声音不仅比以往低沉,气息也不足,“这几天你们辛苦了,公司里肯定攒了一堆事,你们放心回去处理吧,这里有Irene就行。”
言外之意:我就想让Irene留下来陪我。
然后他看向雍绝颜,像用眼神询问她:可以吗?
雍绝颜点点头。
她看向陆涉川和秦若,两个人比初见时断崖式憔悴了不少,只是穿着与气质还显出雍容,但秦若的肿眼泡一直没有消掉,陆涉川的黑发中也冒出白发,没空闲打理。
并且她明显感觉到,秦若直接无视她,甚至很排斥她,听了陆景驰的话后很讽刺地一笑,从椅子上站起,向陆涉川招了招手,表示“走了”。
陈伦纳德冲陆景驰和雍绝颜一点头,“那我也走了,这里的医护人员都很专业,我们也放心,有事联系。”
雍绝颜目送三人离开。
套房里再没有其他人,一下子更安静了。
雍绝颜将门关好,回到床边,坐在秦若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注视着陆景驰。